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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笙看了他一眼,他扯扯嘴角:“不知道,你有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宋月笙似乎熟知“剖人如何剖心”之道,始终不点明主题就算了,话里不明说,可话外几乎每句都带着让人足以自惭形秽的谴责。
旁听的周鹭虽然仍旧一头雾水地,但是她忽然心生一种感慨。当年以为自己头顶一片青天的宋月笙,没有像对陈知行这样对她,果真还是对她存了点不忍和喜爱吧。不然就她当时那初出茅庐的口才,还不被宋月笙秒成个渣渣。
周鹭挠挠脸,抓着床杆继续看下去。
陈知行似乎受不住这样大的心理压力了。他牵起一个半笑不笑的假笑,薄唇轻启:“在X市我不是一个人。这种说法,是你想听到的吗?”
他继而面无表情地说道:“宋总,你所谓的信任不过是面子工程而已。你要真相信我,我在X市的时候,你就不会找人调查我。如果不调查我,又怎么能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呢。”
宋月笙听他语带愤慨,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告诉陈知行自己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宋月笙不过是因为担心周鹭,所以才会找人去盯住沈蕴。没想到,盯着沈蕴的时候,他的人居然顺藤摸瓜地撞破了沈蕴和陈知行在X市私会的丑事。
虽然当时并没惊动他们,可沈蕴大小算是个公众人物,对“狗仔”这类潜行者存在着后天培养出的职业敏锐性,所以两人仅在X市会了两次面,沈蕴便迅速赶到了金蛇奖典礼上。
沈蕴和陈知行本来都以为跟踪他们的会是娱乐记者,谁想到陈知行的飞机刚一落地,就碰到来“殷勤”接机的小张,被这样请到了宋月笙家里来之后,又经过阴阳怪气的一顿过问。陈知行要是还看不出来X市是谁的人,他就白长这么大岁数了。
宋月笙镇定地笑笑,觉得像陈知行这样一点点爬上来的寒门学子,似乎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通病——心比天高。
当初陈知行在公司做事的时候给宋菁看上,而后依靠宋菁,一路青云直上,在宋氏混到了副总的位置。这其中就像宋月笙说的那样,若不是出于宋菁的原因,宋月笙不会对他青眼相看。但如果说陈知行是全靠宋菁,他也拿不到商业城这种重要项目。
可惜的是,陈知行在宋月笙手下干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不过是沾了“长公主”的光才入了皇帝的眼。
本来宋月笙是预备等商业城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添把手,好好培养陈知行的。结果出了这档糟心的事,他恶心地恨不得马上一脚把陈知行踢开公司。
宋月笙呵了口气,语调平缓:“你放心,我对你和沈蕴的那些事没兴趣,只要你回家之后自己向我姐交代清楚,那些照片,我会让它安稳地存在手机里面。”
“至于公司,明早还请你自觉递辞呈上来,不然,大家都会闹得很难看。”宋月笙点了根烟,他用烟头轻点了点烟灰缸的玻璃边缘,缓缓对上了陈知行的眼睛。
宋月笙说这话也不是纯粹为了自己,自己的姐姐自己了解,他明白宋菁那好面子甚于他的性格。要真被外界知道她的婚姻以男方出轨宣告告终,宋菁怕是要羞愤地无颜见人了。
所以宋月笙提出这种说法,也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先和敌人来个虚晃,麻痹了敌人的知觉再想退路。
陈知行果然被这发□□迷住了,完全没想到其实宋菁自己也不希望看到这种羞耻的照片流于外界。他想了想,为了沈蕴的事业和他的事业,他选择了妥协地点头。
给一旁的周鹭惊呆了,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海面下藏着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深水大□□。
她记起沈蕴在雷声的洗手间里那发嗲的撒娇语气,神经敏感地抖了抖小肥崽崽身上刚长起的鸡皮疙瘩。
看不出这小眼镜这么重口,老婆是宋菁还不满足,竟然还偷偷包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小三。这晚上回去要是给宋菁摊牌,她不得一鞭子抽死他呀。
周鹭想到自己和宋菁寥寥的几次会面,默默替这位劈腿的勇士默哀。
不过……照片什么的,听起来倒挺有意思,不知道会不会出现限制级场面。她的睡意消散了一点,小狗眼微微一动,迈着小短腿灵活地又从婴儿床上爬了下来。
她跑到宋月笙腿边去乖巧趴好,只是作妖的小爪子慢慢摸到了桌子边上。
宋月笙见这家伙哪有热闹往哪钻,忙把它抱在了腿间,他一手慢悠悠撸着小胖崽的毛,语气有点凉:“亲戚一场,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沈蕴这种女人不是你能拿捏住的。听说她怀孕了,祝你好运。”
宋月笙嘴里说着“祝你好运”,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明显写着“你大概是绿了”几个字。
连小狗崽都看懂了,她用爪爪捂着肚子,趴在宋月笙腿上,直打哈哈地从鼻子里喷气。
陈知行笑意没变,他抱起双臂,做了一个充满防备又略带攻击性的动作。他说:“宋总,那我也提醒您一句。您和周鹭分手之前,我听说,宋菁曾去找过她几次。不知道,这和你们后来关系断裂,存不存在因果联系呢。”
陈知行嘴角一扯,笑得有些可恶。
宋月笙并不知道他和周鹭间还可能存在着这段往事。他的桃花眼微闪,忽而视线下移,望向腿上的小狗崽。
小狗崽抖了抖耳朵,她慢腾腾低下头,稍显落寞地舔了舔爪子上的碎毛。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这几章会把几年前所有的误会都讲清楚,然后就开始正式地甜甜甜~
第49章
把夹着尾巴的陈知行从家里赶走之后; 宋月笙蹲下身; 顺了顺将自己蜷成一团的小狗崽的身上的胎毛。
周鹭因为听到刚才陈知行提起宋菁的事; 心里有点烦; 所以把后背的卷毛都舔得湿漉漉的。
导致宋月笙的右手一摸上去; 顺利地摸到了一指头的小口水。宋月笙拿张纸把手擦干净,又用毛巾给这个肥崽崽也擦了擦。
周鹭的脑袋趴在垫起来的两爪上,她睁大单纯的眸子; 一边享受着宋月笙的服务; 一边眨着小狗眼看他。
宋月笙摸摸她的头。喂她吃了一根邓黎带来的零食大礼包里的牛肉缠盖骨。周鹭闻着香味; 很快“咔咔”把缠盖骨连肉带骨头都咬碎了。
宋月笙见此; 又小心翼翼地握起了她的爪子; 珍重又怜惜地捏了捏。
第二天; 宋月笙思来想去; 决定带着小狗崽到宋菁家里拜访一次。他已经吃了一个“有话不说清”的亏,这回不能再吃了。陈知行这人心眼太小,谁知道他说的话做不作数。总归是自己亲姐姐; 家丑也传不到外头去; 所以有疑问还是当面找她问个清楚。
宋月笙把肥嘟嘟的小狗崽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因为怕它觉得闷; 便给前后座的四个窗户都开了点悄眯的小缝。自从知道小狗崽的身份之后,宋月笙就把它坐车的待遇从后座升级到了副驾驶。
不过,对周鹭而言可能区别不大,反正它腿短,前座还是后座都够她慢慢爬的。
周鹭不知道宋月笙大早上心血来潮地出门是要带她去哪儿; 但是鉴于好久没呼吸过宅子外的新鲜空气了,一遇到红绿灯,周鹭便打滚而起。她两爪巴在窗棂上,凑着小脑袋透过那条窗户的缝使劲往外瞄。
宋月笙的右手抽空撸了把小狗崽身上的毛,他安慰道:“等会儿我们去把最后一针打完,你就能出去玩了,再忍忍。”
周鹭闻言扭过头,望宋月笙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尾巴。
车子上了二环线,又经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后,很快开到了宋菁所住的小区。她这地方属于高档社区,地处市中心。宋菁住的是顶楼,一个双层复式房。
宋菁给门外的人开门时,就见到嗷嗷待哺的小狗崽滴拉着口水,跳起来抢宋月笙手上的一个山羊奶布丁。
宋菁随即淡笑,她拿出拖鞋给弟弟,顺口问道:“来得这么早,吃饭没?”
周鹭一看开门的是她,马上傻掉了。周鹭没来过宋菁的家,所以不知道这条路通向的居然是一扇“地狱之门”。如果她知道,她不会让自己以这样一个“卖蠢”的姿态面对宋菁。
幸好没人知道她和胖团是一个人……不然……
周鹭晃晃脑袋,不敢把这个“不然”接着想下去。
宋月笙点头,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视了宋菁家里一圈,见客厅已经有“横扫千军”式的搬家痕迹,很快知道陈知行昨晚回来后一定依言向宋菁摊了牌。
他看向对面刚经历婚姻失败的亲姐,有些话一时哽在喉咙里,不知如何开口。
宋月笙的母亲是在他小学那年就没的,刚上大一的时候他又经过丧父。宋菁大了整整他六岁,都说长姐如母,宋菁在外人面前虽然霸道专政了些,面对弟弟,她骨子里还是有一份柔情在。
宋月笙张嘴,话还没出口却先哑了声音。
宋菁自顾地替他泡了杯他爱喝的茶,出于对弟弟的了解,她静静抬起眼,一字字道:“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们那些商人的套路。”
刚啃完一个奶布丁的周鹭察觉到两人间气氛诡异,有点怕怕地抱着宋月笙坐着的那条板凳腿。她拱拱鼻子,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看戏。
宋月笙撑着下巴,他见宋菁面带憔悴,最终还是把那句质问先忍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和陈知行,打算离婚吗?”
“离。”宋菁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着的这条丝绸吊带裙,手心一凉,以果断的语气说,“本来我以为他不一样。既然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男人,那就没有留恋的必要。你手上要是真的有他和狐狸精私会的照片,可以给我。这都是以后证明他是过错方的最佳证据。”
宋月笙来之前就猜到了宋菁的答案,只是没想到,她不仅不留情面,还这么能看开。
他一手敲了敲膝盖:“在我家放着,过几天我拿来给你。”
宋菁点头,她拿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杯上很快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宋菁从小就是这样,一个即使输了里子也不允许自己输面子的人。明明是周末,在家见弟弟,她也要精心打扮一下,不会给任何人看到她的衰败和脆弱。
宋月笙揉了揉太阳穴,揉完之后他单手下滑又捏捏自己鼻梁,他说:“姐,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宋菁眉尖一动,示意他直说。
宋月笙感觉自己此刻沉沉的双眼皮都变厚重了些,好像被逼处在一个“老婆和老娘掉下水先救谁”的尴尬局面里。他微微弯了背,再开口时语气很轻、很平和:“听说,几年前我和小鹭在一起的时候,你曾找过她。我想知道,这是真的吗?”
宋月笙抬起头,桃花眼在空中打了个转之后,慢慢地与宋菁的眼睛对视上。
宋菁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不说宋菁,在旁观战的周鹭也没料到宋月笙这么直白地就把这话问了出来。虽然知道经过昨晚陈知行的有意引导后,宋月笙一定会有天来找宋菁问清楚,但是他的动作明显比她想象中还要迅速。
周鹭咬了咬爪爪,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想法都有。
其实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