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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懂?”邵晋恒抓住许长安的推辞,声音倏然冷了些,“你不懂还做什么医生。长安,你既然决定打这个电话过来,就表示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提议。既然这样,你就不要再一次次否决自己。我觉得你可以,你就是可以。薪资方面,我会重新考虑。”
许长安脑袋“嗡嗡”地响,邵晋恒那句“我觉得你可以,你就是可以”,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炸的她头晕眼花。第一次觉得,被人肯定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邵晋恒实在是一个出色的演说家,短短的几句话就让许长安弃械投降,第二天就走马上任。曾经的同事却变成自己的上司,原本已经有些僵化的关系,更是冷若冰窖。许长安早已心灰意冷,帮着他们也不过是因为两年同事情谊以及邵晋恒的那一句肯定。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摆正位置,一忙起来,别的事情和她的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了。
秦逸进门的时候,许长安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批阅文件。就和邵晋恒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上手了就没有那么难了。
略显厚重的眼镜遮掩了些许原先的灵动,却增添了不少沉稳的感觉。
“我记得你视力很好。”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陌生的女孩儿
许长安手上的笔一顿,抬头。秦逸站在门口,脸上的神色有些灰败。连日来的忧虑几乎要压垮他。要是以前,许长安肯定会心疼,可是现在,她的心里却是没有一点感觉,甚至连一丝细微的波动都没了。
摘下眼镜,面无表情地看向秦逸:“只是想显得成熟一点。”
秦逸了然地点了点头。许长安尽管毕业两年,但是在医院中还是十分年轻,加上她原本看着就有些显小,带着黑框的眼镜的确更有气场。
“你来干什么?”许长安看向秦逸,脸上闪过不虞。秦逸苦笑:“我们离婚手续还没办好。”
离婚手续?许长安倒是忘了,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离婚,但是离婚手续却是一直没去办,那这离婚就是名不副实的。狐疑地看向秦逸,前几天还想着和自己和好,现在却又那么殷勤地过来和自己离婚,居心何在?
许长安的犹豫同样看进了秦逸的眼里,他脸上的苦笑一直没有退去:“安安,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不可相信吗?我只求和你度过最后一天,陪我回学校看看,好吗?”
许长安看了一眼手表,说道:“现在是早上十点钟,民政局下午四点半关门。”
“所以,你答应了?”秦逸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如果不是自己提出来会和她办理离婚手续,许长安肯定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个要求。许长安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真个人显得干净而清纯。一如当年他在学校里第一眼看见长安时的模样。
“走吧。”长安淡淡说了一句,朝地下停车场走去。秦逸算得上是个念旧的人,开得差还是两年前和自己一起去买的那辆。
长安一阵恍惚。记得当初自己喜欢suv,可是秦逸却觉得suv不够商务,两人僵持了一下,但是到了最后秦逸却还是买了suv。
熟悉的空间,当初的气息尚且存在,却是物是人非。两人都有些感慨,车子在路上行驶,没有人说话。
两边的场景越来越熟悉,旧时的回忆涌上心头。许长安没说话,侧过头看向窗外。秦逸眼角的余光瞥向她,却只看见一个后脑勺。
“到了。”
不过是短短的两年的时间,学校却和当初在这里的时候大不一样。所有的校舍都重新油漆,学校里更是多了不少树木。一走进去,竟然二人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再过两个月就是八十周年校庆了。”秦逸看着许长安眼中的困惑,解释了一句。
“八十周年。”许长安跟着喃喃了一句。八十周年,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情。当时还和秦逸约好到时候一起过来参加,现在看来那个约定再也无法实现。
“秦逸,许长安?”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传来,一个老头儿一脸惊喜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果然在一起了。那个时候我们都在打赌说你们会不会结婚。现在该有两年了吧,有小孩儿了吗?”
许长安认出来,这个是当初的高数老师。说起来,秦逸和自己并不是同一届。可偏偏自己的高数实在是差的可怕,只能请秦逸来帮忙,闲着没事的时候还会陪着她上课。
加上秦逸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在课堂上常常被老师点名。一来二去的,这个老头儿也认识了两人。也亏他,隔了两年竟然还能记得住。
可他说的话,让两人都有些尴尬,许长安抿嘴:“林教授,我们已经分开了。这次只是偶尔碰到。”
再多的解释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否决。
秦逸脸色一黯,直接岔开话题:“林教授,过两个月就要校庆了啊。”
果然,这个话题很快引开了林教授的注意,他看了眼四周,叹了口气:“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在这学校也竟然也快三十年了。”摸了摸鬓角,有些感慨,“我当年刚进来的时候也就你们这么大。”
许长安笑笑,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秦学长!”一个清脆的女声划破三人之间凝滞的气氛,林教授忙说了句:“现在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人也应该退场了。”道了声别,直接离开了。
两人回过头,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朝着他们跑了过来。秦逸很惊讶,自己毕业已经四年,竟然还会有人认识自己。可看着那个女生,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生跑到他们的面前,站定后抹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我远远看着就是您,还真让我猜中了。”
“你是?”眼前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却不是那种毫无辨识度的漂亮。要是自己真的见过她,不至于认不出来。
女孩儿的神色一黯,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掩盖:“学长不认识我也正常,您在这里的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
“那你怎么认识我?”秦逸下意识看了一眼许长安。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有女生和自己搭讪。那个时候许长安是什么样的呢?
脑中浮现出许长安当年的模样,张牙舞爪就像是一只会挠人的小猫咪,他爱极了她当初的那个模样。后来两人结婚,因为逃避,他和不同的女人逢场作戏。刚开始的时候许长安还会生气和他呛声,慢慢的,她也学会了接受。接下来,就是古井难波。
此刻,就和他想的一样,许长安只是站在边上闲闲地看着风景,就像这边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你是长安?”女孩儿却突然叫了一下许长安的名字。不仅是秦逸,就连许长安都有些愕然地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
她不认为自己在学校里的名气那么大,甚至连一个小学妹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第一次见学长的时候,他就拿着你的照片在叫你的名字。我当时就想了,怎么会有这么痴情的男人。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女孩儿的眼睛很亮,看着秦逸的时候更是闪着难以忽视的光芒。
秦逸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拿着长安的照片喊过她的名字,可的确有一段时间,他终日饮酒,期盼着能借酒浇愁,可事实证明,酒入愁肠最终只能变成尿,该来的还是会来,该痛苦的还是继续痛苦。
“我们没在一起。”许长安突然插话,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女孩儿,“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有机可乘
在她的印象中,秦逸根本就没有借酒浇愁的时候。唯独有一次,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两人的柔情蜜意不在,反而形同陌路。
直觉告诉她,秦逸的改变就和那一段时间的消失有关。可当时秦逸不说,后来,就是她不想去问。
秦逸想拦,可是那个女孩儿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三年前的十月二十二号,我记得很清楚。”
十月二十二号。
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这个日子,不仅那个女孩儿忘不了,就连她也忘不了。那是许长安她父亲在狱中上吊的日子。所有的事情在冥冥中似乎都联系上了。那天自己悲痛欲绝,可是秦逸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自己,然后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秦逸。对女孩儿笑了笑:“谢谢你。我们现在不在一起,所以你要是想追你学长的话,随时欢迎。”
“长安,你等等。”
如果知道自己能碰到这些人,秦逸绝对不会让许长安跟自己回学校。他万万没想到,被自己苦心掩盖的真相,竟然差点被拆穿。他无法想象,要是许长安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羞愧,愤怒,还是绝望无奈?他不愿意在许长安的脸上看见那些表情,所以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些秘密,生怕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他和许长安连朋友都做不成,更别说重新在一起。
许长安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着,她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当年自己还太小,太多的事情被她忽视。可现在想起来却全是漏洞。
为什么秦逸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选择离开自己,回来之后更是性情大变?而父亲死得为什么那么不明不白。他们明明缴纳上罚金,最多只要十年就能出狱。他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在判决的前夕上吊自杀?
秦逸小跑几步追上许长安,一把拉住她:“安安,你怎么了?”
许长安猛地回过身,看着秦逸:“秦逸,你告诉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他的女儿,难道连我都没有知情权吗?还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对我态度大变?”
她怎么相信,一个连醉酒都会拿着她的照片喊着她的名字的男人,会彻底地放弃她?
“如果我说出原因,你会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秦逸突然开口。
“不会。”许长安断然拒绝。不管当初的真相是什么,她都不会重新和秦逸在一起。不仅是因为秦逸这些年对自己的漠视和伤害,她更无法面对屡次伤害自己的秦母。
抬头,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但是我至少,不会再恨你。”
“哈哈——”秦逸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半晌才停住了笑,“那我宁可,你恨我。至少证明,你爱过我。”
许长安一阵沉默,神情复杂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逸看了看手表:“我们走吧,现在已经是两点钟了。”
民政局多的也是悲喜,拿着红色本子的满面笑容,拿着绿色本子的则是一脸的戾气或者愁容。
两人在民政局的门口就看见一对夫妻在那边为了财产的事情争吵。男人一口咬定自己的钱都是婚前赚的,和那个女人没关系。可女人却是言之凿凿,家里所有的财产和自己也有关系。
昔日该是恩爱的夫妻,可到了分开的时候,竟完全撕破了脸。许长安冷笑,她原以为自己离婚的时候也会这样。毕竟秦母那么厉害的角色在那里,自己要想安安稳稳地出秦家的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当决定净身出户,这一切的顾虑都不存在了。果然,金钱是恶魔。
秦逸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对夫妻。许长安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刚开始工作,虽然医生的薪资不错,但是许可的病成了她最大的负担。
偏偏秦母的行为让她心寒,在加上自己那两年的漠视,她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