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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当时其他的几个护士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总归一个个是面色紧张,神情复杂。小蕊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点头就要走,村长却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拦住了她们。
“不能走!”
他如果让这两个小丫头就这么把人给送了出去,那事后要是救活了倒还好说,万一没救活,那他们村子的名声岂不是就败坏了吗!
高岚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诧异,“村长,治病救人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来这里做医疗支援,也是帮助你们村子的村民检查身体,改善医疗环境,你这个时候拦我们是什么意思?”
村长拢了拢眉头,“出山的路都封了,外面还狂风暴雨,你们就这么出去,别说这苏小姐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说不定!”
小蕊咬牙切齿地推开他,“山路封成什么样,大家心里清楚!外面雨再大,也比在这儿坐以待毙得要强!”
“哎!你这个小姑娘,你怎么这样不听劝啊!”
说话间两个人开始推搡起来,高岚连忙拉住小蕊,后面的几个护士看见这村长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对一个女人动手,纷纷也不饶他,合起伙来就要把他赶出门外。
苏黯蜷缩在床上,还将将有点意识,“别……吵了。”
高岚迅速转过身来,“你忍着点,我和小蕊带你下山。”
苏黯摇了摇头,“别费力了。”上山的途中晴空万里,一路行还一路举步维艰,更何况外面现在电闪雷鸣,山路肯定更加湿滑难走,“顾曳他们有消息了吗?”
高岚背过脸,抹了抹眼角,“没消息,但顾主任会没事的。”
苏黯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疼痛让她再没力气说话,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恍惚间忆起了一个声音。
“我不好吗?”
“我没有女朋友。”
“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
如果早知道他有可能失踪,面临着被山体滑波活埋的风险,她肯定不会再犹豫再顾虑些什么……去他的家族背景!滚他的隔阂空白吧!她现在身体疼都没有心里疼,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她就想顾曳能活着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
单薄的门板突然被推了开。一阵狂风暴雨肆虐袭来,门外的房檐下,不知何时竟站了几个高大的男人。
小蕊看清来人,连忙松开村长的衣领,“顾医生!你快救救我们组长吧!”
倾盆大雨淋湿了男人们的头发和衣裳,顾曳穿过门口的众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双修长的手指握着苏黯的手腕,与他冰凉的指尖相比,她全身近似于滚烫的温度。
“应该是急性阑尾炎,发作有一段时间了!”高岚站在一侧连忙补充。
顾曳二话不说脱下外套,“这里要动手术,闲杂人等现在都给我出去!”
门口的村长、小蕊等人纷纷都是一怔,毕超和康达还被堵在门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高岚小心开口,“主任,要不要我们留下帮忙……”
顾曳抱起几床棉被垫到了苏黯身下,“不用了,把药剂和手术器械准备好,这就没你们的事儿了。”
。
屋外的雨渐渐变小,夜深了,整座院子都是出奇的静谧。
小蕊和高岚本来放心不下,还要从窗户外面看看,但后来一听毕超他们说普通的阑尾炎手术,顾曳一个人能同时做三台,几个人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不早了,明天还要拍摄,早点休息吧!”毕超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屋睡觉。
高岚看着这几个大男人从深山里回来跟没事人一样,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要回屋睡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刚刚在山里都没事吗?没受伤?没遇险?”
毕超挥了挥手,懒得解释。
手腕处明显有一道伤口,“男人嘛,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高岚连忙叫住两个资历浅的护士跟着毕超一起进了屋,好歹是主治医生的手,金贵着呢,这辈子都要靠这个吃饭,以后留了后遗症可就没救了。
康达也挺担心小蕊的,看刚才那个村长一脸凶相,还恬不知耻地跟小蕊两个人拉扯在一起,也不知道伤着她没有。
“要不是这次是三院的公益行动还打着政府的旗号,我刚才面对那村长……我肯定一拳头我就挥上去了我!”康达瞪着眼睛,凶狠劲装得有模有样。
小蕊不以为然。看着他一身的泥点子,还有湿漉漉的头发,就没有那种英勇上阵的气概。
“康哥,就你这模样你还想收拾别人?你还是先把自己收拾了吧。”两个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话,小蕊还打了一盆水,帮康达把脏脸擦了擦。
简陋的民宅里,就剩下顾曳和苏黯同在一间屋檐下。
麻醉剂注射到体内,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手术,顾曳翻出一张床单横竖撕扯了两下,挂在破旧的窗框上,倒也像是个窗帘的模样。
他要替她手术,就得把她的衣服脱了。支开外人是第一步,二是夜里屋子的光线太亮,若没有窗帘挡着,屋里人做什么都能被外面瞧见了。
麻醉剂的药效渐渐上来,苏黯也没有那么疼了,她躺在宽敞的床上,闭着眼睛觉得还挺舒服的。恰在她松懈的空档,顾曳挂好窗帘转身掀起她上衣,冰凉的触感袭来,苏黯顿时缩了一下。
顾曳皱了下眉头,“你自己能脱?”
苏黯平躺在床上有些僵硬,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可碍于视线阻挡,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那就只掀开……不脱行吗?”
顾曳勾了勾唇角,“你要是脱了呢,就像平常进手术的病人一样,我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感觉。可你要是不脱,非要掀着呢,那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形下,我说不定会什么事情出来。”
“……”
苏黯闭了闭眼睛,她心想反正一会儿麻醉剂药效上来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识,睡着的人哪知道害羞啊,一切为了手术要紧,那脱也就脱了吧。“那……能等麻醉全部药效都上来的时候再脱吗?”
顾曳扯了扯嘴角,算是同意。她看了眼时间,他转过身去给手术器材消毒。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分钟,两分钟……
“麻醉药效上来了,我要帮你脱衣服了。”
清冷的声音落下,顾曳轻轻解开她上衣扣子,袖口、领口,无暇的肌肤裸…露出来,然后一直到最里面的那件轻薄的内衣……
苏黯猛地睁开眼,“为什么我还没睡着?”
顾曳嗤笑一声,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似的看着苏黯。
“我打的是腰麻,你如果不是真的困了,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睡觉
于是乎,深山之中,一场史上最为尴尬的阑尾炎手术就这样进行了。
没有专业的手术台,简陋狭窄的房间里,苏黯几乎一…丝不挂地躺在光洁的床板上。顾曳埋头手术,也不知道给她挡上个什么帘子,就让她亲眼看着他一会儿拿刀一会儿拿镊子,在她肚子下面动来动去。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突然有一股血腥味涌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苏黯偶然发现顾曳洁白的手套上竟然绽开了几朵红色的花蕊……那是她的血吧?苏黯屏住一口气,再也不敢继续看下去。
闭上眼,她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总有种看美国恐怖电影的感觉。电影里常演的镜头不就是一个活人躺在一张简陋的床板上,一个医生面无表情地切开她的肚皮?而人的六感之间又是可以相互弥补的,苏黯刚一闭上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触感仿佛更加灵敏了,她总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肚子周围蠕动,也能感觉到空气在腹腔里流动……
这种体验,实在是又惊悚又新奇。
“不早了,睡吧。”
二十分钟后,顾曳放下手术刀,拿起了准备已久的缝线缝针。
“……”
苏黯欲哭无泪,有人在手术过程中听到过这么暧昧的语句吗?
“我……我如果睡着了,那醒来之后怎么办?”她悄悄地睁开眼,一脸担心地看向顾曳。
难道她真的要躺在床上一…丝不挂,让同行的小伙伴轮流观光吗?
“我守着你,谁都不会进来的。”修长的手指飞速穿梭,顾曳戴着纯白的口罩,一双深眸专注而坚定。
本身手术环境就差,夏天湿热,在这种简陋的地方动手术,伤口一不小心就会感染。人多了只会带来细菌和病毒,医院的人好歹经过专业训练,这种最起码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谁都不会进来,手术之后,他们只会把这间房子隔离。
“……”
苏黯双颊泛红,顾曳这么肯定,那就意味着这间房子只会有他们两个人出入。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这样相处下去,他和她难道真的不会发生出什么事情吗?
苏黯赧然地看着顾曳,异常的娇羞。
“苏黯,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能就没法手术了。”抬起头,顾曳直腰看她,剪断了最后一根线头。
苏黯听见“咔嚓”一声,吓得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我睡了,你走时帮我关灯。”
修长的手指还捏着银白的长针,闻言,另一端的缝线微微一滞。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走吗?四人寝的连铺床,他就算留下那也不会妨碍她什么。结束手术,他转身放下手里的工具,开始准备清洗用品。
口罩、手套、手术刀、工作服……常年在医院工作的人都是有洁癖的,顾曳没有,所以他只简单地消了四次毒,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
灯关了,房间里落入了一片寂静,顾曳紧贴着苏黯的身子躺在床的外侧,和衣而眠。漆黑的夜里,他深眸黑亮。
“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你安心睡吧。”
他知道苏黯还没睡着,因为他临上…床前,帮她换了件消过毒的睡衣。但中途不小心碰到了一处柔软,某人呻…吟了一声。
“……”
闭着眼,苏黯紧咬住下嘴唇,把头扭向另一端。
“你,你能离我……稍微远一点吗……”
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可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喷薄在自己的脖颈间,痒得她睡意全无。
勾了勾唇角,顾曳拽起衣摆,顺着她的意思往后退了半米。
“这样可以?”
夜深了,顾曳迟迟没有等到答案,恐怕是那人先睡了。窗外明亮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斜照在狭小的室内,顾曳长睫微动,摸索间,抓住了苏黯的手。
幸好,幸好他回来的及时。
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翻过荒山野岭都不算什么,只要——她没事。
。
第二天,天蒙蒙亮。
隔壁屋子里的众人还躺在被窝里没睡醒,就听见昨夜手术的那间屋子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叫声不大,却痛彻心扉,听见的人都犹如醍醐灌顶,纷纷坐起身来。
“是不是昨晚的手术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这都间隔多长时间了?”
“小小的阑尾炎确实不至于啊……我还没听说过有什么手术是顾主任搞不定的呢!”
“咱们神经科又不管阑尾!再说这里的医疗条件多差啊……刀口感染之类的都很正常好吧?”
“……”
同一个屋的护士交头接耳,嘟嘟囔囔。高岚和小蕊各顶着一头乱发,面面相觑了几秒……
糟了!
二人连忙简单地套上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