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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人们听到了白胜的一句话:“我的衣服坏了,你却穿着衣服跟我打,这是不是不够公平?”
没错,白胜此时还光着脊梁呢,自打他的衣服被灵兴等人合力切碎到现在,他一直光着脊梁与人相斗,从来都没有一个更衣的机会。
只听周侗怒道;“你切我衣服干什么?有本事连我的胳膊一起切了,你做得到吗?”
他在挥动双臂急欲摆脱沙圈的同时,仍然保持着万丈红尘的架势,只等白胜落下来便完成合围。只不过沙圈宛似流体,体积忽大忽小,形状也可以变成或长或扁的椭圆,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甩之不脱。
却听白胜悠然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切你的衣服和手臂么?你错了,我根本就没打算废你的手臂,是你自己的衣服太不结实,岂能怪我?”
周侗冷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哗众取宠,老夫倒看你能在天上漂浮几时!”
言外之意,只要你白胜落下来,落在我的万丈红尘之内,我就能取你性命。
然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白胜的身形竟然不落反升,手中动作不停,地面上又有一个沙圈脱离了砂土层,套在了周侗的脖子上,继而漫过周侗的双臂,滑落到他的胸前,将他的长袍腰斩为二,下半截褪落在地,好好的一件长袍竟而变成了一件小坎肩。
这还不算完,地面上相继有第四只、第五只沙圈飞起,这些沙圈无一例外地套在了周侗的身上,将小坎肩也削成了片片废料,露出了周侗那布满黑线的上身。
场边一直拿着椅子腿雕刻的老僧玄生看见周侗身上的黑线,就不禁心中一动,这黑线多半是周侗的独门内功啊!想到此处,急忙收了燃木刀法,改为多罗叶指,在手中的木偶上雕刻起黑线的线路来。
直到此刻,玄生也不认为白胜只凭武功就能战胜周侗,周侗的武功才是天下间罕见的绝学,而白胜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所以他觉得刻画周侗的功夫并加以揣摩才是当务之急,少林寺的武功已经被外派高手研究烂了,再不吸收一些外派的绝学来取长补短,少林寺早晚会从武林泰斗的位置上跌落下来。
不说少林寺是否一代不如一代,只说这武林之中的外派之人能使七十二绝技的有几人了?虽然没到多如牛毛的地步,也已经不再是屈指可数了。
他想好了,自己偷偷刻画周侗武功的秘密一定要保守到底,等到周侗和自己寿终正寝之后,这套武功就可以作为少林寺的武功之一而面世。
他考虑的十分周详,决定日后将这些木偶的头脸雕刻成罗汉的模样,他甚至已经为这套功夫起了一个属于少林寺的名字,就叫“罗汉伏魔神功”。
他却不知,他雕刻的这十八个罗汉木偶果真流传到了后世,却没能作为少林武学之一流传下去,而是落入了江湖之中。
直到明朝时期,一个叫做狗杂种的少年从大悲老人的手中得到了这些木偶,并且机缘巧合之下练成了这套“罗汉伏魔神功”,而这位浑浑噩噩的淳朴少年却没有去刨根问底,到了侠客岛也没有问问前任少林掌门妙谛大师,为何少林七十二绝技里面没有“罗汉伏魔神功”这么一门,难道说这么厉害的功夫在少林寺里都算不得绝技,排不到七十二绝技之列么?
周侗的盖世武功就这么被剽窃了,周侗的后人也没有去起诉狗杂种维权索赔。
后话就只这么一提,只说场周众人都看见了周侗这怪异的上身和手臂,也看见周侗在沙圈中左冲右突,只打得拳脚生风,虎虎生威,似乎他只是在与这五只沙圈在搏斗,如此一来,人们对这场对决的胜负就又有些拿不准了。
为啥周侗始终无法摆脱这些沙圈?人们看不懂。为啥白胜可以始终漂浮在空中而不坠落,人们更看不懂。
之前周侗浮在空中是有道理可言的,因为他每踢一脚都是在借力,但是现在白胜的力量却又从何而来?不仅看不懂,甚至无法想象。
周侗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小子的红拳已经是翔天境大成了?只有翔天境大成的人才能做到白胜这样,才能在空中漂浮更久的时间,在理论上,翔天的借力是可以不必触及实物也能实现的。
他不信白胜练成了翔天,自己练了四五十年红拳都只刚刚摸到翔天的门槛,白胜才几岁?若是他果真练成了翔天,那么自己还有什么脸以红拳宗师自居?就更不用说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并没有觉得白胜有什么恐怖之处,至少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自己并没有落在下风。别看白胜遥控着五只诡异的沙圈套着自己的身体,但是这些沙圈基本伤不了自己的铜皮铁骨,那么最终胜出的仍然是自己,因为白胜总归是要落入“万丈红尘”之中的。
他刚刚想到这里,却见地上又有四只沙圈飞了起来,如同枷锁脚镣一般,飞过来铐在了自己的一对手腕和一对脚踝之上。
第1143章 周侗认输
这四只沙圈一上来,周侗就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先前五只沙圈只是将上身的衣服削碎而已,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五只沙圈对肢体有着束缚和干扰的作用,他必须要挥拳踢腿,设法摆脱。
然而随着后四只沙圈的加入,这前后加起来九只沙圈缠绕在他的躯干肢体和关节上,形势可就不妙了,不仅躯干和肢体遭受到的束缚和干扰成倍增加,而且想要摆脱这九只沙圈所消耗的内力太过巨大。
周侗即使武功再怎么高强、内力再怎么深厚,他的内力也是有限的,只要内力是有限的,就经不起这样剧烈的消耗。
眼下周侗最担心的不是别的,他只担心在白胜的身形坠落之前,他的内力便会消耗一空,如若果真如此,那么届时自己就没了取胜的办法。
非但万丈红尘消溃一空,就是改用其它武功也不可能了,没了内力,还有什么武功能够克敌制胜?
到得此时,他再也不敢小觑白胜弄出来的这些沙圈了,因为他忽然发现了这些沙圈的另一个作用,除了束缚和干扰之外,这些沙圈竟然还限制了他再次升空的可能。
按道理,既然白胜迟迟未曾落下,那么他就可以趁着内力储备充足主动发起攻击的,由红拳蹈虚和红拳翔天融合而成的凌空踏步可以有第一次,就应该有第二次。
但是这些沙圈令他无法第二次升空去主动攻击白胜,他就只能期待白胜在他内力耗尽之前坠落下来,从而陷入了极端的被动之中。
而若是就这样脚踏实地往空中发起攻击是否可行?答案是可行但没有作用。在两人现在的距离上,他知道他的远程攻击根本奈何不得白胜。
就是直接踢在白胜的身上都没能伤了白胜,远程攻击又有什么用?远程攻击只能比直接的踢击威胁更低。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漂浮在空中的白胜只凭两条手臂两只手,是如何制成数量如此之多的沙圈的,若是以擒龙控鹤的手法做出一个沙圈来滋扰自己,倒是可以理解并接受,毕竟这对于一个绝顶高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白胜居然在操控九只沙圈,两只手如何制成并操纵九只沙圈?他是既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如果说最初的五只沙圈对他只能形成滋扰,那么当沙圈数量增加到九只的时候,就已经是他的人与白胜的沙圈势均力敌了,而且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所掌握的武功何止是洪云长老传授给他的流星以及御光等红拳套路,更有金台传给他的绝世武技,以及谭公传给他的一些少林武功。
在场周众人的眼里,此刻的周侗打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精彩纷呈,只不过人们却无法理解他的打法,因为在所有人的视角里他打的都不是白胜,就好像是自顾自地演练一路路拳法。
看不懂周侗的自嗨,人们便把目光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白胜,与之前周侗飞在半空的姿态不同,白胜的身姿更适合这个“飞”字。
之前周侗飞在空中是保持着直立的身姿的,给人的观感就是一个人在空中行走,而此刻的白胜却是俯身向下的,更像一只翱翔于天空的大鸟,虽然没有扇动的双翅,却更加令人莫测高深,这样如何还能保持身体不下落的?一具有血有肉的躯体当真可以轻于鸿毛么?
看见这一幕,个别年龄较长的掌门不禁想起另一个武林传说,那是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同时代的一个绝顶高手,这位高手以轻功见长,他的名字叫做陆小凤,他的绝顶轻功曾被武林人誉为凤舞九天。
凤舞九天也不过如此!
白胜的双臂也在舞动,却仿佛是游水一样的动作,划出一道道圆弧,与环绕在周侗身上的九道沙圈遥相呼应,没有人能够理解为什么两条手臂可以同时策动九道沙圈的运转,白胜的武功神秘异常。
人们在无法理解白胜武功的同时,更无从判断这九道沙圈的作用,只知道周侗的衣衫被割裂或与沙圈有关。
只有周侗本人感触良多,只有他才知道他这样奋力挣扎,只是为了甩脱他身上那一道道沙圈。
然而这环绕在周侗身体躯干上的九只沙圈也不是白胜能力的极限。在周侗一边竭力摆脱一边的这一刻,地面上又有九只沙圈弹飞而起。
这些沙圈或正或斜、或大或小、形状圆扁不一,飞行轨迹飘忽不定,却总能套在周侗的肢体和躯干之上,令他躲都没法躲。
沙圈的数量已经暴增到了十八只!
十八只沙圈,上下左右全方位地套在躯干和肢体之上,周侗的心立马冰凉,绝望的感觉充斥全身,此时他与沙圈之间的对战已经不再是势均力敌了,他再次感觉到了无情的碾压。
就如同刚刚那一只莫名其妙的沙球一般,管你内力是否充足,总之压得你无法动弹,直至失去对全身任何一个部位的掌控和操纵。而此刻这十八道沙圈纵然比那只泥球稍逊几分,却也令他吃不消了。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为何如此厉害?
如果说他把此前的那只沙球当作是偶然的天气现象,又或者是白胜使用某种修真者的法术来取巧,那么此刻面对这十八道沙圈的来袭,他已经不得不承认白胜是凭借武功占据了这场对决的优势,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武功的名称和来历。
内力在急剧地消耗,十八道沙圈一起,丹田的内力储备立即锐减一半,这还怎么打?还能等到白胜坠落的那一刻么?他已经没有了半点把握。
没有半点把握也不算完,在十八道沙圈缠身的下一刻,又有十八道沙圈离地而起,加入其中,总共三十六道沙圈,彻底粉碎了周侗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
三十六道沙圈所形成的禁锢力量,已经与先前那只泥球持平了,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所抗拒的力量,将周侗的身体完全裹成了一具木雕泥塑,周侗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提聚了最后的内力奋力一挣,结果却是徒劳无功,连一根手指都没能动弹分毫。
这一挣耗尽了周侗最后一丝内力,在内力耗尽的同时,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没有人知道,之所以周侗只是嘴角溢出一缕血渍,是因为后来的沙圈所形成的封锁,封住了他原本应该出现的鲜血狂喷。
想要吐血都吐不出去,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吃瓜群众们被眼前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