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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唯一确定不了的是,这人究竟是不怕死?还是患了失心疯?
他才懒得去研究对方是属于哪一种情况,不论哪一种情况,对方都必须死!所以他索性也不回答了,理屈词穷还怎么回答?直接动手就是。他冲着白胜挥了挥手。
这挥手,就好像常人在友邻家里做客,临行出门时,冲着送行的主人挥手一样,意思往往是说,“留步留步”,又或者“别送了,外面冷”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这挥手是运起了八成内力,发出了两道类似于劈空掌一样的掌力去打对方的脸。
之所以说是类似于劈空掌,是因为他是挥手而不是拍掌,方向不是直冲对方的口鼻去的,而是运用了螺旋九影的手法,将掌力划出两道弧线去扇对方的双颊。
他天魔门的独门绝技螺旋九影,是与逍遥派白虹掌力齐名的两大神功,这两门功夫的共同之处就是掌力可以拐弯。他发出这两道弧线,恰好绕过了位于自己和那青城掌门之间的女儿方金芝。
同时,他既然用上了八成内力,那就不仅仅是打脸了,而是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城掌门当场扇死!只要击中,对方那张脸就会塌成一只柿饼,颊骨全碎!
这样的掌力,他认为对方根本无法躲避,因为不仅对方看不见虚空之中那两道气劲,就是自己也看不见,这样的掌力如何防范?如果不是出于对战状态因而全神戒备,那么即便是世上的绝顶高手也很难防范。
相比于刚刚他擒龙控鹤操纵斧子追砍神山,这一招只有更加厉害,因为斧子有形,而真气无形。
这一招,他本来想在有可能发生的、自己与周侗的对战之中使出的,却被这个青城掌门所激怒,竟而提前使了出来,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可以让众人看看,什么才是当世武功第一。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没有人看得出他这挥挥手就是下了杀招,即便是周侗那样的顶尖高手,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以这么毒辣的手段对付一个顶撞他的陌生人。
人们甚至还在期待他的下文——既然冲着青城掌门挥手了,那么接下来应该说:“滚开,你不配与朕说话”之类的话,才符合这挥手的含义。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全然超乎了方腊的想象,因为对面那张脸非但没有塌成柿饼,而且那脸上冷冷的笑容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不由得心头大骇,我这掌力打到哪去了?
凡是掌握了擒龙控鹤的武林高手,对自己外放真气的到位与否是有着极其精准的感觉的,不然如何隔着几尺甚至数丈去控制一件物体的运动?
就好像刚才他掌控那柄斧子去砍神山上人,那斧子不住地旋转,其实是他的真气在斧体表面不住地拨动,他时刻掌握着真气到没到斧子表面,用在表面上几分几毫,所以那柄斧子才会追着神山一路砍下去。
但是现在则截然不同,现在他这种感觉竟然完全消失了。他确认自己发出了两道真气去殴击对手的双颊,却在临近对手脸颊的那一瞬失去了掌控!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扫地僧藏在此间?
但即便是传说中打败了自己师傅霍山的那个扫地僧,恐怕也做不到如此无形无痕地化掉自己的八成掌力,他最多也就是在前方布置三尺气墙,而纵使自己的掌力打到气墙上无法穿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全无感觉。
这太可怕了!
骇然之中,他立即用眼角余光去扫视对面座中的那些人,想从里面找出那个老态龙钟的扫地僧来,然而对面坐着的都是武林中一些小门小派的掌门或帮主,各个都很年轻,最老的也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的样子,哪有一个苍老的存在?
即便是眼角余光,也有着说不出的霸气和压迫,那些被方腊扫到的人们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英俊书生,这个书生又是个不怕事儿的,此刻正以一种全然不屑的神情看着他,那眼神里似乎他这个震慑全场的顶尖高手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这都是哪来的一些不知死的年轻人?印象里这个书生似乎跟那个青城掌门有过交头接耳,却不知这人是什么门派什么名字,人家从来都没站出来过,而他又比这人来得晚,所以猜不透这人又是什么来路。
只是不管这人是什么来路,既然敢于藐视自己,就是找死!他心中怒意更胜,很想冲着这个书生也挥挥手,但是忽然想起刚刚那两下挥手失灵的症结还没有找出,若是再次挥手失灵,可就未必仅仅是失灵那么简单了。
人家能化解自己的绝技,就应该具有反击的实力,如此敌在暗我在明,冒然开打可就不够聪明了。
他强忍怒气,把目光从那书生的脸上挪开,不再与之对视。
这是他生平第二次不敢与人对视,第一次面对的是李秋水。
李秋水那女人太野,专杀与她有过夫妻之实的男人,往往是纵情一夜云雨,等男人疲累不堪时就下毒手,当时他偷窥到这一幕之后,吓得再也不敢与这个女人对视,唯恐被女人的目光所迷,成了她裙下之鬼。
而今天,他再一次闪躲了目光,却是躲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书生,诚可谓奇耻大辱,且先忍耐,等找到掌力消失的原因之后必杀此人!
方腊在这里找不到疑似扫地僧,就咬牙切齿地琢磨如何报复,白胜却懒洋洋地笑了出来,说道:“方教主刚刚挥手,是在轰蚊子么?嗯,少林寺这环境卫生有点差,大冬天的也有蚊子,看来各位大师真的没吃佛祖的贡品,都留着喂蚊子了。”
他这里胡扯了一些话,是想岔开方腊和铁扇公主之间有可能出现的争端,这一屋子你惹谁都行,就是别惹铁扇公主,要是把她惹得跳了出来,那就没法收场了。
不是方腊没法收场,是他白胜没法收场。
只说若是铁扇公主想杀方腊,方金芝能愿意么?那岂不就成了父女二人打包赠送了?
虽然方腊很可恨,但是他也不屑于假铁扇公主的手去对付这个喜欢装逼、而且惯于草菅人命的老丈人,更不想因此连累了方金芝,所以他反而要替方腊打圆场,
至于方腊那两道掌力,当然是被他用武魂加上内力给化了,如同用大海去包容两道溪流,连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同时他很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感觉到方腊的真气与他刚刚修炼红拳心法不久时的真气很像,就好像是同宗同源一般,难道方腊也从路边摊上捡了《红拳心法》去练了?那可是需要先震碎全身经脉才能练的功夫,这爷们儿这么大魄力么?
好奇归好奇,眼下却不是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正好灵兴从一旁宣了声佛号,说道:“方教主,之前咱们双方委托你作为五场比武的公证,如今虽然已经比过了两场,却还没有分出最终的胜负来,你岂能就此离去?做事有始无终,这只怕于教主你的形象有损啊!”
灵兴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刚刚方腊父女相认,方腊突然提出要带着女儿离开,扔下这里的比武不管,那时候也没见他灵兴站出来说话,只因为他也在琢磨方腊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别人不知道方腊手上有“秘籍”,他灵兴怎能不知?当初在松江北岸正是他检举揭发的白钦,才导致白钦被迫弃掉了宝贝跑路,而在那之后,他躲在附近观察,料定那宝贝为方腊所得,便一直在琢磨如何从方腊手上把东西弄回来。
而今天他之所以请出来心禅堂三名老僧,并且与三僧提前约好、在少林出现危机之时与他共同布成罗汉阵,其针对的目标却不是有可能出现的白胜,而恰恰是这位威震少林的方教主。
他要谋夺的是方腊的东西,却又不能告诉其他僧侣,就只能设计圈套。此前他像个被老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似的忍气吞声,任由方腊在少林寺里作威作福,就是为了造成少林的危机。
只等方腊激起公愤,最好再杀死一个少林僧人,那就妥了。那样的结果就是——不论死活,都能把方腊留在少林!只要布成少林罗汉阵,任他方腊三头六臂也只能束手就擒!
套都设好了,他怎么可能任由方腊带着女儿离去?只不过方腊心中所想的事情也是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的,这个青城掌门究竟是什么来路?所以在方腊把矛头指向青城掌门的时候,他选择在旁边静观其变。
然而这青城掌门说话也太不着调,什么叫少林和尚不偷吃贡品就是喂蚊子啊?你这是要惹怒这一寺僧侣与你拼命么?
算了,你可别再说了,再说就把仇恨拉到你身上去了,想到这里,他才再次站了出来,与方腊重提比武之事。
第1120章 枪对矛
白胜和灵兴两人两段话等于是先后给方腊打了圆场,将方腊从尴尬中抽离出来,方腊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立即就坡下驴,哈哈笑道:“禅师说的也是,朕只是见到了女儿一时高兴,却不该忽视比武的约定,也罢,朕就继续为你们双方做个公证,等比武之后再走也不迟。”
口中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此时须当留下来看一看周侗和这个青城派掌门之间的较量——那股化解了自己掌力的神秘力量,届时一定会露出端倪——不论是青城掌门自带神功护体,还是周围藏有其他高人,到时候一定会显露出来对付周侗!
不搞清楚这股力量来自何处,他还真的不愿离开此地了,世上竟有如此强敌存在,却不知道是谁,这对任何一个高手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现实。
忽听宾客席上一人冷冷说道:“方教主已经跟他女儿一起上阵了,如何还可以作为双方的公证仲裁?”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却是卢俊义。
按理说有周侗在场,卢俊义身为徒弟是不能抢在师父之前说话的,但是此刻他却有一个说话的理由,因为他正是五场比武之中第三场武林联盟方出阵的人选。
卢俊义实在是忍不了方腊的嚣张,更看不惯灵兴的怂样,之前始终未发一言,只是出于对师父周侗的尊敬,一直忍到了现在既然比武还要继续,继续就轮到他出场,他就利用这个机会把众人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质疑方腊的公证资格只是他想说内容的一半,在众人的注视之中,他把另一半话说了出来:“而且刚才的第二场比武也不能算作是白胜一方获胜,若是以二打一取得胜利也算获胜的话,那我们每一场都派两人下场好了!单挑才是傻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卢俊义说得没错,别看神山上人已经认栽了,但是这一场还真就不能算是白胜一方赢了,不然何谈公平公正?
其实卢俊义所说的正是神山上人本人想说却又没敢说的话,他不敢说,只是因为方腊的武功高出他太多了,生怕一言不合就被方腊杀死当场,所以宁可忍了这个屈辱。
但是卢俊义不怕遭到方腊的报复,早在松江北岸方腊指使明教数千之众围攻他们师徒之时,他师徒就已经跟方腊结下了仇恨,这一次在少林再次遭遇,方腊只是三人前来,正是报仇的大好机会。
他就不信他和武松比不过方腊身后的那两名跟班。只要能够战胜方腊的随从,然后自己师徒三人合起伙来打方腊一个,还不是稳操胜券?然而周侗却一直没有表态,他就只能一忍再忍。
卢俊义把事情摆在了桌面上,灵兴也就不能回避,说道:“既然如此,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