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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为什么不结婚呢？”浅缘今天一整天都想要问这个问题，虽然觉得很不礼貌，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顾之昀皱眉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在责怪她怎么能这样唐突的问这种问题。
而作为当事人的老爷爷却很平静，笑着说：“最合适的人已经不在了，就不想找别人凑合，所以就一直一个人。”
“最合适的人已经不在了？”浅缘好奇地眨眨眼，询问道，“爷爷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老爷爷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和他们大谈起来。
老爷爷姓刘，在参加抗美援越之前有一个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两人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刘老去姑娘家提亲，但姑娘家的父母嫌弃刘老是个没爹没娘的穷孩子，觉得女儿跟着他没好日子过，就拒绝了他的求亲，那姑娘也是个犟脾气，非要刘老不可，甚至还要和刘老私奔。
在上世纪的六十年代，虽然新中国已经解放，但是思想还很封建，私奔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的百姓眼里不是追求爱情而是不知羞耻，刘老不挺愿姑娘跟着他被人戳脊椎骨，就苦思冥想想办法干出一番大事业，正好那时候抗美援越征兵，他就觉得如果自己能在战场上打出成绩来，到时候回来娶姑娘就名正言顺了。
于是和姑娘以及姑娘的父母约定，等他干出成绩回来迎娶姑娘，姑娘愿意等，姑娘的父母也答应了他的请求，就这样，刘老跟着大部队去了北越，进行了长达八年的援越战争。
等待他功成归来，想要去光明正大风风光光迎娶姑娘的时候，却被告知姑娘跳井身亡了。
原来，姑娘的父母违背了约定，要将姑娘嫁给一个土财主，姑娘誓死不从，这才跳井自杀，有用生命捍卫和刘老的真挚感情事实上，这种故事在那个年代不少见，许多有情人都因为身不由己而劳燕分飞，刘老不过是其中比较惨烈的一对。
爱人已亡，他身也残，便干脆离开了村子，到这个人烟罕见的保护区生活。
听完整个故事，浅缘和顾之昀都有些触动，浅缘握着刘老的手，哽咽地说：“爷爷，奶奶一定很爱你。”
刘老笑了笑，点点头：“是啊，她很爱我，能为我付出什么，那我为她孤身五十年又算什么？”
“爷爷……”浅缘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刘老连忙安慰说：“好孩子，我并不觉得孤单，因为我觉得她始终在我身边陪着的我的，我每一天都过得很轻松，所以不必为我感到伤心。”
“爷爷我以后也会经常来看您的。”浅缘蹲在刘老的腿边，把脸埋在他的腿窝里说。
刘老微笑：“你看，有你们这些孩子经常来陪我，我哪里还会孤独？”
浅缘闷闷地没说话。
刘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说：“以前我和她也是吵吵闹闹，吵起来的时候就差没抡起拳头把对方揍一顿，但那些都是在玩闹，到真的认真的时候，我们是谁也离不来谁，我出征的那天，她跑了三十公里路送我……所以我现在看到你们这样，也不由得想起那时候的我和她。”
“我和他才不是这样呢，我们才没也爷爷您和奶奶那么好的感情呢。”浅缘撇嘴，“我们都是恨不得对方马上死。”
顾之昀伸手去揪浅缘的耳朵，皱眉道：“你说话就不能经过大脑吗？”
“你说话才不经过大脑！”
刘老笑着打圆场，对浅缘说：“要是真的恨不得你死，又怎么会背着你上上下下，还给你擦药，怕你脸上留疤呢？”
顾之昀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浅缘鼓着腮帮子，撒娇地对刘老说：“爷爷，你怎么帮他不帮我啊！”
“爷爷是实事求是，你想想啊，要是真的恨不得你死，直接找把刀子把你捅死不就好了？干嘛还每天都和你斗嘴？其实这是喜欢的另一种表现而已。”刘老笑着说，“就像是幼儿园的孩子，明明对对另一个小朋友有好感，却还故意去捉弄他欺负他，这不就是为了掩盖心里的喜欢吗？”
浅缘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顾之昀，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但是顾之昀却好像毫无感觉，安静地在哪里喝酒吃菜，见浅缘看他，还好奇地问：“你也要喝？”
浅缘摇摇头，蹲在刘老的身边有些若有所思。
“珍惜眼前人。”刘老大概是回想起了太多过去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回房。
浅缘在心里默默咀嚼着那句话。
——喜欢的人不在了，所以不想将就，干脆孤身一人。
正文 第223章：有些真相说了也没用
顾之昀回房的时候浅缘已经睡着了，但听到他关上门的声音，却又和兔子一般新来。
浅缘直接坐起来，警惕地看着顾之昀：“你干什么？”
顾之昀淡淡看了她一眼，问：“你想要和老虎睡吗？”
“白痴才和老虎睡！”要是睡到夜老虎刚好肚子饿了，直接被当成也夜宵怎么办？
顾之昀白了她一眼：“所以我又不是白痴，我不进来睡去哪里睡？”
浅缘瞪大眼睛，没想到他说得这样直接，立即说道：“我不要和你睡！”
“那你就去打地铺！”顾之昀在洗手间洗手。
“为什么不是你打地铺！你就不懂什么是绅士吗？”浅缘怒道。
顾之昀走出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道：“到现在你才知道我不是绅士吗？这几年你骂的还少吗？”
浅缘气极反笑，第一次看到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顾之昀疲惫，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直接掀开被子躺下。
浅缘立即就踢了他一脚：“你要不要脸啊！和我同床共枕！”
“你可以换成事急从权，自己老是往暧昧的方向想，小人之心！”顾之昀闭上眼睛，警告道，“爷爷刚睡下，这种房子可不是酒店十二万一晚的总统套房，隔音效果很一般，你别吵醒他老人家。”
顾之昀这个人虽然偶尔卑鄙了一点，也混蛋了一点，但正常情况还不至于到那么禽兽……浅缘想着，也就不和他争了，抱着被子坐在床头。
“关灯，我不习惯开灯睡觉。”顾之昀抬起手挡在眼前。
“才不要！”浅缘瞪了他一眼，开着灯才有安全感好不好。
顾之昀也不理她了，拉着被子把脑袋都盖住，可见真的是累到了极点，一句话都不想说，否则换成平时，肯定会和她争辩好久。
浅缘抱着膝盖把脸埋下去，准备坐着睡觉，就听到顾之昀说：“躺下睡，要是明天天气好我们就离开了，你这样明天肯定腰酸背痛，走不了多远的路，我可不想背着你走。”
“虽然你救了我一次，但不代表我们就和好了，所以请收起那些没必要出现的关心，我一定不会连累你的，就算我真的走不了，我也会自己爬出去，绝对不会劳您尊手。”浅缘头也没抬地说道。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顾之昀闭上眼不再理她。
两人都很疲惫，不一会儿便都沉沉睡去，浅缘睡到夜，因为姿势不舒服，她脖子酸疼得要命，想要起身扭扭筋骨，回头一看顾之昀已经熟睡。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没有了平日里霸道强势的样子，现在的样子特别安静，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和少年时一样，睡得很安静，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甚至翻身都没有。
“说你变了很多，但其实仔细想想，你变得并没有多少嘛。”浅缘说完便想要起身，手却被出其不意地抓住，随即人被强势一拽，直接跌落找被单上，随即身上一重，顾之昀已经压在她身上，他惺忪着眼睛，像只刚醒来的雄狮。
“你三更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来研究我和少年时变化了多少？”顾之昀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慵懒性感，在黑夜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浅缘大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觉得自己真像是一个变态。
顾之昀睁开眼睛，也盯着她的脸看，好一会儿都没有移开眼睛。
浅缘被他看得心慌，脸上的温度好像也高了不少，不由得侧开头，恼怒地说：“你看什么！”
“也看看你，和消失变了多少。”顾之昀淡淡道，“你可以看我，我当然也可以看你。”
浅缘抿唇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他。
顾之昀声音平静：“容貌再什么变，也无法完全褪去少年的影子，谁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浅缘微微一颤。
“心态有没有变化才是真的。”
“心态？”浅缘无声笑了笑，“因为你变得最多，所以你比我懂。”
顾之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来，顺手掀开被子盖住两人，浅缘要挣扎，顾之昀淡淡道：“我不想再被你吵醒一次。”
浅缘嘟囔了一句：“口是心非。”然后也就乖乖安分下来不动了，顾之昀的手搂着她的腰，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一直不变的淡淡檀香味，以及听到他均匀有力的心跳声。
浅缘心安定了不少，忽然想起今天晚上刘老说的话，以及那个爱情故事，总归也睡不着，就忍不住低声说：“顾之昀，能活着真好。”
“正常人没人想死。”顾之昀闭着眼睛平静回答。
“我是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的，你就不能配合我煽情一点？”浅缘不满。
顾之昀笑了：“煽情？需要眼泪吗？”
浅缘气恼地踢了他一脚，顾之昀直接压住她的脚，淡淡道：“就算你需要，我也没法给你流，毕竟我不是你，浅影后。”
浅缘气鼓鼓，就知道和他没法正常说话吵过三句！
“谢谢的话就不用了，以后少和我斗嘴就好。”顾之昀看她的包子脸，微微拧了一下眉。
“明明是你老是欺负我，要是不欺负我，我哪里会和你斗嘴？”浅缘不服。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记得你是千帟的妈妈，我承认有时候我对你凶了一些，但是哪一次不是你先犯错？我什么时候无缘无故去欺负你？”顾之昀捏着她的下巴晃晃。
浅缘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没有……
可是没吵架不代表他就对她好啊！
经常给她摆脸色，这也算是伤害的一种啊！
“顾之昀，我问你一件事。”浅缘忽然转身，趴在床上，手肘撑着上身仰起来。
“嗯？”顾之昀是顺手拧暗了床头灯，只剩下微弱的光线。
浅缘抿唇，清晰地问：“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顾之昀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脸上。
看他的反应，浅缘便也肯定了猜想，但还是想要从他嘴里听到真切的答案。
“是不是？三年前，你伤害了我两次，其实都不是真正的你的本意，是你发病了？是不是这样？”
顾之昀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的记忆里不知道为什么存在这个词语，加上这些年我的仔细思考，自己推测出来的。”浅缘说道。
顾之昀想起自己曾经在她醉酒时，解释过一次自己的有人格分裂的原因，虽然第二天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潜意识里，大概还留下了一点只言片语。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隐瞒，事实上他本身就从未可以隐瞒过，只是没问起，他自然就不会自己说。
“嗯。”
“你真的有人格分裂症？怎么有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浅缘惊讶得要坐起来，却被顾之昀重新伸手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