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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雯继续说:“假设你们结婚了,陆先生,你怎么定义这段婚姻?”
陆明说:“……你们想什么呢?难道我会真的因为喜欢这个女的才这么提议的?真是疯了!”他往旁边坐了坐,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
左伊想要发作把他骂一顿,易雯按着,低声提醒:“户口!”
左伊深呼吸,又忍。
易雯说:“你是说,你并没有对左伊有别的想法?”
陆明铁骨铮铮地说:“当然没有!——她出了名的花痴,眼光还差到不可救药,把秦骏那种人渣当宝,呿!这么想想,姓秦的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下来。”
左伊虎着脸警告说:“别给脸不要脸啊!”
易雯按住,对陆明说:“那么我再冒昧地问一句——你到底是为什么对左伊一直怀恨在心?感觉上不像只是和秦骏争权夺利的迁怒,有什么感情上的因素么?”
陆明皱眉,半晌,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说开了也无妨。我之所以要和秦骏争,对左伊看不惯,其实是因为她……”
陆明从学校毕业后偶遇秦骏等人,由于理念相投,几人组成了创业团队,开始为理想和未来奋斗。他一度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作为teamleader的秦骏能力出众、精力充沛,且富于个人魅力,他坚信在秦骏的领导下,他们的梦想终将实现。
陆明也是作为学霸而成长起来的,为人有几分倨傲,没服过谁,但是面对秦骏,他非但心悦诚服,甚至有几分不自信。
但是有一点,是秦骏无论如何也无法比得上他的,那就是——陆明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
女友家和陆明家是多年的老邻居,两人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青春期互相萌生好感,走过花季雨季,但是默契地把这份青涩的爱情种子深藏心中,不想让早恋的不名誉和不理智破坏这份难得的真情。
在高考发榜后的当天,确认两人都榜上有名,考入了理想的高校后,陆明才向女友告白。
两个年轻人相爱了。
陆明是个很早就制定人生计划的人,他不想混混噩噩地度过一生,他想有意义有价值,他的人生规划里最要的一条就是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因为爱她,他苦苦压抑自己,不去伤害她。
大学四年异地恋,辛苦但是值得。假期的短暂相聚那么甜蜜,每一天都充满回忆。
四年后毕业,女友来到他身边,陆明觉得此后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剩下的就是他专心事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女友容貌清秀,身材娇小苗条,性格温婉矜持,是一切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女神。但是她只爱自己,只会嫁给自己。这给了陆明无与伦比的优越感。
秦骏在事业上向把锋利的战刀,所向披靡,但是在感情生活方面,他空虚放荡,唯一能在他身边呆得长久的就是那个倒贴的左伊。而左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无法和女友相比。
这微妙的平衡支撑起陆明的精神世界,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世界的基石是如何脆弱,直到有一天,他觉得时机成熟,安排了烛光晚餐和戒指,单膝下跪,向女友求婚。
女友哭了。
他以为是女人面对巨大幸福时的激动表现,安慰说:“亲爱的,我说过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做到了,以后还会做下去。”
女友哭着说:“我……对不起。”扭头就跑了出去。
陆明懵了,没有理由她会十动然拒,他们是这么相爱又般配。
他追上去,拉着女友的手臂道歉:“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商量,我以为我们准备好了,迎接生活的下一季……如果你现在暂时还不想结婚,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是多着急的,我是怕你急……”
女友哭着说:“我和秦骏上床了。”
一句话浇灭了陆明所有的热情和歉意,灰烬里只剩下恨意。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天山雪莲,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采摘这花朵,他都忍着没有,最后却让隔壁家猪当白菜拱了!
“为什么?!”他晃着女友的肩膀质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女友推开他说:“因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你太冷淡,太冷静。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几乎不把我当女人对待,我们到现在就只停留在拉手和亲吻的阶段。我就是你的姐妹手足,我们没有感觉了。”
陆明说:“那是因为我珍视你,把你当宝贝,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
女友说:“可是再端庄的女人,偶尔也想被轻浮地对待!我想谈一场说爱就爱的恋情,想要的是想火一样的感觉,燃烧一切也在所不惜的热情。你像水,永远温温吞吞的,给不了我那感觉。”
陆明争辩:“秦骏就能给你了?!他有多少个女人你知道吗?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叉开的腿你知道吗?!”
女友说:“……是我主动的。”
陆明傻眼了,“什么……”他抬手想扇这个不自重的女人一巴掌。
但是女友略有些倔强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心,他仍旧爱她,下不了手。
女友自暴自弃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左伊,觉得她轻浮倒贴,每次听你这么说的时候我都恨自己,因为我本质上没有差别——是女人都会被优秀的男人吸引,特别是有些危险和难以把握的男人。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以后会遇到一个纯洁的女人,配得上你的一往情深。”
陆明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在情绪崩溃之前,他扭头离开了。
从此便是和女友的彻底决裂。
然而让他彻底憎恨秦骏的并非他睡了女友这件事,而是这之后,他明明做了如此大的牺牲,调整好心情,想笑着祝兄弟和最心爱的女人幸福,却被秦骏告知不过是玩玩,他们没有交往。
秦骏拍着他的肩膀有点抱歉地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对你也是好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警告你这女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陆明一拳头打过去,秦骏挨了一拳,但并没有翻脸,冷声说:“出出气就好了,为了女人,不值得。”
陆明说:“你睡了她就要负责!”
秦骏哼笑一声:“没搞错吧?——你难道以为她是处女吗?”
陆明一愣。
秦骏摇摇头:“哥们儿,你太老实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不是她第一个经手人。她经验挺丰富的。说实话,我不睡处女,除非想娶她。”
秦骏就是用这种下流又残忍的方式打乱了陆明的人生规划,然后若无其事,毫无愧疚感地仍旧和他称兄道弟。
而陆明的人生从那开始就逐渐崩塌,直至一塌糊涂。
他是靠着对秦骏的恨支撑下来,他要报复,要反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让秦骏那人渣也尝尝心爱的女人被抢夺,情感无所寄托,一腔激愤无法发泄的憋屈!
陆明对左伊的恶意则是这背景之下的衍生物。
左伊代表了对秦骏迷恋的无知女人,他从她身上看到前女友的背叛和堕落。
并且,左伊在和秦骏交往之后仍旧无法好好地管理秦骏的下半身,放纵他到外面到处勾搭,在陆明看来左伊就是他的帮凶,他看不起她,憎恶她。
听他悠悠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易雯说:“你前女友后来怎么样了?”
陆明说:“结婚了。去年,嫁了个大十岁的公务员,老公有点秃顶,看上去肾功能不太好。今年生了孩子,她妈妈在给看孩子。她本人胖了二十斤。”
易雯说:“你倒是挺清楚的。”
陆明说:“我妈现在早市上还总能看见她妈,我想不知道也不可能——左伊,我问你个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转向沉默不语的左伊。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的问题。
“你精神上第一个男朋友是秦骏骂?”
左伊不自在地翻了下眼,“……当然不是。”
身体上呢?〃或陆明眯起眼睛说:”那左伊说:',滚蛋!臭流氓!〃
☆、第38章
秦骏在回去的路上沉默不语;心理评估陆明和左伊偷情的真实性。
陆明是个手下败将;没用的东西;抢女人不是他的对手;重点是左伊不是那种人。那是秦骏的自留田;他对这个还是有信心的。
但是说到信心,同时他又根深蒂固地觉得人和人之间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没有一段不是充满伤害的。性是获得爱的方式,也是伤害异性的方式。他想要很多的爱,控制不住地想去伤害她们。
受了伤害的女人们会愤怒;会报复,会离他而去。但是记忆里左伊一次也不曾这样做过。
开始的时候他是故意的,故意对左伊态度恶劣,做了无数的事来击退她的执着。
她也许以为他不记得;在他失恋的那一天,她开车找到他,载他回家。
他让左伊在外面苦等,后来满不在乎地说自己忘了睡了。
实际上他一直躲在窗帘后面看左伊和她的车。
他猜测她的心思,从满怀希望到焦躁不安,到愤懑失望,但她迟迟不肯离去,她一直等,等他如约下去。
他很想直接跟她说:“算了吧。”但是他没有,因为说了也没用。
左伊和他是硬币的两面,一个执意要他的真心,一个执意不肯给。
他们比的是耐力和韧性,到后来他觉得如果那么简单就给她所要的,简直就是认输。
但是某些方面左伊给了秦骏一种类似客观真理一样的认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回家,她就一定在;无论他做了什么,她永远为他放低底线。
现在这一类似信念的东西稍有动摇,他仍觉得如果自己适当放低姿态,采取怀柔的手段,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问题是……情况略复杂。
他看了身边的材料,颇头疼。
到了父母家,两个老人略忐忑,佐家父女二人俱在,秦骏心里叹息。
他们知道今天是秦骏拿回nda鉴定成果的日子,等着他公布结果。
从他一进门起,他们就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里面洞悉先机。可惜他一如既往地绷着脸,不动声色。
佐父看了眼女儿,这是他最后的依靠,而秦骏是女儿的依靠,成败在此一举。
而左佑仍旧四平八稳的,看来是心里有数,佐父也把心放在肚子里。
这个从小养在外面的小女儿和那个大女儿不同,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让自己和家人蒙受损失。
还是秦母坐不住,问秦骏:“怎么样?”
秦骏把鉴定书放在桌子上,秦母急急地戴上眼镜,翻看,面露喜色:“是真的!是你的孩子!”回头跟左佑说:“好孩子,你看这不就是个结果么!这下好了。”
左佑恬淡一笑,不骄不馁。
佐父面色倨傲,仿佛关了秦家的人质在谈判的姿态:“这话到今天我才说——你们做dna坚定简直是欺人太甚!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女儿肚子里的不是你们家的孩子?你们可以不要,不要的话,我现在就带他去打掉!”
秦母刚要安抚几句。
秦骏说:“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接受的话,我没问题,还会给适当的经济补偿。”
佐父想拿个范儿,没想到没拿捏好,当即语塞。
左佑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对比起,我爸爸失言了。他是心疼我,受不了我被冤枉。但是没关系的,爸爸,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了这个孩子今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阿姨,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