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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够了。”门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顾母抬头一看,嘴角忽地露出一个冷笑:“许长安,你还有脸来?”
邵晋恒和顾可省同时回过头,眼中无一例外地透出几分惊喜。
“我为什么不能来?”
许长安穿着一套黑色的长裙,光可鉴人的地面映照出她清冷的神情。
“林静静是我的朋友,我来祭拜她。”
顾母哼了一声:“朋友?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做你的朋友,会做出那些事情吗?猫哭耗子假慈悲。”
许长安没接话,倒是顾可省拉了一下顾母,却被顾母推开:“你不要拉我。我哪句话是说错了的?如果不是她推林静静下楼,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残疾想不开自杀?说来说去都是这个女人的错。还有脸来祭拜,保安,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我看你们谁敢!”
顾可省厉声说道,那两个想要上来的保安脚步一顿,有些犹豫地看向顾母。
“谁给你们发工资的,我让你们把这个女人给赶出去!”说完上前一步,直接去拉许长安。
许长安闪躲了一下,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后面倒去。
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就在将要落地的时候,后腰却被人给搂住。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却她心下大乱,肚子里更是一阵翻腾。
有些气恼地掐了掐自己的肚子,还没成型呢,看见邵晋恒竟然就这个反应。要是出生估计会把自己给撇到一边。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闪过,她就有些懊恼。自己在想什么,孩子是自己一个人的,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她不会让邵晋恒见到孩子,也不会告诉孩子,他有这么一个父亲。
“你在想什么?”邵晋恒看着许长安变幻莫测的表情,让她站稳,刚想去摸许长安的脑袋,却见她闪躲了一下,手落了空。
收回手,方才温柔的表情就像是昙花一现:“顾女士,来者是客,你这样把客人往外赶,也不是很好吧?”
顾母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也是听说邵晋恒对许长安已经没了感情才会做出刚刚的举动。而且从两人刚才的反应来看,估计也是出现了婚姻危机。却没想想到,邵晋恒竟然还会去维护许长安。
沉了沉气,她有些忐忑地哼笑了一声,刚想要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凄厉的哭叫声。
“我苦命的女儿啊——”
许长安表情发白,浑身抖如筛子。邵晋恒察觉出不对,上前搂住了许长安。她兴许是紧张过度,竟然也没有拒绝,只是木然地转向门口。
门外冲进来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女,那女人眼睛肿的发红,扑进来就趴在林静静那个的灵柩上大哭起来。
这下,不仅是许长安,就连顾母和顾可省的表情都变了。
当初林静静嫁给邵晋恒,不仅是许长安反对,就连林静静的父母都是坚决反对的。结婚嫁人讲的就是门当户对,林家的条件不差,但是跟顾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一向老实本分的他们无心高攀,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心心念念,即便他们以断绝关系作为威胁,却还是固执己见。
他们俩人甚至都没有见到林静静的最后一面。
“亲家母?”顾母从来没有见过林静静的父母,可从这两个人的反应也能看出究竟。人家的女儿是嫁到顾家之后去世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
想到这个,她的语气不由又放缓了些。
“谁是你的亲家母?”林母猛地站起来,反手在顾母的脸上就是一个巴掌,“我早说过有钱人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女儿嫁到你们家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人就没了,你说,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顾母原本就是娇生惯养,长那么大也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林母那一下巴掌打得她发蒙,半天才知道疼,指着林母:“我看在你死去女儿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亲家母,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了。”林母伸手刚想打,手腕被人拽住,眼前一个俊朗的年轻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笔直地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阿姨,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吧。”
“顾可省。”林父原本都是在边上不说话,一听到顾可省说话,咬着牙叫了顾可省的名字,然后上前一把拽住顾可省的领口,“要是打你骂你能让我的静静活过来,我早就在你身上捅出几个窟窿了。可是不会啊,我的静静活不过来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唯一心爱的女儿去世,这个几十年没有哭过的汉子,终究也是涕泗横流。
“阿姨,叔叔。”许长安喃喃地开口,林母扫向许长安,踉跄了几步,一把抱住了她:“长安,静静走了啊,她走了。”
“就是她把你们的宝贝女儿推下楼导致她残疾的,许长安,你还真能骗人。”
许长安心里发疼,突然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不管怎么样,两人同时从楼上摔下来,她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可林静静却已经……
“你不要给我挑拨离间!”林母对着顾母吼了一声,然后拉着许长安的手,“长安,静静临走前都和我们说了。那件事情是她不对,这一切都是她不听劝告,咎由自取,嫁进了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
说着,林母的眼眶又红了。
许长安没想到林静静临走之前竟然还和母亲说了事情的真相,心中涌上百般滋味,看着林静静微笑的照片,突然悲从中来。
她是恨过林静静,在她和邵晋恒一起把自己送上顾可省的床时,那种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可她也不会忘记,在自己最为绝望的时候,林静静是怎么帮助自己,又是怎么在自己因为婚姻恐惧的时候,出谋划策只为让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婚礼。
可是有幸福的婚礼又怎么样?她的婚姻,却像是谈笑间就灰飞烟灭的断壁残桓。将倾大厦,必然将毁于一旦。
可现在,林母的话却让那些恨意消散,林静静终究还是自己的朋友,才会在临死前说出了一切。
眼眶发酸,她突然在林母的面前跪了下来:“阿姨,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长安一定会供养你们的。”
“跪下来干什么啊?”林母连忙把许长安扶起来,目光却倏然朝着外面看去,“静静也和我说了,那个女人才是害死她的凶手。”
厅内的人同时朝着门外看去,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久,又从门外传来了推攘的声音,简心怡有些焦躁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你们干嘛,不想活了?”
许长安看向邵晋恒,他也看着门外,简心怡被保安推进来的时候,许长安分明看见他的眉梢动了一下。
“阿恒,不是我,我只是过来祭拜的。”简心怡一进门就看向邵晋恒,然后指着许长安:“肯定是她伙同这两个人来整我的。阿恒,你要相信我。”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相信你。”邵晋恒突然开口。简心怡一愣,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相信我的。”
“他也没说会相信你。”顾可省突然开口,走到简心怡的面前,却转身看向林父和林母:“你们为什么说她才是害死林静静的凶手?”
“静静说了,要不是这个女人的怂恿,她根本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情。而且我们之所以会找到这个地方,也是这个女人带我们来的。”林父脸色发红,“你们顾家干的好事,要不是我们跟这个女人过来,你们是不是让我们老两口连静静的最后一眼都看不见。”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落叶归根
顾母和顾可省脸上都不好看。
尽管林静静嫁进了顾家,但是对他们来说,原本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自然也不会费心思去调查林静静的事情。
林家的人既然在婚礼上没有出现,那么举办葬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想到去请林家的人。却没想到人家竟然找上门来了。
“邵晋恒,你都听见了。”许长安倏然看向邵晋恒,目光闪动,“这个女人身上背负了太多人命,你还想维护她到什么时候?”
“有证据吗?”
四个字,像是落入人群的炸弹。
“还要什么证据,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逼死了我女儿。静静说了,医院里的摄像头拍下这个女人进出的记录,我们要查记录。”
“那又能说明什么?”简心怡眼神飘忽不定,在边上嚷嚷出声,“我不过是去看看她。你们这些人在她生病的时候不去看她,现在人都死了还要责怪我这个去看她的人。”
许长安一直冷眼看着林静静,心里却涌上一阵莫大的悲哀。她算是真正地看明白了,简心怡之所以做出那些事情,都是因为邵晋恒。
正是因为邵晋恒无条件地包容,她才那么有恃无恐。如果不是这样,自己的小可也不会死,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阿姨,我们走吧。”许长安幽幽地开口,原本只是来祭拜,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些事情。不过也好,总算是让自己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深切的爱意,在邵晋恒一次次对自己的伤害以及对简心怡的维护中,终于,消失殆尽。
“可是静静。”林母看了一眼林静静的灵柩,眼眶不由又红了。
“您相信,顾家会好好安葬静静的,留在顾家,一直是静静的愿望。”她挽着林母的手,余光看向邵晋恒,“这个女人我们现在动不了,却不代表,我们永远都动不了。”
“许长安,你什么意思?”简心怡气得叫了一声。
邵晋恒拽住她的袖子:“你闹够了没有?”
她红着眼瞪了一眼邵晋恒,有些不忿地跺了跺脚,眼睁睁看着许长安和林家二老离去。
“阿林,你说当初大哥为什么会看上简心怡那个女人。甚至连离开的时候都说让我好好照顾她?可那个女人……”
邵晋恒靠在椅背上,原本以为去林静静的葬礼能看见许长安,然后告诉她自己那个晚上也找了她很久。可人是见到了,误会却也越来越深。
不仅许长安那么认为,就连他也觉得,如果不是简心怡,他和许长安兴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那一步,一经迈出,却很难再收得回来了。
简心怡还站在告别式的大厅,原本邵晋恒在,大家还有些收敛,现在看到邵晋恒走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简心怡的身上。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顾可省低低的声音在大厅响起。简心怡脸色发白,干笑:“怎么可能。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做那些事情。”
“没仇?”就连顾母也忍不住笑了,“就你看许长安的那个眼神,像是没仇的样子嘛?简心怡,我早看你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真是没错。”
这一阵奚落让简心怡脸色更加难看,她不由郁闷自己还留在这里干嘛?该看的好戏没有看见,自己反而成了人家眼中的上蹿下跳的戏子。
又有人走了上来,简心怡心里一阵烦闷,那人还没走到面前,她想也不想地推了一把。接着就是重物撞地的声音,她愕然抬起头,就看见顾可省从自己的眼前跑过,顺着顾可省奔跑的方向看去,顾母倒在地上,汨汨的鲜血流了一地。
那一下实在是太过于巧合,顾母正好撞到林静静灵柩的边角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