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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千涅站在那里,身影笼罩着他瘦弱的躯体,看上去还是很气愤。
但他就突然泄了劲儿。
“你先站起来吧。”他声音疲惫沙哑,“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却是绝口不提将项链还给人家。
黄然也不敢再提项链,他看出来这事未能一蹴而就,还得再想办法。
于千涅似乎叹了口气,转身要离开这个悬浮屋。
黄然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在他背后开口:“于少,那个,我能不能住到您家里去?我这和青还也订婚了,住一起熟悉一下环境,培养培养感情。”
对方攥紧了拳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离开了。
黄然在他背后揉着自己的脖子,恨不得吐他一口唾沫。
真是没想到,亏他上辈子还对于千涅惺惺相惜,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种财迷心窍贪得无厌之徒!
捡条贵金属项链,你特么指望它致富?
黄然回到包厢的时候发现于千涅并没回来,他的侍卫官拎着他的大衣斗篷急匆匆走了出去。他弟弟于青还架不住太过热情的宋家父母,提出不如就这样散了,之后让两家的管家秘书置办婚礼事宜。
宋家人目的已达到,自然没有异议。送走于青还之后,宋母又站在门口嘱咐了宋明明两句鸡毛蒜皮,才一步一回头上了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丈夫的飞行器,跟他返回了宋家祖宅。
宋明明则被宋厉带回了大宅。宋厉喝了点酒,开了智能驾驶系统,便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很疲惫的样子,一点都不复刚才的精明。
说来这个宋明明为什么不住在宋家祖宅呢,因为他得上学。他是进不了九英这样的地方,宋家花钱供宋明明上了西城派的一家贵族学院,宋明明倒也挺努力,不算混日子。
而这边的宅子是宋厉以离学校近为由,给宋明明置办的。宋厉本人就职于云端的事务秘书处,有时候他周一到周五工作加班,也会留宿这里,以免回祖宅打扰家人。
黄然打发掉在客厅等着的青云,回到自己屋里,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怏怏不乐地走进浴室,看着镜中人陌生的脸,滑稽的发型。
难道自己这几天就只能憋在屋里,等着被洗干净打扮好塞给于青还结婚了?
水流打在他的身上,将头上的发蜡一点点冲洗掉,干净柔顺下来的头发贴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被热水蛰得微微刺痛。
唉,没事,总有办法。活着就有办法。
黄然洗干净后简单擦了擦,从镜子里看自己身上的鞭痕消下去不少,已经变成了很浅的淡红色,也没必要涂什么药了。他搓了搓头发,穿上了旁边挂着的浴袍,扑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黄然睡眠一向很好,但是这次他却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在沙漠里拖着已经死了的队友艰难跋涉,一会儿梦到自己在和星盗的战役中大杀四方,一会儿又梦到父母,在自己的葬礼上,悲痛欲绝的样子。
醒来的时候他半天没动弹,也没睁开眼睛。
这梦做的真是稀奇古怪,就是趁梦里自己动弹不得,往自己心上插刀。
黄然哪里知道自己的葬礼是什么样子,谁真心为他哭泣,谁去看了个热闹?白篱花收了几支?
要不是他在梦里是个无能为力的看客,他一定直接脚踢灵堂,刀劈棺木,把这荒唐景象打个稀碎,再跟家人说:“我没死!”
黄然真的好想告诉家人,他没死。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阵眼冒金星,中午没怎么吃饭。
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星河遍布,竟然一觉睡到了晚上,估计青云在BIS系统里看他没醒,就也没有叫他,这会儿黄然又饿了。
原来这些柔弱的人也是很容易饿的啊哈哈哈哈,那为什么他们吃饭总是吃那么少?
黄然揉着睡得乱糟糟的脑袋,想出门找点东西吃。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黄然问着:“谁啊?”一边想去开门。
结果门自己打开了,低气压的宋厉站在门口,表情阴郁。
黄然头大,这便宜哥哥又想干啥?
作者有话说:
宋大,活着不好嘛?
第10章 禁忌の恋
黄然皱着眉头,并没有请他进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宋厉心想。
而其实黄然是因为白天看到宋厉在于千涅面前低头,那做小伏低的样子,让他潜意识里觉得宋厉不足为惧。黄然生前是压于千涅一头的,所以他对于昨天打过他的这个便宜哥哥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还不自觉地以一种有着绝对优势的高位者的态度去对待他。
正气凛然的黄然卡着卧室门,与宋厉僵持着。
忽然他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像烤橘子皮的味道,哦,好饿。
软着腿被压在大床上的时候黄然心里愤懑不已,这个垃圾哥哥在家里胡乱释放信息素!
真是兵不厌诈,黄然拥有坚定的意志,但是敌不过omega在嗅到alpha信息素时发自本能的臣服。
宋明明这身体却是刚闻到这个味道就慢慢涨红了脸颊,脚步虚浮地依偎在了宋厉的身上。
黄然感觉自己和自己对立了起来,宋明明的身体却因为沉浸在自己哥哥的信息素中体会到直窜大脑的愉悦,而黄然的灵魂在对宋厉的渴望里想要呕吐、逃离。
宋厉看着宋明明,目光复杂。
这样的omega,竟然和自己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 前天他告诉宋明明联姻的事,宋明明伤心又惊异的表情让他心里也锥心刺骨地痛了一阵。
如今宋明明性格大变,焉知不是因为心灰意冷,跟自己闹脾气。
黄然闻到越来越浓重的橘子皮味道,越发觉得身体不受控制,他曾是个alpha,知道这是alpha释放信息素诱导omega的表现。
他现在百分百认定,宋厉就是个大垃圾!
作者有话说:
于千涅:听说你生前事事压我一头? 黄然:别压了!草!有本事让我站起来打。 被锁了,完整版在微博!日渐膨胀的泛舟舟
第11章 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于千涅中午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他向来表情缺缺,但是凡涉及黄然的事情,总是会让他丧失理智。
这条项链是多年前的模拟作战中,在黄然出事的地方捡到的。
那是难得的他和黄然被分到一个作战组的训练。
两台队员的自动辅助作战机甲同时暴动,开始攻击他们小队的成员。黄然离得最近,猝不及防地被击中之后还能迅速反击。他单腿点地爬上其中一台机甲的操控位置,愣是用戴着简易增强手套的右手徒手拔掉了主信号源和电源板,但不知道为什么,机甲的自源性攻击没有停止。
在机甲疯狂的颠簸中,黄然抓着机甲外壳上的接合缝,像牙齿牢牢刺入比自己体型还要庞大的多的猎物喉咙的猎豹一样,他是要进到人工操作舱里面去。于千涅飞速地奔跑着靠近黄然,想要接应他,但是他在力所不能及的地方,看到黄然背后的另一台机甲如同有了神智,正举起激光电锯向黄然砍去。
他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快闪开!”
然后瞬间决定按下了自己右手腕上的机甲自毁程序。
“砰”的一声,他被迎面而来的冲击性的热气流重重击退,摔在了地上,丧失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黄然伏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生死莫辨。他的作战服一定是那里破掉了,他身上脸上全是血迹。
于千涅忍者胸膛的剧痛,把自己的面罩打开,往黄然那边艰难地移动着。
但是他快要触碰到黄然的时候,被人一把推开了。
程克一脸警惕厌恶,双手护着黄然的肩膀,低吼:“你别碰他!”
身后的作战老师喊他的名字,让他去检查生命体征和受伤情况。
于千涅看着近在咫尺的黄然,和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东城党的少爷们,黄然的朋友们。
他们在鸟瞰模拟图像上,只能看到他引爆了机甲,差点杀死在机甲上努力想控制损失的黄然。他们看不到自己为什么引爆机甲。
于千涅伤的不轻,肋骨断了几根,但是在这群人中,他却是最安然无恙的一个。
两派虽然势同水火,但祸不及预备役。九英相对而言是一片净土,双方约定俗成地守护着这一规则。然而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况,任谁都不会觉得,于千涅的动机是好的、是无心的。
他远远地看着黄然在急救仪的帮助下维持住了呼吸心跳,虽然他按下机甲自毁程序的时候,黄然和机甲离得那样近,他也是很清楚,在作战服的保护下,黄然生还的可能是百分之九十九。
如今真正看到黄然保住了命,他才感到后怕,又带着点欣慰。
黄然被搬上了救援队的飞行器,他的脸刚被擦干净,苍白得像个鬼,冷汗流了一脸,然而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他作为“罪魁祸首”之一,虽然是无心之失,被东城派中黄然的朋友们颇有敌意地阻拦在远远的地方看着。
直到他们都走了,他才得以走到发生了机甲暴动的位置上,看着满地狼藉。
他赶走了催促自己治疗的同伴。在那片废墟里来回走着,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他担心黄然的情绪,和内心的愧疚。黄然是个比自己还要优秀的alpha,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黄然,十分挫败。
黄然刚在卧着的那片地上,满地的碎片中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于千涅走过去,掀开机甲碎掉的头盖骨,是一条精致的硼金项链,是他在指挥作战课上看到过黄然在桌子底下拨弄过的东西。
他看了看四周,偷偷地捡了起来,揣在口袋里迅速离开了。
他心跳的那样快,就像偷了什么东西一样。
今天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个omega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指控,听到他说:“这是一位少爷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分手之后我挂在学院门口的小树林树枝上。”脖子上的项链就像要熔掉一样的滚烫,连带着他的脸也羞愧到几乎燃烧起来了。
原来令他如获至宝的项链,不过是黄然送给别的omega,别的omega都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晚涨了4个收藏,快乐,还有一更! 攻:爱你在心口难开。 偏偏这个文的受又是那种你告白得举着喇叭冲他大喊“我爱你!”的迟钝受。所以对现在小受来说攻就是个千年老二,而且是政治党派不同的对手,他这样的认知根本无法去照顾攻的感受。 提一嘴,《投胎》虽然现在是单箭头暗恋,但是是互宠文。小受很直男很直男,但是他爱上了就无比直球,男友力Max。攻是个不敢表达自己强烈情感的人,想的太多,要不也不会暗恋人家4年到小受死了也没告白,小黄然的死对他造成了绝对大的冲击,才有了改变。
第12章 一生对手
于千涅对黄然的感情很复杂,他知道黄然一直没有公开过固定关系的恋人。但黄然这个人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人的欣赏,坦坦荡荡、甚至可以说是大张旗鼓地表示过对某个omega或beta的爱慕之情,无论是否是能和对方成为恋人。
他就不能,他甚至没想过把这感情诉诸于口。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非常羡慕黄然。
他和黄然都是alpha,他竟然对一个信息素都跟他针锋相对alpha产生了这样的占有欲和爱情。
荒唐极了,绝无可能。
但是在每一个他想着黄然的洒脱笑容和德育课上昏昏欲睡懵懂的脸,而感到心头温暖的夜晚,都让他认识到自己无可救药的,对对方的喜爱和渴望。
于千涅倒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