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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韩菱纱正在用溯源法术尝试追踪妖力的痕迹,她在琼华派的时候就对这些偏门法术很感兴趣,不像慕容紫英,只是专精于有关剑的一切。
那些从地底出现的枝条藤蔓在翻滚一段时间以后就自动干枯殆尽了,妖气散溢的无影无踪,能拿来追踪的只剩下了那个抛弃自己家族的男子的贴身之物,借助残存的气息利用纸鹤加以搜寻。
朱砂涂抹其上,“八风诸灵,指引吾道”的咒语引动于其外,上好的藤纸折成的纸鹤飘浮在空中停滞了一会之后,便向着南方慢悠悠地而去。
信手给那上面打上了一个隐形法术,韩菱纱便和现在依旧摆着一张死人脸的慕容紫英跟在了后面,随时准备出手。而为了不引人注目,韩菱纱就表现得仿佛是外出游玩的小家碧玉一般,只是后面的一脸严肃,仿佛小大人模样的慕容紫英确实有些煞风景。
“紫英,不要表现的那么紧张嘛,看,你把那些孩子都吓走了!”向着那些四散逃跑的小孩做了个鬼脸,她回头叉着腰嗔怪地指责道。
“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咱们再慢慢游玩不迟。菱纱,你现在走到我后面,灵鹤已经快要找到目的地了!”这个时候,他言语中的关切之意才是少有的表达得清清楚楚,而菱纱也在‘嗯’了一声之后,就站在了他的侧后方,双手虚握着便将岳松特地为她打造的暗器拿在了手里。
纸鹤在这么飘飞了一个时辰之后,最终停在了平民区的一处小院门前,而在法术被收起的那一刻,从小院内再次传出那无奈的叹息声:“你们为何就是不愿意放过我呢?我们夫妻两人,只是想安静的生活而已。”
接下来便是慷慨激昂的男声:“芷儿休怕,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走!”
“我们再逃也是无用,还是让他们进来,把话说清楚吧!”,声音还是这么的温婉动听,外面的两个人甚至能听出其中的哀愁之意,自己心中仿佛也生出相同的感情一般。
简陋而干净的大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便是换了一身普通老百姓衣服的钱家长孙,他那英俊的面容上依旧满是愤怒之意,看着面前两个稚嫩的面孔,不屑的怒哼一声之后便直接掉头而去,重新回到院落之中陪坐在一身湖绿的女子面前。
做出手势示意韩菱纱保持警惕,自己一身戒备的率先走进小院里,面对着那名女子便是高声质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你真的妄想能一直像这样居住在属于人类的区域中不成!”
不施粉黛,乌黑的长发上仅仅是斜插着一件金钗,那名女子始终在回望着用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男子,用带着幽怨的语气慢慢说道:“妾身所想,不过是能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而已,整个过程又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郎君依旧能继承家业,我同样也可为钱家传宗接代,这期间有什么不好呢?”
收敛心神,指尖真气勃发,慕容紫英厉声喝道:“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难道那两个无辜者不是你所杀?更不用说你的出现直接让这位世兄失了孝道,令他的祖父伤心,更是让家族失了颜面!”
“无辜者?哈哈哈,看来祖父大人并没有向你们说出实情。如果你们还能看得到尸体的话,就该知晓那两人皆是手染鲜血的屠夫杀手,当夜他们想要来杀我,而我不过是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将他们杀死,就算是在官府的法律之中,难道能说我这样是错的吗?
至于孝道,郎君他从来都没有要伤害自己祖父的想法,而我同样也是如此。而等到我生下属于郎君的孩儿,祖父大人自然会接受我们的一切的。”说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深情对视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慕容紫英为之眉头紧锁,而韩菱纱的面颊都有些发红。
杀手这件事他们确实是现在才知道,本想出言反驳,但又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慕容紫英一时被堵得气结,但在年轻气盛的状态下又是立刻反驳道:“人和妖之间如何能有结果?这种悖逆天道之举本该为人所弃,又如何能被老前辈所接受,更遑论传宗接代之事!钱世兄,你真的清楚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这样义正词严的反驳完全没能动摇那个男子的心智,他先是对着身边的女子深情一笑,然后便扭过头来对着两个不经世事的男女冷冷的道:“我当然清楚芷儿的一切,并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而且就算我离开了家门,爷爷他膝下还有我的两个弟弟可以继承家业,钱家完全不用担心败落,大人他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这样的话一说出口,慕容紫英就知道接下来完全没法谈下去了,眼前的男子很明显已经被妖术迷惑了心智,沦为对方所控制的仆役。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当机立断的斩杀妖孽,让一切事件回到天理正轨!
右手向侧后方一拍,剑匣瞬间弹开,藏在其中的宝剑再现锋芒,当它被慕容紫英握在手中的时候,暴涨的气势和锋锐的剑气让这个还没有举行加冠之礼的少年人凛然威不可犯。
“到现在还敢妄言,妖孽你合该受诛!”
“紫英!唉,那就先打了再说吧!”本来还对之前对方的那些话有所触动,还想着能不能再交流一段时间争取和平解决问题,结果慕容紫英就直接选择开战,让措手不及的她也只能选择先加入战团再说。
把对方打服之后再说话,也是一种很好的交流方式,但前提是一定要在开打之前确认自己拥有压服对方的实力。岳松向这两个后辈所讲述的交流方式在他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全神贯注的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这个女子似乎是狐妖,又好像是草木妖怪,精通于各种诡异法术,但在正面作战中似乎并没有多么强大的实力。那就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为了防止误伤,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启动了身上的另一件配饰,发动其中隐藏的土系术法将那个又惊又怒的男子包裹在内,随时在剑气的冲击下直接被抛飞到远处,直到战斗结束,他都不会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这个人烟稀少的贫民区内,战斗确实就是在一个短暂的爆发之后就宣告结束了:早在进门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的慕容紫英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化相真如剑,在人剑合一的状态下,凝实的剑气瞬间便贯穿了那具躯体,飞溅出来的血液让之前还有没有过真正战斗经历的慕容紫英瞬间为之一愣。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四十二章 交流
“所以对方实质上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力的抵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你打倒了?”盘坐在灼热的地上,岳松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完全掩饰不住那股子迷惑之意的少年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师叔。”
在当日的那个小院落里,当从敌方身体内部暴窜出来的剑气最终消散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便是让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势的两人哑然失声,直接僵在那里,韩菱纱甚至在一瞬间差点握不紧自己的兵器。
宝剑穿身而过,爆发的剑气带出来的确实是像血液的东西,只是那鲜红的颜色在离体之后就很快淡化,最终变为类似于绿色树汁的东西。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慕容紫英他万分确认自己所击中的就是敌人的真身,而自己所造成的伤害更是货真价实的,那为何,对方非但没有采取行动躲开,还在承受这一击之后仍旧无有动作呢?!
一时震惊之下,慕容紫英只来得及按照肉身的本能反应将宝剑抽回,同时再度记起之前受到的教诲,立刻挥剑指向对方的头颅,彻底断绝对方的反抗能力之后厉声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依旧是怒气冲冲,慕容紫英在一瞬间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被小看了,但当前的局势确实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吹毛断发的宝剑直接架在脖子上,贯穿前胸后背的伤口依旧在向外逸散着充斥着妖气的血液,原本外表看起来便是柔细纤弱的女子,现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弱下去,那秀丽的面孔虽然变得苍白无比,但依旧维持着属于江南女子的容貌。
始终维持着这副属于人类女子的仪态,她用凄婉至极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两个年龄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自己曾经见识过太多的这一男一女道:“妾身在之前便说过,我从来都无意与你们为敌,我唯一的愿望便是和郎君长相厮守。况且,就算我能将你们击败乃至杀死,难道你们的门派不会继续再派人来吗?我所希望的,永远都只是和他在一起的宁静生活,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那坚定的情感动人心魄,在听者看来真诚无比,就算是心智坚定的慕容紫英一时之间也是战意大衰,而在他想起门派中的宣传,准备再有动作的时候,在后面的韩菱纱就走过来拦住了他。
“所以,最后选择放过了那个花妖,主要就是菱纱你做出的判断了?”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和没有起伏的话语,岳松把脸转向另一旁看向那稚气未脱的小脸,现在那张脸都不敢直接抬起来和岳松对视,不过在周围岩浆的红光映射下,那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在强作平静。
“是啊,那个姐姐真的只是想和她的爱人一起在一起而已,就算是之前伤人,也不过是在保护自己,又不会对他人造成什么明显的伤害,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感情十足的说出了上面这一段话,接下来便继续低头下去,脸颊鼓起,好似对其他人都相当不满。
岳松略微摇了摇头,心里的感触就是韩菱纱确实是到了这个年龄,十三四岁的怀春少女再加上该有的反叛期,现在这个阶段的女孩心思确实是难以捉摸,就算是在山上修道也改变不了这个天性。
还是继续回头去听慕容紫英继续说接下来的过程,而改变不了同行小妹决定的慕容紫英也确实再做不了什么事,无法改变对方最后想法的他只能选择放弃那正义的举动,在废掉对方危害凡人的能力之后便选择离开了,在最后也只是把他们那一对情人现在的位置告诉了翘首以盼的一家之主。
因为这样的做法,青梅竹马的两人现在也闹起了矛盾,闹起别扭的韩菱纱在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和慕容紫英多说几句话,哪怕是重新回到琼华派之后也是如此。
回到门派之后的汇报过程都是由慕容紫英完成的,而他则是义不容辞的把放过那个妖孽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也确实是因此受到了夙瑶的批评。
“除恶务尽,妖和人之间又怎能结合?紫英,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滔滔不绝的训斥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次外出,慕容紫英不但没能像其他人一样得到奖励,还直接被罚到思返谷中面壁思过一个月,甚至连自由翻阅五灵剑阁中秘藏的权力都被暂时取消了。
至于韩菱纱,夙瑶则是面带微笑的夸赞了她一番,同时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中她犯下的错误也稍加批评。当然,菱纱可是个不会被动的接受他人好意的孩子,非常坦率的在赞扬声中承认这个决定其实是主要由她做出来的。
所以,思返谷中,两人还是基本保持着僵化的状态面壁思过了一个月,直到最近解禁之后方才过来和岳松见面,把整件事的过程都详细说了出来,希望岳松可以给他们评理。
听完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