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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就是身上的口袋随时准备着,肚子不够两手上,两手不够帽子上,帽子再不够还有口袋可以上。总之不能忘了自己是个吃货,不能亏了自己,能多拿绝不少拿。
但出于礼貌,每次他也照样会跟糖婶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
10岁之前,文昊身上衣服裤子上的口袋全是奶奶亲手为他缝的。家里有什么布料,就往衣服裤子上缝什么布料的口袋,一身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口袋下来,原本平常的衣裤,摇身一变,变得特别时髦。他可是他们南坑村最早穿乞丐装最早懂拼接艺术的人。
不仅成衣要求拼接,连已经织好的毛衣毛裤也要拼接。但碍于毛裤一般冬天穿,且穿在里面,只象征性的在左右接了两个口袋。
再就是毛衣,家里现有的毛线实在不够,不能像其它布料那样一接就是八九十来个,毛线接完肚子左右两个口袋,最多只够再接一顶帽子了。没想这一穷,又穷出了时尚来。两个肚子口袋一个连身帽,这可不就是到当下也依然流行的连身带帽的卫衣的原版吗。
这可是卫衣啊,连身带帽的毛线卫衣。
总之文昊到底有多时髦,完全不用他本人自吹自擂。大家有目共睹。
他不敢说他是世界第一人,但他绝对是他们南坑村第一人。
10岁之后,奶奶眼睛花了,妈妈太忙太远,没办法亲手为他接口袋,又不好总麻烦糖婶,他妈妈便专给他买现成的工装马甲托人带回来。省不省钱文昊不知道,肯定特别省力。他也不在乎这个,只要口袋齐全就好。
衣服一年年变长,口袋也随年增大,可就是他这人一如的火柴棍瘦瘦的,光长个不长肉。
这也没关系,经常的他身上不是这个口袋饱了就是那个口袋满了,远远看着他也浑身有肉。只是这些肉不太规则而已。
第087章乖乖投降了
一会屁股上多出一块,一会细胸前胖出一团,一会又大腿肿了膝盖肥了等等。村里的人老笑话他,说他就是一棵会移动的百宝树。今天这里长点桔子,明天那里长几块糖,到了后天,不管是桔还是糖早通通下坑进地成了他文家田里庄稼的肥料了。
肥料又怎样,至少它曾经在肚里待过。一群赤裸裸的嫉妒。文昊才不在乎他们的嘲笑呢。反正糖婶从来不笑话他。
“糖婶。”文昊嘴甜道。
糖婶在给糖叔织毛衣,见文昊进门后桔子照样吃,一口一个,囫囵而塞,看似正常,情绪却有点低落,关心道:“怎么了,待会琼琼就回来了,不高兴啊?”
“我也不知道,十一她放假回来可以待上一个星期,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文昊苦着脸说。
“这怪谁啊,早叫你小子好好读书好好读书,后悔了吧,明年琼琼再考上个重点大学,你就哭去吧。”糖婶责怪道。
哗啦一声,文昊果然哭了。
这又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杨万里。刚入学的时候他跟琼琼的成绩不相上下,自从学习了杨万里的《小池》,他一时诗兴大发当众给琼琼做了一首诗后,自此无论是成绩性情还是人生世界观他跟琼琼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他依旧做他聪明的吃货,琼琼却做起了什么梦想,长大想当画家。并发愤图强刻苦努力,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上升初中,再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县重点高中。如今已是高三,只等明年的艺考高考了。信心满满。而文昊呢?初中差点没得上,更别奢望高中了。
他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初中的校长看了他成绩后,死活不肯要他,非要打他回小学再复读个一两年。文昊不肯,这不是活生生要拆散他跟琼琼吗,一哭二闹三下跪后,算那初中校长识趣,总算不敢再拦着他跟琼琼一起念初中了。
以为到了高中,高中的校长也一样,只要他够赖皮,也就不得不收下他,让他继续陪琼琼读书。现实是,即便他躺在地上装死也没用。高中校长完全不吃他这套。
都说人长大后的眼泪会越来越值钱,尤其是男人的眼泪。怎么在文昊身上,反而初中那时的眼泪更值钱呢?难道是因为人越长大越老,心肠也变得越硬越麻木了吗?一定是这样的,不然那高中校长也不会对他的“一哭二闹三下跪外加装死”铁石心肠,视而不见。
文昊一度憎恨了那高中校长好几个小时,冷血动物,棒打鸳鸯。但他更恨他自己,当年为什么诗兴大发要做诗呢?
小荷才露尖尖角
就有蜻蜓立上头
我把蜻蜓换做我
亲一个,幸福呀
再亲一个,哎呀
这一巴掌不是琼琼打的,而是他自己拍的他自己,算是音效,满以为琼琼会开心会笑,结果她却冷冷地抛过了三个字:神经病!
她才神经病呢!文昊表示不服,回去后把这首得意之作念给了糖婶听。糖婶没上过学,不识字,但这样的文采还是难不倒她的。听完后,她很认真地看着文昊:“小昊啊,你真的喜欢小荷吗?为什么?”
小荷是琼琼的小名,或闺名,她妈妈不是说她像藕像荷花吗,大名被爷爷硬做了主,小名她总可以做主了吧。一直小荷小荷的叫着,特别是当着琼琼爷爷的面。刚开始或许是赌气,后来渐渐的这也就成了她的小名了。
但一般只有至亲之人才会叫,比如她妈妈、文昊、糖婶。自然的这首诗也就只有他们才懂。
糖婶问文昊时,文昊比她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注定的缘分。
为什么这么说?
事情发生在5岁那年。那年年关文昊爸妈回家过年,从城里捎回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当时他们村七八十户六七百人,有黑白电视机的不过两三家,而文昊家就是其中一家。
那段时间文昊特别得意,村里的小伙伴们每天争先恐后的讨好他,想上他家看电视。文昊不是一个小气之人,但他只愿跟琼琼分享他家的电视。就像他总提醒糖婶,她家的水果零食只能由他跟琼琼两人吃一样。好的东西可千万不能便宜了其他小孩。
有一天电视里忽然冒出一个有趣的画面,一对男女,男的戴花女的盖头,对着两根蜡烛拜天地。文昊很激动,这就是拜堂结婚?找两根蜡烛就可以了?
在这以前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唯一见过一次结婚,是他3岁那年村里的一个姐姐嫁给邻村的一个哥哥。当时文昊最大的印象就是,恨不得村里天天有姐姐可以嫁人,那桌上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足有一大半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更别说吃过了。太美妙了。
无奈自那以后,整整两年过去了,村里也再没有姐姐结婚。也没有哥哥娶姐姐,把他馋坏了。看到电视里拜堂成亲的那一幕,他陡然灵光一现,村里其他哥哥姐姐不娶不嫁,他可以自己娶啊。他自己结婚,自己给自己弄好吃的。
琼琼死活不答应,说她没那么馋。可文昊明明记得两年前的那次婚宴她吃的比自己还开心满足。
文昊才不管她,她不答应也得答应。先是用电视要挟她,再拿糖婶家的零食水果威胁她。如果还不成,那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找村里其他女孩子了。反正惦记羡慕他家电视以及糖婶家零食水果的小姐姐小妹妹们多的是,又不是非琼琼不可。
算琼琼识相,坚持了一天,就乖乖投降了。在那个天朗气清的秋日午后,跟着文昊一起上后山拜天地去了。
第088章本质上的不同
摆好从村里文氏祠堂偷来的两根大红蜡烛,点上。红花盖头就免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山。这是琼琼的条件,必须背着家人亲戚所有人。文昊无所谓,偷着结婚也是结婚。喜宴少不了就行。
夫妻对——
选址的时候怪文昊太过心急没有注意,找一块平地没错,却忽略了蜡烛正上方生长下来的草木。时值清秋,山干地燥,一点就着,火势迅速蔓延。
他当场吓坏了,一度只知道哭没有其它知觉。幸而琼琼勇敢冷静,第一时间大声喊救。刚好附近又有大人,扑灭及时,只烧了一小片,不然喜事就成祸事了。
事后爷爷奶奶没打他也没骂他,文昊很意外,哭停后他明明都把自己的屁股准备好了。大不了皮开肉绽,厚上三尺。吃不到喜宴上好吃的东坡肉,吃一顿自己屁股上的烂肉也是可以的嘛。
爷爷奶奶什么肉也不给他吃,面无表情,拿着剪刀一言不发,一刀剪了电视机的插头,并封存了起来。文昊哭着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可以惩罚他,电视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连累它?
奶奶的原话是:“等你爸妈回来了,自己问他们去。”
文昊才没这么傻,至今也没去问他们。就是可怜了电视,一尘封就是整整十年,直到两年前文昊初中毕业它才解封。可那时村里其他人家早不看黑白电视了,几乎家家一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而文昊呢,整天还对着这台可怜的黑白电视,从十年前村里那个电视先进分子彻底沦为笑话。
果然是早胖不叫胖啊。
但他也因祸得福,当时他眼睁睁流着眼泪看着奶奶剪掉电视机将它封存起来的那一刻,豁然开朗,觉得自己仿佛喜欢上琼琼了,心里老想着她。一想就阴霾全消,满是开心。爷爷还以为他伤心糊涂了,电视都收了,怎么反而比之前还高兴,高兴的出门找琼琼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到现在文昊也不太明白。
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这对于10个月会说话11个月能走路的他来说,这条感情的神经线是不是来得太慢太迟钝了?以他对琼琼的好,他不敢说他一生下来就喜欢上了她,至少从他1岁开始,就已经喜欢她了。
而这条感情的神经线却足足迟钝了四年,在他5岁时才告诉他他喜欢上了琼琼。简直过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他本应该在四年前告白的话,却错到了四年之后才说,可不永远错过了当年最好的时机。
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教琼琼说“老公”而不是“糖婶”,这问题也早解决了。何必再等到二十几年之后?
一步错,步步错,真真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追过女孩的男孩都知道,其中的坎坷曲折,心酸委屈,只有男孩们自己最清楚。文昊恨当年没有直接教琼琼喊“老公”,恨那个拜堂时的第三拜,若两者不管哪个做到了,也就没有以后那些忧伤曲折的伤心史了。
琼琼她毕竟不是凡品,追求她的难度可想而知。
好恨。
2020年3月17日。
“糖婶,你说现在我要是把名字改了还来得及吗?我不要叫小昊,我想叫大富。”
“为什么?”糖婶不解道。
文昊一口吞下一个桔子,抹掉眼泪:“琼琼琼琼的听着,她这辈子一定很穷,我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我要变得富有,将来像你一样挣好多好多的钱,让她花也花不完。”
糖婶摇头叹气:“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不管,以后我就叫大富。还有,我也要给自己取个闺名,就叫小舟。琼琼的小名叫小荷,小荷小荷听着像条河,既然是河,她读书又好,将来注定往外流。而我如果是舟,是小船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就跟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