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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取水的韦贤达反过来就训斥耶律骨欲,耶律骨欲没再理他,默默地放下了车窗的窗帘,她宁可陷入这绝望的黑暗,也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的嘴脸。
只要没有食物和水,人在沙漠里绝对撑不过两天,尤其是在太阳的暴晒之下,天地之间就如同一只高效的烘箱,能够迅速榨干人畜体内的水分。
时近正午,距离韦贤达最近的一名军士终于撑不住干渴的煎熬,趴在地上向这只水囊缓缓爬来,这名军士与水囊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丈。
韦贤达自己不敢去拿水,却唯恐这个士兵气运逆天,摘下身上背着的一张铁胎弓,毫不犹豫地射杀了这名军士。
在这个距离上开弓,几乎等于把箭镞抵在目标的身上施射,一如当初他射杀郑国舅郑肃,没有射不死一说,而当初郑肃有白胜带来安道全的九九还魂丹救命,这名军士就只能魂归西天。
他杀完军士以后却又有些后悔,后悔什么呢?后悔应该看一看这名军士究竟能爬多远,应该等这人即将拿到水囊时再把他射死,这样或许就能探出一条离开流沙域的路径。
这念头一经闪过,就计上心来,向周围那些被太阳晒的奄奄一息的幸存者喊道:“这里有一袋水,你们不怕死的就过来拿吧。”
这些幸存者都是跟他一样胆小的,他不敢去拿水,他们如何就敢?从正午一直到又一个黄昏,才有两个濒死的士兵先后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爬了过来,但是他们没有爬出多远就都被黄沙吞没了。
到了夜里,他终于忍不住饥渴,趴在了地上,用手中的弓把那袋水勾了回来,然后他才发现取回这袋水囊竟是如此的简单。
又是一天过去,残存的士兵们相继死去,他们之中也有一些是弓箭兵,在临死之前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与韦贤达对射了起来,死在这样的将官前面,他们死都不甘心。
要说韦贤达真的很幸运,他趴在地上,与这些弓箭兵的距离比较远,而且身上的盔甲质量又是优于士兵的,所以对射的结果是他的腿上中了两箭,受了点轻伤,但是那些士兵在对射之后便已力竭而亡。
第三天的黄昏,这片沙漠上就只剩下了耶律骨欲半辆马车和韦贤达一人,韦贤达已经开始大肆说着下流话,询问耶律骨欲有过几个男人,在床上都用什么动作,总之不堪入耳。
耶律骨欲本来已经不再理他,但是他威胁耶律骨欲,说你若是不回答我这些问题,我就射穿你的车厢,把你射死在马车里。
耶律骨欲吓得趴在了车厢中不敢坐起,却仍然担心他有什么手段能够置她于死地,就只好配合他说这些无耻之事。
其实她还是个处女,只不过她在皇宫之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颇多,就把那些后妃和宫女的绯闻套在自己的身上,听得韦贤达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怒不可遏。
哈哈大笑是因为耶律骨欲的故事满足了他的阴暗心理,怒不可遏是因为故事里的男主角不是他韦贤达。
愤怒之后,韦贤达又出新招,就要求耶律骨欲脱光了衣服露在窗口给他看,一边给他看一边讲故事。
必须要把主角说成是他,让耶律骨欲亲口说她与他是如何啪啪啪的,这货在这方面的想象力很是丰富,堪比后世发明网上语音视频做的那个人。
耶律骨欲死的心都有了,若是脱了衣服给他看了,再说了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逃脱了这一劫,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人世间?还不如现在就让他射死呢!
此时夕阳即将西沉,沙漠中的景色昏黄下来,她打开了车窗帘子,冷漠地看着韦贤达的脸,刚想说你射死我吧,我不躲,却看见了韦贤达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恐之色。
韦贤达当然不是因为耶律骨欲死志已萌而恐惧,他恐惧的是沙漠中的另一种灾难。
埋了半截的耶律骨欲的马车厢也就高出地面三尺,所以他清楚地看见北方的天际突然就升起了一道连绵的黑山!
耶律骨欲从韦贤达的脸上看出了危险,急忙转身打开了北面的车窗,顿时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呆了。
那山越升越高,越来越黑,从东到西横亘在地平线上,遮住了北方的天空,而最令人绝望的是,这黑山竟然以极其迅猛的速度向南面、向他们这边压了过来!
这是沙尘暴。从小在大定府(今内蒙赤峰)长大的她岂能不认识沙尘暴?后世燕京的沙尘暴就是从内蒙方向上过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沙尘暴!不是后世某都市市民带上口罩就能渡过的沙尘暴,而是沙漠里可以覆盖一切的沙尘暴!
韦贤达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灾难,但是这情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无法活命,顿时面若死灰,仰天嘶吼道:“老子不就是想在临死前快活快活吗?为何老天如此对待于我?让我多活一天都不行?”
而耶律骨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因为她分明看见在那铺天盖地压上来的黑山下面,竟好像有一个人影在飞驰!
在这稍有不慎就会被吞没的流沙域,竟然有人在飞驰!
这人就像是在沙面上滑行,又像是贴着沙面在飞翔,转眼就近了数里,这时她看见这人的身后还拖着一个东西,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是平板状的,贴着地面被前面的人拖着,也不怕被流沙吞没。
这人跑得真快,竟而胜似奔马,但是他再快也赶不上后面的那座黑山快,在他距离自己这里还有几十丈的时候,天地之间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耶律骨欲知道这不是黑暗,这是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沙尘,她已经看不出前方五尺了。
完了,这人没命了!
她本来还涌起了一丝希望,期待这人驰到近前时请他们救自己脱险,但是现在看来,非但这人即将殒命,就是自己这座马车厢也将被黄沙掩埋。
狂风来了!伴随着遮天沙尘的是狂风。
狂风在呼啸,吹得这辆埋在土里半截的马车厢都在摇晃,风中的砂砾打在车厢上噼啪作响,若不是这马车前面还有两匹马埋在土里形如抛锚,只怕这车厢都会被狂风连根拔起。
耶律骨欲闭着眼睛放下了车窗帘,就在她打算把窗帘固定起来的一瞬间,只听轰然一声巨响,车门竟然被撞开了,一团黑影带着席卷而入的沙尘砸在了她的胸口,她被砸得眼前金星乱舞,当场晕了过去。
在她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狂风中有一个女声在呼唤:“白胜!你在哪里?”
第533章 沙漠冲浪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骨欲醒来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被压得死死的不能动弹,压住自己的有沙子,好像还有一具身体。
感觉出压住自己的是一具身体时,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那个撞入车厢里的黑影,而是对自己百般猥亵的韦贤达。
此念一生,顿时又羞又恨,随即感觉出那人与自己脸贴脸,想都没想,张开嘴巴就是用力一咬。
“哎呀,别咬啊,还指着这张脸吃饭呢!”一个陌生的口音响起,竟然不是韦贤达。
但即使不是韦贤达也必定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不该这样霸王硬上弓,就该咬你这一口!
她恨意不减多少,但还是给了男人一个机会,松开嘴巴问了句:“你是谁?为什么压在我的身上?”
“我?我姓白,叫白胜,江湖上有个绰号叫做白日鼠”
“啊?”耶律骨欲大惊,“你就是白胜?是扮成白凤救过我的那个白胜么?”
“没错,正是在下,骨欲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骨欲不答白胜的问题,满怀失望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很英雄的人物,没想到你居然也这样轻浮无耻,难道男人都是一样的么?”
因为对白胜的失望,所以她都没有来得及去想白胜是怎么进来的。
白胜哭笑不得道:“妹子你可错怪我了,我十几天以前就全身不能动了,这次是我妻子用骆驼的缰绳拉着我躲避沙尘暴,沙尘中她目不视物,被你这房子把我挡了下来。”
“你们有骆驼为何不骑骆驼?啊,是了,这流沙域里面骆驼也只能陷落,你妻子真是好本事,竟然不怕流沙吞噬,她去了哪里了?”
方金芝的确是好本事,吃了第二代天魔丹打通了任督二脉还平添三十年功力,再加上神行甲马和白胜的“滑雪冲浪”设想,就能在无限恐怖的流沙域里行走如飞。
要说白胜为何到了此处?说来并不复杂。
单说白胜和方金芝两人从缥缈峰溜下来之后,从古归林的手里要了一辆骆驼车和两匹骆驼,为了避免有可能出现的李若兰的追踪,白胜没有先往南再往东走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去了正东。
天山的正东方向就是后来的蒙古大漠,如今却是辽国的领地。当初白胜和萧凤商量好的计划,就是经由辽国境内返回横山团聚。
一路上方金芝快驼加鞭,用一根超长的缰绳拉着白胜乘坐的骆驼车的骆驼,这自然是白胜要求的,两个人不能距离太近,太近他就无法恢复正常。
如此一直到了北河套平原都平安无事,夫妻两人就从黄河渡口渡过黄河南下,谁知还没走上几十里就走进了流沙域。
白胜和方金芝都不懂得流沙域是什么概念,即令他当初带领众麻魁在沙漠中前行,也没有听谁说起过流沙域的事情,因为这种恐怖的自然现象实属百年一遇。
虽然不知道流沙域是什么事情,但是方金芝的武功何等高超?在骆驼陷落的那一刹那,就以内力拍击地面,保持身体暂时滞空。
这一拍之下就拍出来了门道,凡是能陷落人的区域一拍就塌陷,而那些不能吞噬人的地方,最多也就拍出一个沙坑,两者区别甚大。
只不过这样一路拍下去拍出沙漠肯定是不行的,方金芝的内力虽然已经暴增,但终究是有限的,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白胜想出来了一个办法——制作滑雪板,或者说是冲浪板。
将骆驼车厢上的木板拆下,以方金芝的武功直接用手也能劈削出简单的滑雪板来,而白胜则是使用冲浪板,用那根超长的缰绳把他和冲浪板绑在一起,再由方金芝拖拽而行。
这方法的确可行,即便是在焰和水面上都不至于沉陷,更何况是这种密度更大的流沙?
所以方金芝就玩了她人生中最嗨的一场游戏,在沙漠上冲浪!
技巧不足不要紧,神行甲马和内力两样硬件都是逆天的存在,若是这样都滑不起来,那么这世间也真没几个人能滑起来了。
但是他们的游戏也没能玩太久,因为沙尘暴来了。
白胜知道沙尘暴的威力,第一时间催促方金芝快逃,并且叮嘱她一旦两人失散不用找他,直接带着铜棍回去给萧凤送药,至于这先天伐髓散两个女人如何使用,也顾不上那么些了。
事实证明了白胜的预见无比正确,方金芝的冲浪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每秒五六十米的风速,两个人还真的就失散了,当然,导致他和方金芝失散的原因正是耶律骨欲这辆埋了半截的马车厢。
因为冲浪是走S型路线的,所以这半截马车厢没能挡住方金芝,却恰好将白胜给挡了下来。
而方金芝在觉得手里缰绳的受力变轻之后,就知道她把白胜给弄丢了,在沙尘暴中找了许久却又迷失了方向,以致于越找越远,终究把白胜留在了耶律骨欲的怀抱里。
白胜当然不会把这些事情讲给耶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