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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还坐在轮椅上,看着顾曳举步朝不远处的楼梯走去,他心有不甘。“不要说得就好像你赢了我一样……顾曳,你联合瑞士人破坏江家在香港的生意,江家不会放过你的!”
身后传来了江尧嘶吼的声音,顾曳兀自阔步。
“那些瑞士人的目的不是江家,只是你。瑞士人给了我很多钱,我可以跟江家做笔交易,以百分之五的瑞士顶级金融公司控股权,换取你退位让贤,保证我安然无恙,江家应该很乐意。”
“顾曳,你逼我下台……江家下一个的目标就是你!你不是最厌恶钱权利益的吗?他们找到你以后,一定会让你接收江家的企业,你就是下一个的我!”
顾曳不以为然,“我只是一个外科医生,不懂生意。”
说白了江家找上他也是无济于事,除非江家想白白放弃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族生意。
“好……但你别忘了,苏黯还在我手里。你如果现在弃暗投明转而选择跟我合作,也还来得及!”江尧拿最后一张底牌来赌。
拿苏黯要挟他?
“江尧……你觉得我会拿我未来老婆的安全跟你谈交易吗?”没有确认苏黯完全脱离危险之前,他是不会放心离开的。“抽烟是信号。我20分钟前就已经派人将她接走了,按照100公里的车速,苏黯的车应该马上就要驶入本地市区了。”
“……”
江尧恼得暴跳如雷,恨得七窍生烟。“好,好啊……顾曳,我真没想到……原来你今天晚上到这里来,是想给我示威啊?”狠厉地眯了眯眼,江尧骤然高声一喝,“把他给我拦下!”
扳机扣动,黑衣黑面的保镖动作一致,整齐划一,枪口也都瞄准着同一个方向。
“……”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顾曳一行人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地站在原地。
脚步停在楼梯口处,顾曳站在最高点,淡漠地看着抵在胸前的一把由全铝合金制成的最新型M9。
“李道?”
从楼下闻声而来的一个人,扶着眼镜,笑了笑,“顾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生怎么吩咐,您就怎么照办吧。”
顾曳扯了扯嘴角,倒也并没有十分意外,“我认识了你十年,你当了十年的狗。”要说江尧身边的走狗,李道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顾曳敛了敛眉,微微低下头,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针和分针。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闻声,顾曳循声看去,看见江尧一脸的得意和张狂。
顾曳弯了弯嘴角,感慨万千,“其实……瑞士人原本给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跟你解决私人恩怨,但因为我急着去找苏黯,所以我只用了25分钟。
瑞士人还有5分钟到。
江尧,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把这宝贵的5分钟,浪费在我身上。”
“……”
房间里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抵在顾曳胸膛前的M9也跟着沉了一沉。
居高临下,顾曳眯起眼睛,回看着李道打颤的手腕,感觉着实可笑。
他忍不住拍了拍李道的脸,笑着道,“良禽……择木而栖啊。”
一个腿软,李道直接倒在了冰冷的台阶上。
顾曳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同行的亲信,径自下楼。
“还有4分30秒。”
郊外的三层别墅,骤然陷入一片惊惧和恐慌。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一群人,心乱如麻,纷纷丢盔弃甲。
作者有话要说:
呼……人渣解决完毕。下一章撒糖。
第44章 船舱
寂静的夜里,法式梧桐被风吹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几辆高级轿车飞速地行驶于高速公路之上。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找苏黯。”
夜色如一壶浓稠的墨水,晕染了天际,沏散了香气。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似是暗夜下的协奏曲,经历了一场不平凡的演绎过后,掌声落下,使宁静复归于宁静。
……
“江尧给他喂了两颗佐匹□□,估计要明天上午才能醒。”
宽敞整洁的卧室,毕超见顾曳走了进来,连忙起身。
顾曳知道他怕他,尤其自己还在今晚解决了江尧。
他点了点头,脱下外套,声音是久违的平和。
“辛苦了,去休息吧。”
“……”
毕超魂不守舍地飘出去了。
眼角含泪。这辈子第一次听见老大跟他说辛苦,他应该死而无憾了。
舷窗紧闭,站在房间里的人,用清冷的目光穿透一平方米的局限望向窗外,宽阔的海面一望无际,夜风混合着些许大海的腥咸味道,一道轰鸣的响声响彻海面上空,轮船起航,海浪翻腾。
房间里的所有摆设都像极了他在帝都借给她的那间房子,但这里不是,这里依旧还是香港。游轮刚刚出发,观光性质的航线,目的地是天津,等她明天醒来,游轮应该已经驶入东海了。
江尧把她带走又带了回来,没有离开香港。顾曳为了保险起见,让毕超把人偷走,又偷偷地藏到了船上。
夜里温度微凉,苏黯在睡梦中好像睡得极不安稳,手指紧握。顾曳走到她身侧,脱掉皮鞋,放轻了动作才躺在她身边,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覆上她的脸颊,将她挡在面前的长发掖到了耳后。
他动作轻缓,眸光里盛着温柔。
“让你被连累了。”
她手心里的伤已经绷带缠绕覆盖,顾曳碰了碰她的指尖。
刚抓住,又放下。
他知道她吃了佐匹□□睡得昏沉,却也还是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到她。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句。
“苏黯,我又欠了你一笔。”
这些天的种种,还有她失踪的那六个小时……
顾曳从心底里嘲笑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做得确实太不应该,脑海里隐约回荡着自己半个小时前告诫江尧的那一番话——他说江尧自负,而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瞒她,骗她。
但最后连累的……也还是她。
他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是,他确实能计划好他自己每一步该做什么,他能知人善用地分配好每一个手下人的岗位和职责,他能收买人心,也能控制那些人的一举一动,然而……他掌握不了她。
他答应那些瑞士人的时候,她还远在帝都,那一个星期他故意没有联系她,却没想到她主动来了。当他精心安排好一切计划的时候,她不得不走,而那时候他们还没发现,江尧已经来了。
他还是不够强。
他还是没能照顾好她。
他曾经一度以为苏黯是自己人生里的变数,但现在渐渐明白,真正成为变数的人——其实是他。
……
“苏黯,你有没有恨过我?”
“要说恨呢……那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不过我好几年前就想通了,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际遇,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我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那日她笑得很甜,有些过去被她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头上。
如果没有他一开始的出现,她或许能过得更好。但好在……好在她不喜欢活在过去。
顾曳望着眼前的人,望眼欲穿,仿佛是要看到天荒地老。
“希望一切真的都全都过去了。”
他轻声说,好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或许这就是最现实的生活,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早上一觉醒来,你的身边又会发生什么,是悲,还是笑。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游轮上的早餐过了,午餐也都到了,位于回廊的尽头那个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毕超在餐厅里转了一圈,觉得菜品看着还不错,有了上一次买鸳鸯奶茶的经验,他自己不敢轻举妄动,便让轮船上的海乘往顾曳和苏黯的房间里送了两套。
“您好,客房服务。”
明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门开了,苏黯站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嘘——”
她下意识地护住顾曳的耳朵。之前披星戴月地忙了那么多天,顾曳好不容易睡上一觉。
“不好意思,小姐,那……午餐给您放进去吗?”
门口的海乘是位女性,她看见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衣衫不整,一个□□着上身——红着脸,垂了垂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黯倒没想那么多,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放在门口就好。”
“好的,打扰了。”
摆好餐具,海乘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出去。关门时,手腕压着把手,嘴角还噙着笑。
——都日上三竿了还不醒,这昨晚到底是干什么了。
苏黯看对方一脸的笑容,近乎于不怀好意,心里不免打怵。
“还有事吗?”
“啊,没有没有啦。”笑声悦耳。
关上门,这回是彻底跑掉了。
松口气躺回了床上,苏黯看了一眼身侧的顾曳——气息均匀,呼吸绵长,睡得还算安稳。
临近9月,海上的气温也不似陆地上那么温暖,透过舷窗,苏黯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一些海鸥的叫声。船上的颠簸起伏不大,游轮也不容易晕船,她从床上的这个角度仰视窗外,还能看清甲板上悬挂的五星国旗。
她知道这里是中国的海域,但海面一望无际,只有海水和海鸥,所以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具体在哪个位置。
清醒过后,她能大致猜到他选择坐船的考虑。
初衷肯定是不想再留在香港,其次是受身体条件所限,还不能搭乘飞机。
坐船总比坐汽车和火车要强,这里人少,清净。
不用说肯定是要回帝都的吧,他离开了香港,那他就应该回第三人民医院复命了,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工作是另一码事,但最起码应该露个脸出现一下,让医院的同僚看一看自己的情况。
至于苏黯自己呢……
手机都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一整天都联系不上,胡桃她们应该都已经疯了吧。
已经到了工作的时间却没有及时出现。希望薇薇安没有暴跳如雷,小蕊没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心底里完全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苏黯回眸,看了看顾曳。
不知道他昨晚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她最后的一点记忆就是又被江尧灌了一颗味道苦涩的安眠药,没过多久,她就倒在地板上丧失了抵抗能力,再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出现了什么人,谁把她救了,她也都一无所知了。
“早知道你能把我救出来,我就不犯傻似的威胁江尧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绷带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