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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去哪儿呀,不用马车吗?”
跟着顾岑出了府,苏绾宁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一句。
顾岑轻轻笑了一声,“那地方不远,咱们走路过去。”
说到“咱们”两个字时,他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他很喜欢这样的划分,潜意识里流露出的亲密最是窝心。
听说地方不远,苏绾宁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也愈发好奇起来。
看到顾府的匾额,纵使已经有所准备,苏绾宁还是惊得嘴巴微微张开,一双明亮的杏眼里盛满了惊讶:“怎么会……”
偌大的平阳城里只有顾家庄一处会悬挂“顾府”的匾额,如今在这座离自家只隔了一条巷子的大宅前看到,苏绾宁意外极了。
“这就是我与你说的别院了。”伸手揉了揉苏绾宁的发顶,顾岑牵着她的手拉着她推开了漆红大门,“本来打算成亲后再带你来看看的,但是转念想想,不如先来看一眼,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现在改也还来得及。”
顾家几代同堂,从没有分家的习惯,都一同住在顾家庄内,但是每一房各自在城中也都有私宅,不过如顾岑一般直接悬挂“顾府”匾额的倒是没有几人。
别院的置办,顾岑是交给俞安去办的,但是宅院内的布景陈设,一样样都是出自顾岑的手笔。宅院是仿江南园林建造的,回廊水榭、亭台楼阁,一草一木皆透着一股淡淡的诗意。
苏绾宁的性子虽然偶尔跳脱,但是对诗意的东西总是有一种偏爱,如这般的江南园林,是她一直以来就很喜欢的。
“真好看。”苏绾宁转过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顾岑,莞尔一笑,“谢谢你。”
顾岑没有说话,只牵着她进了望景楼。站在楼上,几乎可将别院的风光尽数纳入眼底,他将人拉到窗边,才与她道:“阿宁,与我你永远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为你做这一切,我甘之如饴。”
苏绾宁仰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突然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所别院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来设计的,内里花费的心思只怕不少,苏绾宁心里再次为顾岑做的感到动容。
顾岑听了她的话却笑了一声,只道:“我也不知道,许是天性使然?”
“这话就是糊弄人了,你要是喜欢我,从前怎么……”想起七夕那晚的话,苏绾宁觉得自己又有点儿矫情了,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顾岑却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心道,这人若是一时糊涂,怕是这账就能被翻一辈子。“从前我的确一直心悦你,只是那时你不是有婚约在身?”他说着无奈地笑了一声,“聪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阿宁是打算把这旧账给记一辈子么。如果我早知你对赵诚无意,我绝不会等这么久的。”
品出他话里的幽怨之意,苏绾宁不由抽了抽嘴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前,我也很无奈啊。”
“我只记得,阿宁曾说与那人的婚事很好,不必我劳心。”顾岑微微低下头,呼吸逼近小姑娘,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所以阿宁现在说无奈是想告诉我,其实你也早就觊觎我了,是不是?”
轰——
莹白的小脸红了个彻底,苏绾宁伸手将逼近的俊脸推开,自己往边上挪了一步,才梗着脖子道:“我才没有呢,我当初只当你是哥哥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当初,嗯?”顾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愉悦。
“惯会欺负人,我……”苏绾宁被逗得红了脸,一时情急,便道,“我不嫁了。”
顾岑面上的笑意凝住,凤眸幽沉地锁着苏绾宁的小脸,语气危险地问道:“你说什么?”
一时的口舌之快逞完了,苏绾宁顿时心虚起来,讪笑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观景楼上的梁柱,才试着打哈哈道:“我刚刚有说什么吗?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唇上突如其来的湿热让她身子一僵,一双杏眼也瞪得圆溜溜的。
只是蜻蜓点水的简单一吻,顾岑的额头抵着有些发傻的小姑娘的额头,声音沉沉地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大婚你别想逃。”
苏绾宁的神思才从方才的变故中回来,冷不防听到这一句下意识地抬了抬眼眸,而后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考计算机惹_(:зゝ∠)_考完粗发去南京,劳心累骨的九月……
成亲倒计时第二天,后天大概就能喝喜酒了,emmmm
☆、chapter26
素来以冷静沉稳自持的“玉面阎罗”眼底藏着惊慌的情绪,令苏绾宁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垂下眼眸,讷讷地道:“我没想悔婚啊。”
与顾岑相处得越久,苏绾宁就越发逃不出他编织的情网,她从不知自己在他心上原来是那么重要,也不知他竟然会害怕失去她。
顾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自嘲的笑了一声,微微往后退了半分才缓缓开口道:“明明离大婚只有六日了,我却偏生开始患得患失了。”
“……”难道不是应该她担心吗?
顾岑直起身子,转身坐到一旁的凉榻上,抬眼看着苏绾宁,道:“你姐姐的事情不必担心,这日子山长水远未必没有转机。”
换做旁人和窦靖纠缠不清,顾岑怕不会多加插手,但这人是他心上人的姐姐,那么他自然会多留心。
他娶苏绾宁,为的是予她举世无双的宠爱,又怎能让她为了旁事而愁眉不展?
“可是姐姐在外面过的并不好。”看到苏绾平的憔悴,苏绾宁心里有些难受。如今她欢欢喜喜地嫁人,自然也希望身边的人幸福,可是……“慎行哥哥为什么会让姐姐一个人从边关回来,他都不怕姐姐路上有危险的吗?”
顾崖,字慎行。
苏绾宁并不知道内情。
“这件事,日后不许你插手。”
不许……这是苏绾宁第一次听到顾岑这样对自己说话,登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解地质问他:“为什么?”
顾岑担心小姑娘要胡思乱想,便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插手有时会弄巧成拙。再说这件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些。”
“有多复杂?慎行哥哥为什么这些年变了那么多?”苏绾宁记忆里的顾崖是一个永远笑容亲切的大哥哥,待自己好,待姐姐更好,为什么现在会如此伤害姐姐?
顾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瞒小姑娘了,便道:“顾崖从未变过,只是你姐姐北上为的人不是顾崖是窦靖。”
“窦靖?”苏绾宁蓦然睁大了眼睛,窦靖……不是五年前战死沙场、从前一直寄居顾家庄的顾家二房的表少爷吗?
“五年前,死的人不是窦靖,是顾崖。”
陈年往事被重提,顾岑的脸色淡漠,可眼底却带着一丝歉疚,最终只道:“所以说你姐姐和窦靖这事外人插不了手。”
能解开窦靖心里绑得最紧的那个结的人只有苏绾平。如今只有苏绾平不放弃,将窦靖的心门叩开,依着窦靖的犟脾气,犟一犟,这门亲事或许还会有些转机。甚至连二房和窦靖的关系都能有所缓和。
苏绾宁闻言蹙眉寻思了一回,想明白顾岑的言下之意后,忍不住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那就让他早些回来,不然我担心姐姐等不到那一日。”
虽然苏绾平回来只有一天,但是苏绾宁敏锐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忧伤。即使不知道苏绾平在北塞和窦靖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怕不是什么太好的回忆。
在苏绾宁的记忆里,自己的姐姐虽然瞧着柔柔弱弱,但是骨子里是个十分执着和骄傲的人,往往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更改。当初姐姐既然选择了窦靖而抛下家人,那么如果不是被窦靖伤透了心,她绝无可能主动回来。
苏绾宁或许不知情,但也曾在以往的话本子习得一两句,君既无情我便休,伤了心的姐姐必然不会再对顾崖窦靖心抱痴念,极有可能会将自己草草嫁出去。
她嫁出去后,爹娘也肯定会着手为姐姐挑选人家,到时候姐姐只怕也不会再违抗了。
苏绾宁想让窦靖回来,并不是她多么看好窦靖,只是不希望姐姐在任何误会的情况下,抱着对窦靖未斩断的情丝而葬送自己的幸福。
“放心。”顾岑只说了两个字,至于放心什么却并不透露。
知他故意卖关子不肯轻许承诺,苏绾宁虽不至于怪他,但还是不大高兴了。
苏绾宁轻轻地哼了一声,松开他的衣袖,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大婚的日子一日一日近了,苏夫人也约束得愈发紧了,她这般时辰再不回去,只怕回去要少不了遭受一顿数落了。
顾岑动了动唇,最后只道:“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这会儿没想明白埋怨自己,等回头想明白了,就好了,所以他并不多说什么来解释。
苏绾宁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嗯。”
—— ——
回了府,苏绾宁十分乖巧地去苏夫人面前应个卯,之后就转路去了暖玉坞。
苏绾平坐在窗前,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单单嗅着清淡的茶香,刚刚进门的苏绾宁便知道那茶壶里泡的是她最爱的君山银针。
“姐姐。”苏绾宁十分自觉地坐到苏绾平的对面,捧了一杯茶在手里,啜饮一口,眯了眯眼,“姐姐煮茶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苏绾平含笑看着妹妹,见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不由抿唇一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她知道顾岑领了妹妹出去,那么有些事情妹妹怕也是知道了。
苏绾宁将茶杯放下,看向苏绾平,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问道:“姐姐,那人真不是慎行哥哥?”见苏绾平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所以姐姐喜欢的是那个人,那,那个人呢?”
她想向姐姐求证的是,姐姐对窦靖情根深种,那么窦靖呢,他是不是也对姐姐有情?
窦靖虽然也是在顾家庄长大,但是因为其性格孤僻冷淡,苏绾宁对他的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与顾崖生得八分相似的少年躲在假山石后面偷偷地看在亭子里弹琴的姐姐。可是如果窦靖对姐姐有情,又怎么忍心将千里迢迢追随他到北塞的心上人赶回京城?
苏绾宁觉得情之一字果然如同话本子里说的那样,复杂得很,也磨人得紧。
苏绾平的眸光黯了黯,就在苏绾宁以为她会闭口不谈的时候,她却缓缓地说起了北塞的事情。
当初窦靖从贺嵩那儿确认了苏绾平的祖籍后,很快就猜出了所谓苏平不过是苏绾平女扮男装后将名字去掉了一个字而已。
他匆匆地找到苏绾平,将人拉到军营附近的树林,极其冷淡地戳穿了她的伪装,更是厉声厉色地斥责她的任性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