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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昊不怪她,她是对的,她想要的是踏实,她就该去寻找踏实。
文昊还曾问她恨不恨自己,她说也不恨,或许文昊也是对的,就该坚持自己的梦想。
但结果是痛的,毕竟在一起两年,且真的对彼此都有感情。为了这一点,文昊今天也不能说丢就丢下她,直接跑回浙江找琼琼。趁着早上有时间,他想先带她去咸阳湖逛一逛,坐一坐她喜欢的摩天轮;下午若回来早,再在校园走一走,回忆回忆当初;然后再提上行李,装模作样的跟她到校门口坐黑车到西安火车站,上火车,“明天”再撒谎去找琼琼。
不是他非要骗,说真话她能信吗?反正今天说了她明天也完全不记得。
也不是文昊愿意坐黑车去西安,公交不方便,打车太贵,想快又想省钱,只有黑车办得到,你说怎么办。
第077章琼琼老家
2010年7月4日。
文昊以为他一觉醒来会立马问宋小火借钱,买最近的航班去丽水,再直接打车到琼琼所在的县里,再到乡里村里,无论多迟都要跑到琼琼老家看看她到底在不在家。
没在也没事,她父亲在就行,父亲不在奶奶总在,可以问他们要琼琼的联系方式,下一天再依着这联系方式到具体的地方去找她。醒来后,他却一点也不想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想什么,愣愣的一动不动。手机响了没反应,宋小火叫他也没反应,直到他推他才反应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庄一帆。他也没心情陪她,他很烦,又燥又烦,浑身难受,直想啊一声大叫出来。叫完后呢?他还是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即便他找到了琼琼又能怎样。
这时的两人完全陌生,不比在厦门跟北京。北京时刚开始虽也不认识,可那是时间正流,感情可以一天天积累,而现在,即便他头一天深刻的让琼琼记住了他,下一天一觉醒来,两人又天南地北,琼琼从没见过他。
文昊不是怕累,也不是说这样做没有意义,怎么说呢,就是排斥。心在排斥,身体在排斥,整个人在排斥。明明知道这事应该去做,就是行动不起来,又找不到具体的理由。所以燥,燥,抓狂,庄一帆又一个劲的打电话。这大清早的就不能让他多睡会吗?
“怎么了,昨天吵架了?”宋小火见他一直不接电话,问道。
文昊没有看他,手机拿在手上也不看,仍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估计样子有点吓人。莫名其妙的吓人。
他在宋小火的眼里就是莫名其妙。
果然不一会庄一帆电话打到他那,他说他也不知道文昊怎么了,一早醒来就怪怪的。后面又加了一句,说文昊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情想入迷了,要不等会再打来吧。
“你没事吧?”宋小火放下手机,走到床前问文昊。文昊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什么也没听到。宋小火站了一会,想推他,又算了,回去继续睡了。
文昊这是需要时间,他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又穿越了呢?!
而且是穿回了琼琼高中时代。
2010年6月27日。
这些天文昊一直在试着忘掉琼琼,融入到当前与庄一帆的恋情中去。可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庄一帆于他已是熟悉的陌生人,逛街,吃饭,一起泡网吧,她明明在他身边,他心里想的装的满满当当却全是琼琼。
想这会的她会是什么样,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吃着什么样的饭又在干着什么。他很少听琼琼说过她以前的事。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她上过幼儿园吗?文昊没有。
不是母亲不让他上,也不是镇里没有幼儿园,是他自己不去。
据母亲杨柳说,他从小就太聪明,幼儿园的门压根关不住他。她前一脚刚把他送进去,后一脚他自己就哭着开门出来了,也不用她带路,自己能走回去。几次之后,杨柳拧不过他,幼儿园也就不上了,两年后直接上的一年级。
偏偏文昊听说那年他们班一年级的班主任姓毛,毛在他们老家的土话是坏的意思。也不知哪个缺德的大人告诉他那老师有多坏,动不动打人,要不她怎么姓毛?文昊信以为真,父亲书包都买好,学费也交了,他愣是不去,坚持说那老师很坏动不动会打人。他那么倔,父母都拿他没办法,又停了一年,第二年才正式上小学。
想起来那时的文昊真是傻的可爱。但由此可见,原来他的倔,是天生的,从小认定的事就雷打不动,也难怪长大后一旦认定要走作家梦,便怎么也不回头,誓要一根筋走到底。
说回琼琼。文昊只知道她很小没了母亲,她父亲以前是个烟鬼赌鬼酒鬼,离异后,她父亲才痛定思痛戒了这三鬼,重新做人。她算是找回父爱,但由此缺失的母爱呢?离异后她母亲应该从没回来看过她。
将近三小时的飞机从西安到温州,不坐火车再转车去琼琼所在的县里,直接从飞机场打车。文昊有钱。自己有两千,又问宋小火借了两千,同宿舍的哥几个再凑个三千,足足有七千。他们他问借钱做什么,文昊只说想给庄一帆一个惊喜,出去办一件大事,千万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庄一帆。
这是严格意义上他第一次问身边的人借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或许是他理由充分,也或许是时间倒流,他才这么理直气壮,反正“明天”不用还,他们也不记得这事。就像之前的马云。
晚边到县里,熟门熟路坐黑车到乡里,再从乡里花大价钱找摩托车大晚上的载他去蔡坑村。
当他到村口,已是夜里九点。整个村子黑灯瞎火,与周围的黑山暗影连成一片,静静悄悄。他独自拿着手机一路照明沿阶而上。中间手机突然响起,直惊了文昊一跳。是庄一帆,问他这一整天上哪去了?文昊说,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明天等他回来她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继续拾级而上。这石阶在琼琼成功时,是一条一整块的青花石,齐齐整整,稳稳平平,而现在,还没经过重新翻修的它,则由各种身边随处可见的杂石混铺而成,有高有低,有几处还摇晃松动,若没有照明,从下往上还好,若从上往下,怎么摔的也不知道。
十多分钟,近千级石阶,文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远近处的蛙虫鸟叫声,终于来到熟悉的琼琼老家的家门口。门前漆黑,屋里也漆黑,没办法,他必须敲门惊醒他们。
第078章生日草莓蛋糕
开门的是琼琼的父亲,问他找谁,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文昊早想好了说辞,说他是琼琼的同学,代表其他同学来找琼琼去参加班级最后一次的集体活动,马上东西南北,到全国各地上学,以后同学们再想聚,恐怕没这么容易了。其他同学都已经联系好了,只差琼琼,所以特意跑来。
琼琼父亲见他说的有模有样,有依有据,几乎没有怀疑,边感谢他们这些同学的好意,边说琼琼在丽水她二姑家,正在一家蛋糕店里打工。接着问他饿不饿,怎么就一个人,别嫌家里寒酸,晚上先将就一晚,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能找来一定累坏了吧。
文昊一一应付过去,心里最惦记的是琼琼在丽水的具体地址。这时她奶奶也早下床出来了,知道大概后,她去准备被子帮文昊床铺,父亲则去拿记事本。
文昊心里过意不去,怎么能让老人家为他铺床,暂且放下地址,扶着奶奶一起上了二楼,帮着一起铺床。
这房间文昊也很熟悉,是琼琼的房间。墙上地上有她的书她的画,甚至连被子里都还有她的味道。
一摸上这被子,文昊整个人都快酥了,又柔又疼,若不是奶奶在身边,估计早趴上去抱紧痛哭了。
刚铺完,琼琼父亲的本子也找到了,上面小学生字样的写着他小妹具体的地址跟联系电话。文昊假装抄一遍,实际拼命用心在记。小抄明天会消失,记忆不会。又说了些客套话,她父亲便扶着奶奶下楼去了。他们睡在一楼。
陡然又安静只剩文昊一人。
半个多小时前,在村脚跟摩托车师傅分开,他回他的家文昊寻他将去的家,那时的安静,是四下蛙虫鸟的安静。兼着他当时心里的着急,他并没把这份安静当做什么事。
现在琼琼的父亲奶奶陡然下楼离开,陡然再也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满耳的全是虫鸣蛙鸟叫,特别是蟋蟀青蛙声,既清脆又响亮且熟悉,就如这房间的熟悉。
虫鸣蛙鸟叫是无意识的,这房间却是下意识的,哪怕文昊努力不去想,关于这里的点点滴滴滴滴点点它也会浮现出来。那时候他是这样努力的一天天往这里赶,只为哄回琼琼高兴,并可以像以前的每晚那样抱着她入睡。
以前没好好珍惜,习以为常,乃至理所当然,在这的每一个夜晚则完全不一样,他抱琼琼抱的是那么的紧,用情用的也是那么的深。因为他后悔了,他在挽回,他想赎罪,同时补上欠琼琼父亲的五十岁的生日。
没用。可是没用。无论他怎么努力琼琼再也回不来了。不管时间倒流还是正流。
特别是正流,连正流也挽救不回,何况倒流。
抱着被子,流着眼泪,闻着琼琼的味道,听着虫鸣蛙鸟叫,直到凌晨零点,直到文昊又毫无意识。
2010年6月26日。
这时候的琼琼还没有手机,这也是“昨天”他父亲没有深度怀疑文昊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即使事后想起来,打算天亮再问,为时已晚了。
跟“昨天”一样,一醒来,同样的理由,文昊要去办大事给庄一帆一个天大的惊喜,边催促着宋小火他们借钱边洗漱。洗完脸穿好衣服,他们身上的现金差不多也被他拿完了。
有这些够了,待会他自己再到校门口的ATM机里把卡里剩下的钱全取出来,直奔飞机场,下午到温州,再打车去丽水,这将近三千块钱足够了,不用他们像“昨天”那样也陪他下楼从银行卡里吐钱了。
傍晚,当出租车停在琼琼打工所在的面包店门口,文昊的心跳仿佛瞬间静止了。
这地址没有错,是他从琼琼二姑那骗来的。隔着两扇玻璃,出租车的车窗和面包店的橱窗,一暗一明,只见琼琼一肩的长发,一下颌的婴儿肥,穿着面包店的制服,却是那样的清晰熟悉而具体。
文昊仿佛连她没化妆的脸上的几粒淡斑以及左眉上的那颗浅痣也能看见。多美多稚气,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原来这时候的她这样的嫩。又白又嫩。若不是司机提醒,文昊可以这样看着她一整个夜晚。
付钱,下车,进门,文昊都没有呼吸跟心跳,双眼安静直直的全在琼琼身上。
琼琼问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文昊心想,自己有这么老吗。他跟着时间回来,容颜同样跟着回来。他也嫩,也稚气,只不过比琼琼大三岁,她父亲都没觉得他老她为什么叫自己先生?
文昊不是生气,怎么说呢,完全没做好准备,且说不出的酸痛疼,想不到琼琼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先生”,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冰冷的称呼。她不是觉得他老,而是陌生,全然陌生。
“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吗?”琼琼见文昊光看着她发呆,又问道。
文昊终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