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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悠说:“我没办法跟戴川划清界限,如果我想跟他在一起,您会介意吗?介意我比他大,介意我家很穷,又或者,介意我没有他学历高能力好……我明白这些都很重要,但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我只是想对他好,并不奢求别的东西。”
这番话戴川是绝对没有机会听到,钱楚听了却也没那么反感,沉默半晌才回答:“我早讲过你最好给他个机会,就算不合适也让他死了那份心,所以我干什么要介意?你的确什么都不如我儿子,但东川这么大,有多少年轻人比得上戴川优秀?”
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倒是和戴川如出一辙。
唐悠尴尬无语,摇摇头道:“要不,我叫戴川过来吧?他说他去办正经事儿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您稍等片刻。”
钱楚平日八面来风,却不太善于跟这个姑娘相处,想着她妈妈正躺在病房里,也怪可怜的,便不自在地说:“那我去楼下咖啡厅坐着,他要来了就让他去找我。”
唐悠点点头,便目送钱楚远去。
其实戴川说的对,她这样趾高气扬、讲话又有些讨厌,不过是在护短而已,这样想来,倒有些可气的可爱了。
唐悠从来不觉得别人用善意来对待自己是理所当然,所以让她记恨钱楚,也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
现在有本事让戴川连滚带爬的出现的人也只剩下唐悠。
他匆匆赶回医院,发现要见的人竟然是老妈,顿时满脸不情愿。
然而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戴川只得硬着头皮到咖啡厅,找见钱楚的位子便一屁股坐下:“你又来兴师问罪啊?人家真的是生死未卜了,你就消停会儿吧!”
“我问什么罪?现在你除了埋怨我,还会干什么?我养你二十多年,你不念我的好,现在反而让我成了恶人!”钱楚又开始不高兴,拍了下桌子,吓得旁边的客人频频侧头。
戴川无奈:“好好好,如果你没有威胁唐悠,那算我误会你了。”
钱楚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这你爸最近血压都升高了,全都是被你气的。”
“回去看他可以,跟他道歉也可以,但是我的决定必须得认真说清楚,妈你只管听着,是决定,不是商量。”戴川这样强调。
钱楚冷眼瞧他。
戴川道:“第一,我打算搬出去住,像我这么大的男生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实在很别扭,如果稿费不够买房子就先租着,反正自立自强,不会要你们一分钱,你们也不用替我操心,第二呢,就是我不打算去我爸公司上班了,而是要正式出道当作家,从此以后写作就是我的职业。”
这番话是钱楚最害怕、却也一直都知道他终有一天会说出口的,所以难免表情严肃、眉头微皱。
戴川还以为老妈又会继续拍桌子发火,见她半声不吭的反倒有些不安:“怎么了?又在想什么花招对付我?”
钱楚只是说:“你爸不会同意的。”
戴川笑:“那就让他自己慢慢琢磨呗,反正决定我已经做了,合同也跟出版社签了,他要是不同意,非要阻挠害我违约,以后可以去牢里看望我。”
钱楚被搞得欲言又止。
戴川又假装乖巧地捧起咖啡杯:“老妈,好久不见了,来,我敬你一杯。”
“敬个屁,没心情听你胡说八道!”钱楚骂道:“留着精力忽悠你爸去吧。”
她讲完就拿着包气呼呼地离去。
戴川喝了两口咖啡,美滋滋地弯起嘴角,心里十分有自信:即便父母现在不理解,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像其他父母一样,学会让孩子远走高飞。
☆、32。32
每个经历了大手术的人,都如同在死亡线上走了个来回。
尽管最危险的肿瘤已被从沈霞的身体里切除了; 但她也因此元气大伤; 十分虚弱,躺在病床上好几天都下不了地。
唐悠看着特别心疼; 等到母亲可以进食后; 便给她带来浓郁的朴汤; 在床边吹凉劝道:“妈,你稍微喝一点吧; 天天靠输液来维持营养,这哪儿行啊?”
沈霞因药物反应而感觉恶心; 但她怕唐悠担心自己; 所以努力点头。
这点性格母女二人倒是如出一辙。
唐悠立刻把勺子送到她的嘴边,瞧着母亲慢慢喝下去。
没想到沈霞立刻称赞:“好喝; 厨艺又进步了。”
唐悠惊讶:“什么?这比我做得好吗?明明是戴川煮的……”
沈霞无声地失笑,而后又咳嗽起来。
唐悠忙帮她拍背:“妈,你小心点。”
沈霞摸住她的腿:“戴川这个孩子啊,虽然年纪小,还是真有心; 妈心里特别高兴。”
现在唐悠也挑不出小非酋什么大毛病; 只好无奈点头道:“哼,反正在你心里他比我好就对了,你不知道这小子每天有多得意呢。”
沈霞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现在依恋的触碰着她,微微地弯起嘴角,憔悴的脸上尽是慈祥的笑容:“妈之前啊,总是劝你相亲,就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宿,怕的是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别剩下自己一个人呀,现在我的心愿实现了,能不念他的好吗?”
唐悠扭头:“你怎么就知道他能一直陪着我,这种年纪的男生,心思最是朝三暮四。”
沈霞回答道:“这跟年纪没关系,品性是从小养成的,戴川的为人处事就是做得挺不错。”
唐悠没再说话。
沈霞又问出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这回手术费挺贵吧?你从哪儿来的钱呢?”
唐悠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说自己把房子卖掉的事,考虑到母亲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院,便便紧张地撒谎:“柳南她们一人借了我一点,加上我之前不是还有些积蓄吗?就凑够了。”
沈霞没有怀疑:“妈还有点存款,出院的时候能还多少就先还多少吧。”
说完她又潸然欲泣:“人家闺女到你这个年纪,嫁妆早就准备好了,妈妈什么都没留给你,却整天给你添负担……”
唐悠着急:“妈!你怎么说这样的话?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什么嫁妆不嫁妆的?”
“小悠把自己当嫁妆就够了。”戴川的声音忽然从天而降,也不知道他在门外偷听了多久,他手里还拎着个深秋很难见到的西瓜,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容却暖意慢慢。
唐悠无奈起身:“你刚才干吗去了呀?哪来的的西瓜?”
戴川说:“我回了趟家看看我爸妈,楼下超市有卖的,就顺便买了一个,阿姨昨天不是说想吃了吗?”
沈霞道:“哎,我就随口一说。”
“那对我就是圣旨!”戴川最会讨好老人了,在家惹得父母生气全是蓄意而为,现在嘴巴如同抹了蜜,只会甜言蜜语。
沈霞并不知道戴川这段日子住到了自己家里、也不晓得他与父母之家的矛盾,所以心里特别轻松:“哎,你们就别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现在好多了,你们俩该上班就上班,该休息就休息,医院有护士照顾我,比你们专业。”
唐悠点头:“嗯,我也得回编辑部了,最近大家都帮了我不少忙,之前她们不是还来看过你吗?”
沈霞说:“对呀,你们单位的小姑娘各有各的好,特别是柳南,哎,我真喜欢柳南,她跟何锋什么时候结婚呢?”
唐永与戴川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转移话题道:“人家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哪有工夫结婚?”沈霞摇头:“这话不对,成家和立业,怎么能分开?”
“对对,还是阿姨讲话有道理。”戴川马上就在旁边添油加醋。
唐悠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暗笑着摇摇头,继续喂母亲喝汤,内心一片安然。
——
最大的心事被了却,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母亲手术后,唐悠再也没有前几日的步履匆匆,回家后还来了兴致,溜达着出门买了不少生活用品,戴川自然又追在后面,充当拎包侠,还忍不住打听道:“你真把房子卖了?那人家什么时候来收?”
“当然是真的。”唐悠说:“我卖的价钱不高,买家也是个好人,先给了定金,所以我才交得上手术费,这个月内搬出去就好,我打算过两天买点整理箱打打包,租的房子也从网上看中几个,再实地考察一下呗。”
中国人对房子的依恋几乎是种本能,很多人一辈子争的就是能有一个安家落户的地方。
所以唐悠在面对家庭灾难时的这份勇气,真的让戴川佩服,他马上表态:“那我来帮忙,租房子我很有经验。”
唐悠并不沮丧,还笑出来:“对呀,毕竟你是职业离家出走爱好者。”
“呸,是我在美国一直租房,跟房东扯皮了好多年。”戴川不服气。
“美国跟中国很不一样,这点事我还是办得好的。”唐悠说。
戴川又道:“有没有能力,和你需不需要人陪是两回事,难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是都比较开心吗?”
“并没有,自大鬼。”唐悠故意冷酷扭头。
戴川看到她跟自己相处时越来越生动的反应,有种莫名的满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狗胆,竟然附身亲了下她薄薄的嘴唇。
毫无防备的唐悠只觉得唇间一软,愣了片刻,脸才以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甩着超市的袋子就狠狠打他:“你干吗?!”
戴川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边躲边开心地笑。
唐悠郁闷地站住瞪他,瞪了半晌又埋怨:“你少胡闹了,最近到底在忙什么?那天你妈说你很久都没去上班了。”
这个瞬间戴川有种冲动想和她坦诚身份的冲动。
可唐悠转而叹息:“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你的生活。”
戴川说:“如果你想了解,我什么都可以跟你分享。”
唐悠抱歉地问:“上次过生日,我是不是让你难堪了?真对不起。”
“难堪谈不上,不过你要觉得对不起我,可以好好的补偿我一下。”戴川掐灭了坦白的念头,感觉此时不算天时地利人和。
见他摩拳擦掌又一脸坏笑的样子,唐悠提防道:“不准提奇怪的需求,提了我也不会理你。”
戴川说:“陪我看场电影吧。”
“只是这样而已?”唐悠顿时无语。
戴川故意委屈道:对啊,我们都同居这么久了,还没和你约会过,我最喜欢看电影,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喜欢的女孩去电影院约会。”
唐悠见了鬼才会信他的鬼话,顿时又要揍他:“谁和你同居?!谁和你约会?!把你的嘴闭上!”
戴川躲避着往前跑,正在活蹦乱跳的时候,脚底却被石头绊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唐悠忍不住笑了起来,惹得小非酋满脸郁闷。
星光和月光下,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就这样相依相伴的朝家走去,与世界上任何一对相濡以沫的人,都没有什么不同。
——
虽然戴川吓唬钱楚的话有一半都是瞎编的,但他要认认真真地投入写作事业却不是开玩笑。
最近这家伙去文学网站和出版社沟通过很多次,对接下来的出版计划和ip推广都开始难得有了认真的想法。
这天戴川又是被王编辑叫去,约见了影视公司的代表,虽然最后双方没有达成合作意向,却让他对那个行业稍有了解,也算小有收获。
傍晚的时候,王编辑又习惯性的安排晚餐,想要犒劳的下这位让他盈利颇丰的大神。
可戴川却满脸骄傲地拒绝:“我和妹子有约会。”
话毕就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