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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宋朝堂之上最为炙手可热的人是蔡攸,但是蔡攸也跟他一向不睦,起因是蔡攸曾经想要夜宿皇赊宫,替皇帝玩一玩嫂子,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你蔡攸算什么东西,也敢玷污先皇的遗孀?我童贯都只跟她们聊聊天而已,你蔡攸竟然妄想真抓实干,反了你了!
所以这事儿找蔡攸帮忙是不可能的,然而找皇帝就更不行,别看他和皇帝关系紧密,但是再如何紧密也不能在这事儿上犯糊涂,跟皇帝的嫂子们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还想让皇帝来帮忙?这不是找死么?
更何况眼下他正有一事对皇帝阳奉阴违,那就是在他出征之前,曾经奉旨把想要偷偷逃出汴京的李师师给抓了回来,就关在皇汕居住的庭院里。
皇帝把一个怀孕的妓女抓回到宫中,自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更何况这妓女的背景很是深厚,一旦消息传播出去,非但老蔡京要来闹事,就是狄烈那边恐怕也会来找,毕竟护送李师师出京的两名女高手是狄烈的手下。
所以这件事情是高度保密的。
赵佶的意思,是想设法把李师师肚子里的孩子给做了,这孩子是白胜的种,留着干什么?养大了添堵么?只留下李师师一个身子,虽然已经不是完璧,但是仍然不减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这种事情赵佶当然不能亲手去干,你亲手弄死了人家的孩子,将来还想跟她谈情说爱,那未免有些难了,再说他也不会干这活儿,堕胎引产那可是相当专业的技术活,一个弄不好就母子双亡。
所以他让童贯去干,童贯执行任务没有二话,但是他也不会做这种妇产科手术,便询问身边的皇汕有没有会干的。
这些皇嫂当初为了争夺皇后的位置,那是每天都琢磨着如何弄死别人肚子里的孩子,真要弄不死,人家把孩子生出来了,那就来个狸猫来换太子总之各个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然而皇汕却坚决不同意他干这事儿,眼看李师师还有一两个月就生了,把这孩子生出来大伙一起养,岂不是一大乐趣?童贯从民间弄来的那些孩子毕竟是半道入宫的,将来难以跟这些“亲娘”心贴心,真要养孩子,还是养这种从娘胎里出来就易手的婴儿才好。
童贯起初坚决不肯同意,皇帝那边还等着回话呢,你这边再等一两个月如何等得起?
这有何难?就有寡妇给童贯出了点子,你就说李师师现在身子太虚,若是冒然引流,势必母子双双毙命,因此需要将养一段时光,更何况你出征在即,等你凯旋归来再做此事也来得及啊!
童贯一想这还真是个理由,就回去跟赵佶说了,赵佶那边也正想等待风声变小,观望一下李师师身后势力的反应,不敢立即染指李师师,所以就同意了童贯的提议。
但是这事儿始终是个欺君之罪,假设他日凯旋回去,把孩子生下来了藏起来去养,却告诉皇帝已经把孩子弄死了,这不是欺君又是什么?
所以即便是从这件事上来说,他也不敢将亲人托付给赵佶。再者说,别看赵佶又是找林灵素又是找郭京的练习修仙,谁先死还真不一定呢,若是赵佶先死了,自己还得重新巴结继任的新皇。
与秦桧结盟有两大好处,上述原因只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这一次拿下燕云十六州凯旋回京,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童枢密收复失地,完成了列祖列宗的心愿,是否应该按照先皇遗训,裂土封王?”
的确,赵佶的父亲宋神宗赵顼的确说过这句话,大致意思是我死之后,不论大宋谁当皇帝,只要朝野有人能够收复燕云十六州,便即封为异姓王!
大宋一朝从未有过异姓王,只要是封王的都姓赵而且都是皇帝的兄弟或者叔伯,但是宋神宗竟然颁下了如此旨意,可见他对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渴望。
赵佶作为赵顼的第十一个儿子,自然不能改了父亲的遗言,只要童贯拿下燕云,这异姓王是肯定会封的,但是这话却不能由童贯本人来提来说。
若是童贯本人来说,说官家你看,我把燕云夺回来了,是不是该给我封王了?只此一句,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童贯打燕云就是为了封王去的啊?若是没有封王的奖赏,是不是你就不给我卖力了?
执行先皇的遗命可以,先封王,然后弄死你还不是易如反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封了王你也还是臣。
所以童贯需要有一个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人来给他提这一嘴,到时候他还得表示一下推辞,这才是为官之道,若是连这点细节都不懂得,如何混得官场?早被人玩死了,武功再高也白搭。
如今秦桧说服了金国,而且竟然敲定了燕云十六州的归属这么重大的问题,这功劳丝毫不亚于自己这个统兵打仗的北伐大元帅。什么?你说他是用岁币买的?那又如何?反正岁币也不是我童贯的钱,花了就花了呗。嗯?你说减轻篷负担?哦,我知道了,今晚去白樊楼吃饭,不见不散。
可以想象,一旦此战得胜,他日回到朝中,只要自己不给秦桧使绊子,秦桧官职再升是铁定的,等秦桧拿到了实权,两人一内一外,便可从蔡攸手中夺回大宋朝堂的控制权,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跟秦桧各自为政了,必须要与他结下同盟!
秦桧哪里想得到童贯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且考虑得如此长远?倍感受宠若惊。如今朝中的实权派死的死、倒的倒,剩下的也就只有童贯和蔡攸了,自己和蔡攸不熟,幸得童枢密如此眷顾,他日必当与童枢密同声同气,团结一心才行!
秦桧当即表态,童贯更是欢喜,道:“真没想到,咱家老来老来,还得遇了秦兄弟这般知交,兄弟,既然谈判的事情被你拿下了,下面就该老哥哥来表现了,来来来,你且随咱家同往阵前,看我大宋禁军如何杀这些只会舞弄旗帜的辽军片甲不留!”
宋军开始攻阵了,先是一波神臂弓覆盖打击。没有目标,只管往战旗的海洋里施射,至于能不能射中“海里的鱼”,全然不管,总之要给即将发动冲锋的步兵扫除有可能存在的埋伏。这打法与后世步兵发动冲锋之前的炮火打击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神臂弓射出的超长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辽军的旗阵,场面蔚为壮观,秦桧发自内心地赞道:“童枢密统领的真不愧是百战雄师啊!”
第1060章 童贯入坑
宋军的进攻声势浩大,然则套用一句后世人发明的流行语就是明没有什么卵用。
童贯等人焉知这太乙混天象阵的妙处?此阵不仅内部变化多端、杀机重重,即便外部的防御也堪称面面俱到,莫说是大宋这种杀伤力远逊西夏的神臂弓,就是架上八牛弩甚至摆上投石车都奈何不得阵中的辽军将士。
像大宋禁军这样的攻击手段,就只有在大阵将成未成之际才会有效,而此时混天象阵已经布下数日,阵中就连防御投石机的藏兵洞都挖出来了,你还能怎样得势?
太乙混天象阵的防御措施还不止于此,它甚至做到了防火防水两样布署,内中挖有道道壕沟,在作为骑兵陷坑的基础上,即可用于阻断火势,亦可用于疏导泄洪。
在另一时空里,宋江吴用面对太乙混天象阵束手无策,通晓阵法的神机军师朱武也只是把这座阵法的名字叫了出来,却无破法。若非有九天玄女梦授二十四部雷车的制造方法以及破阵的具体步骤给宋江,可以说这座阵法在另一时空里也是无敌于天下的。
话又说回来,此阵若是连大宋禁军的一波神臂弓的集火都抵御不住,兀颜光又怎会练了它半年?诸葛无智又怎会对之抱有极强的信心?
此时练就此阵的辽国兵马大元帅兀颜光已经死在了完颜宗望的降龙掌下,在这燕京城内外知道这阵法妙处的就只剩下了诸葛无智和白胜两人。
而与白胜相比,诸葛无智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他传给兀颜光的大阵牢不可破,却不知他即将遭遇到比二十四部雷车还猛的三昧真火。
那三昧真火,是俗世中寻常的消防手段能够防范的么?就算诸葛无智能够搬来后世的四氯化碳灭火器和消防水炮都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他眼下只有防火壕沟和灭火沙袋?
所以,虽然眼下正在发生的来自于大宋禁军的攻击是徒劳无功的,但是这也仅仅是辽国军队最后的辉煌罢了。
这边诸葛无智信心满满,那边童贯秦桧更是乐观,神臂弓一波覆盖打击之后,便命令展人龙和张俊两人率领两路长枪兵,分左右两翼突入旗阵。
原则上从两翼展开进攻是没什么毛病的,不论是两人打架还是两军对战,正面永远都是对方防御最为坚实的部位,突击侧翼、击其薄弱这种战术,甚是符合兵法。
但问题是对于大宋的步卒来说,太乙混天象阵就没有薄弱之处,不论你从哪个方向进攻,进阵就是送死。然而童贯又怎会知道这阵法的厉害?他已经喊来了辽军降将郭药师,在询问燕京城内的街道走法了。
要彻底拿下燕京,当以占领皇宫,俘获辽国的皇帝为标志。
宋军分东西两路进攻,西路军的主将正是展人龙。
展人龙主动挑选了西路进攻,是考虑到东路与金国人较为接近,虽说童贯和秦桧都表示金国人不会再与宋军发生冲突,但是展人龙却是心里没底。金国人是那么好说话的?若是果真像秦桧所说的那么好说话,又怎会在蓟州城外杀死我一半前锋将士?
这支瘟神一样的部队,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妙。
战鼓声中,他骑着一匹骏马带领长枪兵冲向旗阵,心中却同样打着鼓,白胜到底在不在这座旗阵之中?没有人知道。
虽然他从远处目睹了白胜战胜一万铁浮屠以及三万轻骑那一场战役,也目睹了白胜手下的军队进入旗阵,但是白胜是留在旗阵里面了?还是穿过旗阵进城了?他没法看得清楚,也没法前去打听。
他本想建议童贯派出降将郭药师手下的辽国降兵前往近处打探,证实白胜的位置之后再发动进攻,但是这话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
他也不敢说出来。童贯的信心太大了,大到认为不论这座旗阵里面有谁、大宋禁军都会一鼓而下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提议暂缓进攻、先去打探,很有扰乱军心的嫌疑。
但是他却很清醒的知道,只要白胜在旗阵里面,等待大宋禁军的就只有死亡。
白胜究竟有什么手段?展人龙也不清楚,他也无需清楚,他只要知道白胜是战无不胜的存在就够了。
他心里打鼓,却又不能停滞不前,耳中听得鼓声更加急促,知道这一阵不冲是不行了,便把心一横,赌了!富贵险中求,白胜在则我死,若是白胜不在,那就理所当然地拿下首功,这一辈子就再也不愁了!
与展人龙一样,东路军的将领张俊此刻心情十分复杂,他也不想参与这次冲锋,却不是害怕被有可能居于阵中的白胜杀死,而是他不想跟白胜为敌。
前几天在蓟州城外的金军营盘里,是白胜救了他的命,他有心在童贯面前替白胜美言几句,但是童贯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听取汇报了解情况只找展人龙一人。
为什么如此急迫地发动攻击?白胜很可能就在这座阵法之中,就不能先礼后兵问一下么?这是张俊的想法,只不过军令如山,在战鼓声的催促下,他也不得不率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