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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澜叮嘱了句“让她把偷拍的照片删了。”
顾黎‘嗯’了一声答应,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什么偷拍,这个词这么难听,哥怎么能这么说小雪。小雪这事做的是不太妥当,但不知者无罪,哥也太计较了。
顾黎心里嘀咕,找到王雪,让她将拍的照片删掉。
她怕王雪心里不舒服,委婉的说了说这种晚宴是不许拍照的。
王雪尴尬,“我也是看有人玩手机,才将手机拿出来拍了几下。没想到竟然不能拍照,你们有钱人的规矩真多。”
顾黎连忙安慰好友,说是自己的错,忘记提醒她。
“没事啦,还好我还没发出去。”
王雪也不好真的怪顾黎,嘻嘻哈哈的打开手机,将刚才拍的照片一一删除。
转眼看到跟一群富二代站在一起的哥哥,王雪眼睛一转“小黎,那边那个李煜,不就是经常出现在杂志上的那个,他的女友全都是模特大长腿,媒体报道说他有恋腿癖,真的假的?”
顾黎满脑子都是薄晧的事,没心思聊天,敷衍了句“你少看点那些八卦新闻,都是捕风捉影的事。”
“你认识他?那我们去打个招呼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经常上头条的人呢。而且哥哥也在那边,我们过去也不突兀嘛。”
王雪没注意顾黎状态不对,挽着顾黎撒娇,眼里是对李煜纯然的好奇。
按照偶像剧的剧本,哪怕那些模特再美,也俘获不了李煜的心。这种豪门公子对清纯的领家女孩难以抗拒,一旦动情,就会深陷。
王雪虽然不至于信那些偶像剧,但对于李煜这种男人,难免有些好奇。
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个圈子,总觉得那些女人前仆后继不过是看上李煜的钱。但今天看到李煜本人,却发现他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豪富之家养出来的人,气质品味就是不太一样。王雪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比偶像剧男主有吸引力多了。
顾黎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走向王明的方向,被那群富二代围在中心的人,就是李煜。
当王雪好奇的眼睛对上李煜,看到李煜眼里的兴味时,她心一跳,脸倏地红了。
酒店的套间内,李豪生给顾暖检查了下,满眼惊讶。
“竟然退烧了?”
刚才顾暖烫的厉害,李豪生都准备将人送去医院打退烧针。没想到转眼的功夫,这温度就降了下来。
顾老爷子松了口气,不烧了就好,持续高烧挺危险的。
李豪生又检查了下,确定顾暖是真的退烧,这会只是睡着了。
他示意大家出去,让顾暖好好睡一觉。
众人往套房外间走,却发现薄晧没动。
他端坐在床边,垂眸看着顾暖,目光深邃,让人有一种深情的错觉。
顾老爷子都忍不住怀疑薄晧是不是早就暗恋顾暖,薄家的举动难道是给薄晧创造机会接近顾暖?
才这么想着,老爷子就看到薄晧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家孙女的脸颊。然后修长的手指捏住腮帮子的软肉,往外一扯,生生将绝美的脸孔扯出鬼脸的滑稽感。
顾老爷子“……!!!”
屁的个深情暗恋,薄晧这小子就是手欠吧,他孙女的脸颊好玩吗!
薄晧慢悠悠的收回手,对上老爷子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手感不错。”
老爷子觉得心塞,瞪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暖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她一直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来来回回都走不出去。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整个空间充斥着腥腐的异味,压抑的让人精神崩溃。
难道女鬼还有这个本事,能将她困在梦里?
顾暖思索了会,想到女鬼哭的凄惨的脸,将这个想法叉掉。
女鬼要是真的有这么厉害,早就出手灭了她,哪里会用这么迂回的法子。
明白自己一时半刻离不开这个梦,顾暖反倒冷静下来,站在原地等着梦境变化。
她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很久,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那声音沉重无比,像是一座石门。微光从门口透进来,让顾暖模糊判断出这是一座封闭性极好的石牢。
门外的人走进来,石门落下,整座石牢又变成一团漆黑。
一道陌生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无比恶意“殷墨,你还活着呢……”
顾暖愣住,猛然往黑暗深处看去。
殷墨……怎么可能,被囚于石牢里的怎么会是殷墨!
那个男人是大殷朝的帝王,天下共主,怎么可能陷于这里!
黑暗深处传来低低的笑,声音沙哑破碎,却让顾暖的心跳了下。
就算已经隔世,她也认得出,这是殷墨的声音。
顾暖脑子乱了,在她的记忆里殷墨是无所不能的,哪怕九死一生的夺嫡之争,他也从未落到这个境地。
他永远都是游刃有余,噙着淡笑,看那些算计他的人一步步落入提前布置好的地狱。
这样的殷墨,怎么会被人关在这里!
顾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告诉自己这是梦,梦里的事都是假的。
她记忆中没有这回事,显然这梦并不靠谱。
心理建设才做完,就听到那陌生的声音仿佛被激怒,摸出一颗夜明珠照亮整间石牢,也让顾暖看清了石牢内的一切。
当看清石牢深处被锁链拷着的人时,她的瞳孔紧紧一缩,满眼难以置信。
第25章
殷墨被寒铁所铸的铁链捆缚在石牢的墙壁上, 衣袍破碎,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
身上斑驳交错的有鞭痕, 有火烙的痕迹,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垂着, 显然是早已断骨。
顾暖甚至嗅到了咸涩的腥味,血的味道夹杂着盐水的气味, 摆明了这一切就是在折磨他。
该死的!
顾暖低咒一声, 快步奔到殷墨身旁,抬手想要解开锁链, 自己的手却穿了过去。
她咬牙, 明白自己在梦里只是个旁观者,无法改变什么。
这是什么荒诞的梦!
……
“殷墨,你疼吗?”
门口的男人欣赏着殷墨的样子, 声音里满是得意“你这种狼狈的模样若是让朝臣看到, 谁还会尊你为帝。”
握着夜明珠的男人十分眼熟, 眉眼之间的狠戾让他显得有些阴柔。
顾暖愤怒的抬眼, 却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在夺嫡之争中失败, 最后下落不明的三皇子!?
大殷朝的三皇子,当年最受先帝宠爱的儿子。母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舅舅手握兵权,自诩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登上皇位的男人。
然后被殷墨一连串的连消带打,稀里糊涂就失了帝心。不但自己绝了登位的路, 还连累了母族,在被贬为庶人时下落不明。
三皇子失踪时不过二十左右,现在的模样却明显老了许多,像是三十多岁,眼角都有褶子。
顾暖心一沉,这真的是梦吗?
她当年只见过三皇子寥寥数面,可现在梦里的三皇子未免也太逼真。就连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都逼真到分毫不差。
以三皇子的年纪推断,这大概是她死后的时间段。如果这不是梦,这个时间点她都死了,也难怪她对这一幕没记忆。
所以这是在她死后,被打落尘埃的三皇子竟然崛起逆袭了?
甚至以胜利者的姿态将殷墨囚于牢中,日日折磨!?
殷墨怎么可能输给三皇子这种废物!
顾暖对殷墨的感情很复杂,幼年时的两小无猜,少年时懵懂的明白自己和殷墨的立场天生就是对立面。
殷墨天生就是注定站在万人之上,这样的人不是良人,所以她防他戒备他,女儿家的思慕怎么也不可能落在殷墨身上。
可是若换个角度,她其实并不讨厌殷墨,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爱,但也从未想过要折辱他。
她以为殷墨无所不能,他是矜贵的大殷帝王,不可能有人会伤到他。
可现在……
顾暖沉默的看着三皇子对着拷在墙上的人挥鞭子,每一下都不曾留力,仿佛要折断殷墨的傲骨。
抽了一会,见殷墨一声不吭,三皇子愤怒的摔了鞭子,“叫啊,你怎么不叫!难道你不想要顾暖的魂魄了!”
顾暖皱眉,怎么会和自己有关?
……
微弱的光线中,殷墨缓缓抬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唇角有血,“……你就只会用这个威胁我,堂堂殷氏皇子,行的却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下作之事。”
三皇子被这话刺激的癫狂,他受不了殷墨那种仿佛看蠢货的眼神。
他蛰伏这么多年,终于摸清了殷墨的软肋,设局弄死顾暖,拘役了她的魂魄。以顾暖魂魄设套,终于将殷墨踩在脚下。
明明他才是胜利者,殷墨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三皇子气到极点,忽然诡异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座漆黑的小塔,在殷墨面前晃了晃。
他兴奋又恶意的道“你不是想见顾暖吗,你看,我把她的魂魄关在这里。这是炼魂塔,哪怕是厉鬼都能磋磨消亡。你猜……顾暖还能坚持多久呢?”
殷墨不想理会他,深知比起身体上的摧残,三皇子更想击溃自己的内心。
上次是锁魂符,这回是炼魂塔,来来回回不过是想要让他心里煎熬崩溃。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炼魂法器,这人真当自己和他一样蠢么。
许是看出殷墨所想,三皇子演不下去,将漆黑小塔砸碎,阴恻恻的道“你到是聪明。”
他粗重的喘息几下,才继续道“顾暖这么好用的魂魄我可不会轻易毁掉。不过是灭了她的神智,将她炼成听我差遣的鬼奴罢了。”
“你不是想见见她吗?那你抬头看,那边站着的那个……不就是你的顾暖么,哈哈哈。”
殷墨缓缓抬头,看向昏暗不明的角落。
角落里立着的人影长发披散,似是无声无息的幽魂。
她浑身都是血,就连脸上都被血溅了大半,有些看不清面容。
殷墨心一跳。
这身影像极了顾暖,像她替他挡了一剑,然后倒在他怀里那天。
一模一样的衣着,一模一样的伤口,就连被血溅染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殷墨被寒铁拷住的手颤了颤,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形似顾暖的人影。
角落里的幽魂在三皇子的命令下缓缓抬起脸,绝美面容在血色的映衬下更显得昳丽,只是神色木愣愣的,仿佛真的被灭了神智。
三皇子
没有错过殷墨的轻颤,他摸出一枚符箓,“这是驱鬼符,不至于让她魂飞魄散,却能让她很痛苦,你想不想亲眼看看她连死后都要被折磨的样子?”
说着,三皇子捏着符箓就要往幽魂处投掷。
被寒铁拷住的殷墨突然动了,他猛然扑向前,将三皇子踹倒在地。
寒铁锁链发出‘哐当’的巨响,手腕处深可见骨的伤痕因为这一下又迸裂开来。
三皇子没想到殷墨落到这般境地竟然还有余力反击,措不及防的被踹到,恼怒之后就是无比的兴奋。
他神色扭曲癫狂的大笑,“殷墨,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丁点帝王之风!父皇教导过为帝者不可有弱点,赞誉过你是做的最好的。结果你做了什么?你给自己找了个弱点,将她藏在层层不在意之下,可是你骗不了我,顾暖果然是你的软肋!”
殷墨似乎也疯了,他眼神乖戾恐怖,无视了身上的伤,再次扑向地上的三皇子……
顾暖睁开眼的时候,思绪还沉浸在梦里的那一幕幕。
她呆呆的出神,脑子无比混乱。
她是殷墨的弱点?
三皇子那个废物之所以能抓到殷墨,是拿她的魂魄来威胁殷墨,害的殷墨落到那般境地的是她?
这荒谬怪诞的一幕幕,让顾暖没有真实感。
她和殷墨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感情。
这不科学!
梦果然都是假的,太扯淡了。
可是……如果不是假的呢?
顾暖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石牢里的殷墨,那样殷墨无比陌生,是她所不熟悉的。
他的游刃有余,他的浅笑风华,他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