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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外面石头上的可怕高手离开了,龙鹰勉强捕捉到他沿桥往另一边岸去。
龙鹰暗叹一口气,在不知此君身在何处的情况下,冒险潜出,凭自己之能,能否避过对方敏锐的感应,是五五之数,问题在这个险是他冒不起的,后果太严重了。
而他连失落的情绪亦须硬压下去,以免影响魔种的空灵剔透,如攒浊了清明如镜的水,势再一次惹起对方警觉。
退,须立即退,磨下去有害无利。
倏地神秘高手再现在感应网上,绕过假石山,往回走。
龙鹰喜出望外,眼前情形,显示此君将参与老宗、老田的秘密会议,故出来巡察后,发觉没有异样,消去心内怀疑,返回灯火通明的轩榭去了。
若要行动,此为最佳时机。
神秘高手释去心中疑虑后,放松下来,再非处于如刚才般的最高警戒状态,敏锐度比之平常,或仍有不及。
此为人之常情,不理武功高低,是人便不能免,也属自然之理,绷紧的弓弦放松的一刻,比在正常状态的弓弦更松弛。
龙鹰自然而然晋入魔种至境,挤身出外,移往石缘处。
神秘高手的背影映入他一双魔目,踏足榭台,朝轩门举步。
龙鹰贴石滑进冰寒的湖水里去。
龙鹰从水里冒出来,升上桥底,藏身于两个桥墩间的凹陷处。
听觉的波动,嵌进离他不到三丈的轩堂内去,任对方如何束音成线,不可能避过他的一双魔耳。
宗楚客的声音回荡耳鼓。
龙鹰心内的满足,任何形容仍难描述其一二,失而复得,弥足珍贵。
宗楚客道:“王庭经竟可驱除小敏儿体内的‘殇亡之毒’?”
出自宗楚客之口,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证实台勒虚云所料无误,老宗、老田间一直没出过问题,精诚团结,合作无间。
唉!自己差点做了被骗个帖服的大傻瓜。
田上渊叹道:“此事异常古怪,殇毒纯为媒介,引殇亡鬼进驻,等于中邪,不是任何医家手段可解除,亦非可凭真气排之于体外,药石无效,乃解不开的毒术。”
宗楚客沉吟道:“可是!小敏儿显然没中毒,否则便该转嫁往王庭经。”
稍顿,道:“九老师怎么看?”
他该是向神秘高手说话,请教神秘高手的意见,语气尊敬。
一个冷漠不含喜怒哀乐的声音进入龙鹰魔耳,平缓的道:“小敏儿没有中毒。”
龙鹰猜他们心内不以为然,并不认同九老师的看法,却因这人地位尊崇,故没立即反驳。
此君究为何方神圣,怎可能一直在他们的知感之外,台勒虚云一方亦大有可能不知这可怕高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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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时三人讨论的,是能影响成败的关键问题,就是王庭经解毒的本领,此更为他们不惜一切杀王庭经的原因,是怕给他破坏毒杀李显之计,可是,今趟奸计失败,正正显示了他们的忧虑,绝非杞人忧天。
王庭经确有此超乎他们任何估算的能耐。可是,被称为九老师者,不认同他们的看法。九老师淡淡道:“当时范轻舟在哪里?”
田上渊答:“九卜女本抱着探路之心,没想过有下毒机会,是先到范轻舟的花落小筑去,发觉筑内无人,才再到听雨楼去,岂知碰到王庭经匆匆离开,她还追了他好一阵子,目送王庭经离开兴庆宫,遂返听雨楼下毒。”
宗楚客问道:“听雨楼是否得小敏儿一人?”
田上渊道:“确只得她一人。”
宗楚客道:“九老师在想什么?”
九老师道:“不知如何,入轩后,九某一直有点心绪不宁,于九某实罕有的情况。”
龙鹰心中大懔,暗忖自己自问不露丝毫可令对方生出警觉的破绽,除非对方能感应到他的魔种,此一可能性不可低估。心念一动,天然地渐从魔极的状态,改移往以道心作主。如此魔转道、道转魔的本领,尙为首次,没想过如从内呼吸转外呼吸般容易,属在压力下的无意得着。
轩内三人沉默下去,该是因姓九的高手的话心生惊异,寻找缘由。
田上渊问道:“感应是愈来愈强,还是似有若无?”
龙鹰暗松一口气,知田上渊没疑心往给人跟在身后,而事实上,龙鹰没有跟踪他,因根本不需要。可想象田上渊从城外船上到新大相府来,施尽反跟踪的解数,可绝对的肯定无人跟蹑,故一点也没想到那方面去。
他现在问的,关乎修炼。举凡练气之士,在修行上不时遇上心障魔障,一时心绪不宁并不稀奇。当然,如九老师般的高手,已臻出神入化之境,虽少有这类情况,却非可绝对免除。
宗楚客以轻松的语调,半开玩笑地道:“会否与老师近两天不沾女色有关?”
龙鹰心里打个突兀,难道这姓九的家伙,晩晚无女不欢?
能跻身顶尖级高手之林,比一般人有更强的自制力和纪律,否则不可能达此修为。武功高如九老师,令龙鹰亦对他有大顾忌,竟沉溺色欲,可说闻所未闻。不过,宗楚客这般特别提出来,可推知其心法修行,该与男女采补之术脱不掉关系。
或许,正因此情况,九老师乐为宗楚客效力,宗楚客能在这方面无限供应其所需也。
九老师声音响起道:“有可能!说出来后,心里舒畅多了。”
龙鹰是唯一明白他真正情况者,此君的武功心法不知走的是何路子,竟可对自己的魔种有感应,当龙鹰由魔转道,他再没感觉。异日与他对上,此事不可忘记。
九老师转返正题,道:“唯一解释,是当时范轻舟不但在听雨楼,还和美宫娥在一道,察觉九卜女的来临,并识破她在油灯下毒。”
龙鹰整道脊骨寒惨惨的,这家伙所说,一字不差,有如目睹。这个能耐,与才智高低关系不大,而是一种禀赋,又或异法邪术,感觉非常邪门。
田上渊沉吟道:“九卜之最,莫过于‘搜魂’、‘锁魂’两术,当时她曾以捜魂术侦测小敏儿肯定居内只得她一人。任范轻舟武技如何强横,没可能避过她的捜魂术。”
龙鹰听得心生寒意。
九卜之术,洋洋大观,即使不是闻所未闻,也从未遇过。“捜魂”顾名思义,容易理解;“锁魂”则不知是什么一回事,会否近似洞玄子向花简宁儿所施之术?若然如此,李显的龙命确被她操纵在手。
宗楚客认同田上渊的看法,道:“王庭经虽只可算是半个宫廷的人,但小敏儿该不敢不守宫廷礼法,不可以和像范轻舟般的外人单独共处,除非范轻舟是个太监。”
九老师对自己的看法终告动摇,道:“若然如此,那王庭经确有解鬼疡的能力。”
田上渊冷哼道:“我们绝不可容王庭经活下去,杀他,比杀范轻舟更迫切。”
宗楚客苦恼的道:“我们已错失令王庭经在兴庆宫内毒发身亡的天赐良机,剩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布局杀他,来个手下见真章,但动手的,不可以是上渊。”
九老师轻描淡写的道:“近十年来,从未有人在我九野望手上走上十招之数,故很想看王庭经是否是唯一的例外。”
宗楚客道:“有九老师出手,我们当然放心,不过,到今天,我们仍未能摸清王庭经的底细。”
九野望从容道:“田当家曾和他正面交锋,如何看?”
田上渊道:“三门峡那趟不可作准,因当时形势上的变化,我难尽全力,其时的感觉,是此人的真气非常博杂,似内家非内家,可以深不可测形容之。不过,今趟九卜女被他击伤,绝不可等闲视之,因九卜心法,不论在何等突然的情况下,仍可在刹那间发挥,故与在正常的情况下正面交锋分别不大。由此观之,此人的武功,不在范轻舟之下。”
宗楚客道:“今趟需借助拔沙钵雄的长枪,有他配合九老师,只要诓得王庭经落单,又陷身绝局,可保证他留下命来。”
又叹道:“如此杀他,下下之计,可是我们再无选择。”
龙鹰记起拔沙钵雄是大江联提过的两大突骑施高手之一,另一人为“闪刀”照干亭,现在听宗楚客的语气,拔沙钵雄该为一众突骑施高手里最出类拔萃之辈。
田上渊道:“拔沙钵雄乐于为大相效命,但须待他从西疆回来。”
宗楚客道:“这种事急不得,须俟天时、地利,我们尙有时间。”
九野望道:“一切由大相安排。”
宗楚客沉吟道:“这个或许是测试范轻舟对我有多忠诚的机会。”
龙鹰心里大骂,宗楚客还算是个人?一方面密谋杀自己这个“投诚者”,还要用杀符太来测试他的忠诚。
第四章 借壳还魂
宗楚客没就测试范轻舟忠诚度的话题说下去,道:“有临淄王返西京的新消息吗?”
他的问话带来龙鹰意外之喜,可亲耳听到宗楚客和田上渊间,有关李隆基的看法,对如何为李隆基趋吉避凶,作用无穷。
田上渊道:“尚未有确切的消息,目下他的船未过三门峡,表面看是在游山玩水,不急着回来,临淄王一向是这个性格,好逸恶劳,好像没有事情可令他着紧。有时,我会怀疑,选他下手,有可能误中副车。”
宗楚客道:“这是九老师的看法。”
龙鹰心中大惊,九野望不但是宗楚客最可怕的贴身保镖,且是老宗的智囊和首席谋士,可直接影响老宗的想法。
他比老宗、老田两人更清楚,此君所思所想,均为真知灼见。
宗楚客将马球交到九野望之手,令他不得不作出交代,以释田上渊之疑。
九野望淡然道:“我们攻打兴庆宫之役,本以为手到拿来的事,竟出了大岔子,折损严重。”
稍顿,似在斟酌遣词用字,然后道:“我们采取上驷对上驷之策,以最强大的阵容憾武三思,本乃万全之计,岂知事后看来,上、中、下三驷的大相府、长公主府和兴庆宫,兴庆宫才是对方真正的上驷,令我们大失预算,并付出沉重的代价。”
龙鹰生出从对方的脑袋去思索的滋味,听着的,极可能是宗楚客和田上渊间在李重俊败亡后最重要的会议。出的九卜女,仍未可置王庭经于死,打乱了他们的全局的部署。
若杀李隆基一事再被破坏,老宗等会怎么想?
不由庆幸有法明、席遥适逢其会,免去龙鹰一方泄漏底细的大风险。
今夜又忽然得到窃听机密的天赐良机。
九野望所言的三驷里,武三思确为上驷,可惜给九卜女渗透,用了混毒之术,加上攻方有田上渊、九野望般的特级高手,令台勒虚云损失惨重,大批得力手下成为武三思的陪葬。
得益者是谁?当然是龙鹰一方,保存元气。
九野望续道:“事后总结,我们在兴庆宫遭遇的,绝非一般的家将府卫,而是进退有道,彷如军事劲旅的顽抗、反击、配上王庭经和数个不知名的人物,引我们的人深进兴庆宫后,就在沉香亭前中伏,于对方十多挺强弩配合的攻击下,一接战立告溃不成军,如此情况的出现,代表的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对方不但晓得我们来犯,还以精擅打巷战的强大阵势,将我们的人聚而歼之,也令我们首次对相王和他的五个儿子生出警觉。”
田上渊道:“九老师所说的,没有有异议。相王的随身护卫里,确有三、四个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