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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差点忘了,”孟斯筠朝着梅疑雪赔笑道,“这是我昨晚赶出来的画,算作你大婚的礼物。不知你可喜欢?”
云隐一怔,收过孟斯筠手中的画,卷轴一打开,云隐惊喜道,“不知你画中国画画的这么好。我母亲肯定会很喜欢。”
梅疑雪也崇拜地说道,“斯筠,你真的好厉害啊。”
孟斯筠脸微红,她这幅画画的太赶,还是不够好的,听到这些夸赞,她还是有点心虚的,“你喜欢便好。”
梅疑雪圆溜溜的鹿眼一转,“我和笙鸣也快要结婚了,你能不能也送我一幅?”
云隐打趣道,“疑雪,你在精明这块跟你哥一模一样,你的婚礼还早着呢,这不给斯筠这么多时间,她一日之隔画出的画就以算上品,画了更多时日的画不该是上上品了嘛。”
梅疑雪痴憨一笑,“云姐姐,果然心思缜密,我这个小打算就这么被你看破啦。”
“想得倒好,也要看斯筠答不答应。”云隐嗔怪道。
梅疑雪点头,“也是,我与斯筠姐才刚相识不久,提出这个要求确实不妥。”
孟斯筠倒是不在意,摇了摇头,温和一笑道,“此事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虽我们相识不久,这礼节还是不可省的。”
梅疑雪对孟斯筠的好感加深,发自内心地甜笑着,“斯筠姐,你人真不错!”
“梅小姐,你是个很和善的人。”孟斯筠回应。
云隐看了看时间,这才想到,“斯筠,快开始了,你先去婚宴厅坐好吧。”她又看了眼身边的梅疑雪,“顺便把疑雪带回房间。”
孟斯筠自然了解梅疑雪不参加婚宴的理由,如果遇上段玉裁,肯定又要被他带走了,她点点头,就带着梅疑雪出门。
两个人并肩走着,梅疑雪是个活泼开朗的,知识面也很广,跟她讲了一些她留学英国的趣事。孟斯筠刚来这个现代社会不久,听着在遥远的地方还有英国这样的地方,便很新奇,那里的人都是白皮肤、蓝瞳孔,五官立体,身姿挺拔。
孟斯筠生活的古代大陆,也见过一些波斯美人,跟疑雪的述说差不多。
谈了一会儿,孟斯筠突兀地说了一句,“疑雪,你的姓名着实好。”
梅疑雪楞了一下,弯眉笑道,“这个名字是我哥帮我取的。”说完话,梅疑雪的表情立马黯淡了下去,变得有些阴郁。
“卢诗有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孟斯筠不自觉地脱口而出,“若是梅疑雪,岂不是白香二者都具备。取名者怕是希望把所有的好运幸事都流向你。”
梅疑雪刚刚正掩藏好情绪,听完孟斯筠的话,扬起的笑容一僵,“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这样解释我名字呢。”
孟斯筠抬眼看了下梅疑雪的脸色,再联系她和段玉裁的关系,便清楚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若你不苟同,当我没说便好。”
梅疑雪咬着嘴唇,后又叹了口气,“可是那样又如何,他的存在,对于我来说,终究是个梦魇。他就是个□□又霸道的□□者,始终不明白爱情是相互的,我不爱他,他做再多,即使把我绑起来,也无济于事。”
孟斯筠抿嘴,不再说话。心里头不知是同情梅疑雪,还是可怜段玉裁。自己深爱的人只能控制肉身,却渗透不了内心丝毫,是何其可悲。
良久,孟斯筠复又开口,“至少你现在和你所爱的人在一起。”
“可是,”梅疑雪瞳孔变得幽深,隐藏着无数恐惧,这些恐惧化为苦笑,“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很害怕。”
孟斯筠语塞,保持沉默。
“不过啊,”梅疑雪笑了起来,充满了蜜意,“笙鸣说了会保护我的,我也相信他!”
“确实,顾医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孟斯筠回想起跟顾笙鸣在医院里的相处,顾笙鸣确实人不错,而她也差点就要对他动心了。
“很高兴认识你,斯筠。”梅疑雪朝着孟斯筠感激一笑,“我的卧室到了,你先去婚宴厅吧。”
孟斯筠点点头,跟她说了再见,就往婚宴厅而去。
到达婚宴厅,孟斯筠已经算比较晚到的,她无视投来的种种目光,找到了自己位置。坐定,孟斯筠一抬眸,就看到一张俊脸笑得有些找抽。
孟斯筠淡定地决定无视,从包里拿出剧本,细细研读起来。
那张俊脸的主人便是荀离鹤,见自己被无视了,还是略有失落,这不,就拿出手机,打着字。
“段兄,你所言不错,斯筠果真是失忆了。”
段玉裁看着短信,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坐的是孟斯筠,不禁皱眉,打字道,“你安排的?”
“冤枉!”荀离鹤立马喊冤,噼里啪啦地又开始打起字来,“我作为一个荀家人都放弃的纨绔子,怎么可能插手顾家的事。这个嘛,我猜想,除我以外,还有人想撮合你和孟斯筠。”
段玉裁抿嘴,觉得有些不耐。他虽不讨厌孟斯筠,但是也喜欢不上来。他喜欢的从来是自信的女子,孟斯筠太过自卑。
而,最令段玉裁怀疑的是,孟斯筠出自底层,本就不可能跟顾家人认识,如果这是顾家的意愿,那就不简单了。
段玉裁眼睛微眯,顾老头子那老狐狸真这么想跟段家联姻。
段玉裁看了一眼旁边认真研读剧本的孟斯筠,如往常般的认真细致,即使可能丝毫不会有所长进。
孟斯筠的五官不算扁平,鼻梁尤其高挺,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粉唇紧抿,侧脸算是靓丽无双。
真是当偶像的料,可惜性格不成气候。
段玉裁收回目光,既然她已失忆,那便就此陌路。
荀离鹤看着段玉裁的反应,觉得不正常,又开始打字,试探地问,“段兄,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以后不要再提她,”段玉裁回道,“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绝对。”
荀离鹤气极,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孟斯筠过于投入,没有注意到段玉裁。
不知不觉间,厅内灯光一暗,不一会儿,又一束追光灯打下,灯下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那男人便是顾长暮。
孟斯筠这才收起手中的剧本,把注意力放在台上。
悠扬的歌声缓缓响起,整个会场都沉浸在绵软幸福的歌声中,一会儿,伴娘伴郎出场,均是女汉服男西装的打扮,而后,新娘子盛装,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孟斯筠很是歆羡,能够许得良人,该是何种幸事。
也让她回想起自己成亲那会儿,真的是良辰美景……。到最后,只得一封休书。
孟斯筠摇了摇头,都过去了,以后只会更好,她笑了起来,也希望有一日能够真正走出往日的阴影。
云隐走到顾长暮的身旁,从孟斯筠这角度,可以看见顾长暮眼睛里闪烁的泪光,他激动地牵过云隐的手。
云隐一双美眸此时也正含情看着顾长暮。
证婚人打破二人的甜蜜对视,轻咳一声,“那么现在就开始许誓。”
……。
许誓完,晚宴就正式开始了。侍者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菜品都是中式的,装盘很是好看。
孟斯筠舀完汤圆,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位子的餐盘前的摆的字牌,赫然写着“段玉裁”三个字,她有些惊愕地看向段玉裁,“你就是段玉裁?”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坐在段玉裁旁边坐了五十多分钟。
段玉裁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是。”
孟斯筠看着眼前这个人,皮囊甚好,瞳孔的颜色奇特,是冰蓝色的,五官比中国人立体多了,肤色也偏白,头发确实属于东方人的纯黑色。这不禁让孟斯筠想到以前在宫廷宴会见过的异国歌女。
跟云隐的描述确实相差无几。孟斯筠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她可不觉得跟段玉裁有关系是什么好事情。
汤圆很细腻绵软,里面的芝麻馅又甜又不腻。孟斯筠本就爱吃糯米制的食品,一吃就停不下了。
段玉裁见孟斯筠不再理会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转回头。此时他的手机一震,是罗秋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成事。”
段玉裁心情大好,难得地扬起嘴角。荀离鹤看着段玉裁常年不变的冰山脸竟然崩了。想也不用想,梅疑雪应该是回答他身边了。
荀离鹤瘪嘴,心里为梅疑雪和顾笙鸣这对苦命鸳鸯默哀了几秒。
段玉裁掩下笑意,回复罗秋,“我这就回去。”他说完这句话,理了理西装,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孟斯筠这才干掉最后一个汤圆,就发现自己身边空了个人,看着段玉裁碗里剩着的汤圆,暗叹,真是暴殄天物。
荀离鹤见段玉裁一走,眼珠子一转,就占了段玉裁的位子 。
“斯筠,好久不见啊。”荀离鹤搭了下孟斯筠的肩膀,热情地笑道。
孟斯筠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人,难道又是原身的朋友?孟斯筠浅笑,“请问,你是?”
荀离鹤哭丧着脸,一脸郁闷,“段玉裁这家伙还真没骗人,你还真失忆了?”
“所以,我们以前很熟?”孟斯筠反问。
“倒还算不上,只能说是点头之交。”
孟斯筠“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转身拿起筷子朝着牛肋骨夹去。
荀离鹤见孟斯筠不打算再搭理自己,心头一急,扯过孟斯筠的肩膀,“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孟斯筠把牛肋骨夹到碗里,然后转过脸看着荀离鹤,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被这么看着的荀离鹤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声音也温吞了几分,“我叫荀离鹤,荀子的荀,离别的离,白鹤的鹤。”
孟斯筠听到名字,止不住地赞美道,“你的名字倒是很有名士风流之感。”
荀离鹤一愣,感觉和自己记忆中唯唯诺诺的孟斯筠有些不一样,更加自信,也更加夺目了,荀离鹤暗忖,以前的孟斯筠本就漂亮,长相身材俱佳,更何况现在又不再唯唯诺诺、自卑敏感,这不正好合了段玉裁的口味吗。
荀离鹤心中一喜,立马回答道,“是啊,我妈是研究魏晋南北朝历史的,所以给我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说真的,我从小到大,都被人吐槽过名字和真人反差太大。”
“那倒是真的。”孟斯筠被逗乐了,抿嘴浅笑。
荀离鹤看着孟斯筠的一颦一笑,脸不禁一红,心下吐槽道,段玉裁这家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虽说梅疑雪也是难得的美人,但是和孟斯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嘛。
荀离鹤憨笑道,“是啊。”然后他停顿了下,转入正题,“斯筠,你现在对段玉裁有什么看法?”
孟斯筠楞了一下,慢慢回道,“我很可怜他,如此执着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甚至想要剥夺她的自由。真是蠢不忍言,又可悲至极。”
“是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死心眼,”荀离鹤跟着叹一口气,认认真真地看着孟斯筠道,“我怕他连爱字都未尝到就要过完此生,但是……如果……。”
孟斯筠听完后,有点明白荀离鹤的来意了,她深深地看了荀离鹤一眼,一哂,“世上美女何其多,段公子一定能够找到他真正所爱之人。可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为何?”荀离鹤皱眉,“就算你失忆了,难道就不能重新发现段玉裁的好,然后再爱上他吗……。好吧,我承认这有点难。”
孟斯筠拿起装着椰奶的高脚杯,啜了一口,叹口气,“解铃之人不是我,而是段公子。你们想让梅小姐幸福,便把心思花在段公子身上。不要在做强人所难之事。”
这一句话噎的荀离鹤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什么都不知道,确实,他的所求没有考虑孟斯筠的想法,他下意识还以为孟斯筠还是以前那个毫无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