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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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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来,她应该也是不记得的。
  无人知晓他是林承的门下晚生。
  “大人。”白问月俯身行了一个见长礼。
  她从魏央手中拿过两幅画与那封书信,弯身蹲下放在铁杆的缝隙处。
  “我为救你而来。”
  贺同章面上胡须杂乱,疲惫沧桑,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目光随着她手中的画轻移,最终落在了地上。
  看了许久。
  慢慢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一起,这才明了她话中的深意。
  轻笑出声,话温文而出:“为何要救我呢。”
  “我是个罪人。”他说的笃定。
  “不,有罪的另有其人。”白问月盯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眸,话说的斩钉截铁:
  “你是无罪的。”
  贺同章微微呆愣,随即回神后,长叹一声。
  他劝道:“莫要再做这些事了,杀人偿命,我是甘愿的。”
  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莫要让他们,让将军府,再为我费神了。”
  “我都是甘愿的。”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成了无声的呢喃。
  微弱的光,映在贺同章的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满是坦然。
  这一刻,白问月忽然懂得。
  便是撇开权谋名利不谈,贺同章都是该救的。
  他不应该死。
  谁都可以死,
  或是谢欢,或是她,但绝不该是贺同章。
  魏央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贺同章果然如同外界所说,一心求死。
  这样的心境,如今纵是把他救出来了,谢欢又是如何确保他会继续忠君不二呢。
  他是不知晓贺同章与同林府的关系?
  还是知晓更多的事情,才这样有恃无恐呢?
  “大人。”白问月幽幽出声:“您应该知晓,您的夫人至今下落不明。”
  说到林双玉,贺同章猛地抬起了头,瞳孔微张:
  “她。”
  声音有些急促,丝毫未曾掩藏语气中的担忧:
  “她在哪儿?”
  “她,还好吗?”
  “好不好我姑且不知;但,孙关未死,大人觉得她会在哪儿呢?”
  紧张的空气瞬间陷入了寂静。
  这个适方才还儒雅自若,决然赴死的男人,隐隐有些慌乱。
  孙家十三口死尽,却独独幸存了一个孔武有力,机警过人的孙关。
  倘若玉儿仍然不依不饶地去找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孙关未见到她,想必还不清楚灭门之灾缘由为何,只怕是见到她立刻便清楚了这事中的详细。
  他断然不会给玉儿留一丝活路。
  思索了许久。
  贺同章终是又缓缓出声:
  “丫头……”话说的极其吃力。
  他踌躇了半晌:“玉儿她……是你的表姐。”
  这件事白问月是知晓的。
  不可置否。
  早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心里便有此猜测,现下听到贺同章亲口说出来,并不意外。
  谁知,他顿了一下,又艰难道:
  “她是林将军的唯一的后人。”
  “她,不能死。”
  知晓此时绝不是说这些的时机,也知晓这些话万不能说。
  可时至今日,走到这一步,已经别无他法。
  只有把希冀寄托在先师的外孙身上,望她能念及半点血缘之情。
  音落。
  白问月哑然失声。
  魏央更是直接微微眯起了双眼,神情意味不明。
  林将军。
  这个早在十七年前被魏荣延明令封为禁忌的男人。
  想不到再次提起,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他竟然还有后人。
  二十年前。
  北绍曾有两位名将。
  骠骑大将军林广,与柱国大将军魏荣延。
  前者是三朝丞相林承的长子,能文善武,足智多谋。
  后者是魏氏世代忠良的继人,南征北战,戎马一生。
  谢宁渊与魏荣延、林广都曾是过命的交情。
  二十年前,北绍开疆拓土时,便是兵分三处,
  先是谢宁渊与魏荣延领兵各行一方,再留林广拥兵驻扎西平,随时出兵后援。
  战事持续了两年,颇为顺遂。
  直到。
  十七年前颍州一战,谢宁渊战死沙场,魏荣延远在西境。
  消息一经传入西平,必定引起反乱。
  却未曾想,这场反乱的主谋,竟是以魏荣延的妹妹魏皇后为首。
  而帮她拥兵斩杀三位亲王的人,正是林广。
  彼一时,西平所有兵马都只握在林广一人手中。
  魏皇后带着谢欢,巧言令色,煽动林广出兵包围了三座亲王府,然后亲自动手,了结了谢氏三位王爷,以及名下的世子郡主。
  最毒,不过妇人心。
  并非不无道理。
  等魏荣延带兵返回西平时,谢氏一脉男儿,只独剩谢欢一人。
  他纵是再恨不得将皇后就地正法,可也无法改变只剩他肩担大任这一事实。
  皇后被权欲蒙了心智。
  身为骠骑将军的林广又意欲为何?
  魏荣延认定他有反心。
  为肃正纲纪,也为了帮谢欢杜绝后患,魏荣延以谋逆的罪名斩杀了林氏林广一脉。
  将林府驱逐西平,永远不得回京。
  于是,在北绍多数百姓的认知里,只知当年林广起兵造反,不知魏后毒害亲王。
  魏荣延这样做也并非全是过河拆桥,绝情绝义。
  他既要保住谢氏的尊严与江山,也要保住自己的妹妹。
  不得已而为之。
  而林老丞相,因阻止林广不成,早就一病不起,久卧床榻。
  后得知长子林广因反被诛,林府被驱。
  尽管知晓魏荣延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保全林氏的颜面,
  他却依然难忍气火攻心,病入膏肓,不久便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也正是这一年,白问月踩着秋末的尾巴出生了。
  林广是谋逆之臣,他的妻女皆在十七年前被斩,林府也因他多受连累,成为朝中官员闭口不提的一个禁忌。
  如今,贺同章却告诉她,林双玉,是她舅父林将军的遗女?
  冷峻的声音忽起,魏央淡淡地望着贺同章,不怒自威:
  “她为何还活着?”


第20章 青梅竹马
  谋逆之将,罪臣之女,自当该诛。
  别人或许不知,但魏央却是极其清楚的。
  骠骑大将军林广,拥兵自重,心怀不轨。
  当年。
  太后自以为是利用林广铲除异己,为谢欢继位做万全准备;实则却是林广借由她的手,杀尽谢氏满族。
  借名杀人,欲取而代之。
  她不明白,林广握权镇守西平,谢宁渊与魏荣延远在边境,他一人独大,要面对的是怎样的诱惑。
  权重望崇专行,生杀予夺随性。
  哪一个男人在江山唾手可得时,能毫不动摇?
  谢宁渊一死,天下皆喜。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西平丞相府的骠骑大将军。
  林广。
  彼时若非是魏荣延快马加鞭地日夜兼程,自西境连夜赶了回来。
  魏后与谢欢,孤儿寡母外立无援,早成了林广登位的垫脚石。
  这北绍也早已改换姓林了。
  林老丞相对自己的儿子再清楚不过,他百般告诫,再三劝告。
  绝不能允许林广做出任何谋逆之事,有失林府忠名。
  然而,林广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羽翼已成,如何会听林承一个休辞老丞相的话。
  起兵当晚,林老丞相勃然大怒,急火攻心。
  一口气血未顺,吐了出来。
  直接倒在了病榻上。
  太后低估了林广,这毋庸置疑。
  可林广却没想到,他也低估了魏荣延。
  魏荣延杀伐果断,油盐不进。
  回到西平后,任他如何威逼利诱,皆不为所动。
  魏荣延手握几十万大军,如何抵挡?
  他亏有狼子野心,逞得匹夫之勇,最后还是栽在了魏荣延的手上。
  说来可笑。
  谢欢的心底是恨毒了太后,可十七年前的那场兵变,若非是谢欢,太后早已和林广泉下作伴,成了魏荣延的刀下亡魂。
  这个被魏荣延视为魏氏耻辱的女人,因谢欢一句:“母后会保护我。”
  死里逃生。
  寒风萧瑟,宫闱寂怜,指着大殿的高座。
  魏荣延问他:
  “殿下,你可知这江山万里,安富尊荣,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垂涎这个位置。”
  “你如何敢坐?”
  五岁的谢欢,无知懵懂,眼眸却泛起光泽。
  他答:“母后会保护我。”
  稚子朗声,说的十分笃肯。
  魏荣延哑然失声。
  接着便是一阵仰天长笑,却不知是喜是悲。
  她想杀你还来不及,如何会护你呢。
  便是这般,魏荣延也放过了魏后。
  朝臣动荡不安,处处阴谋诡计,
  谢欢确实需要她。
  至于林广,自然是死罪难逃。
  林承一生鞠躬尽瘁,为保全他的颜面,他独惩了林广一脉,问罪抄斩。
  而林氏的其余人,避重就轻,只将他们驱出了西平,算是小惩大诫。
  林广一妻一妾,膝下有正室所生的一子一女,皆被处死。
  当然,对外是这样宣称的。
  魏央只听他父亲提起过当年林广谋逆,一家被斩,却不知,林广的两个孩子实则是跟着林府离开了西平。
  而救下他们的人,正是魏荣延。
  既是将后联手,单放过魏后必定于心有愧,他与林广出生入死多年,又如何能看他后继无人。
  功过是非,左右权衡,他动了私心。
  魏荣延将林广的一对儿女暗地里送回了林府,只等老丞相的后事料理完后,远离西平。
  却未曾想,整府南迁,一路舟车劳顿,途径金陵,他的这个小儿子染了肺病,不幸夭折在半路上。
  是以,林广的后人,这才独剩下林双玉一人。
  长道幽深的天牢里,寒气逼人,针落有声。
  牢房的两边无人无灯,漆黑一片,魏央提着一盏微弱的烛灯,格外明亮。
  隐约感有寒意,白问月不自觉望他身旁靠了靠。
  他身形高大修长,肩背挺直宽阔,抬首去望,清晰的轮廓,英挺的剑眉。
  还有因为冷声,微微散发出的震慑。
  盛气逼人。
  察觉到白问月的动作,魏央抬手穿过她的腰身,顺势将她轻揽进怀,为她挡风。
  眼睛却未有丝毫偏移。
  目不斜视地望着贺同章,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罪臣之女,为何还活着呢?”
  “贺大人?”
  贺同章还未答话,白问月轻依着她,先是一脸不悦。
  “她为何不能活?”她出声反问,言辞犀利。
  “且不说林将军起兵谋逆时她尚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便是已然知事,魏林联合,太后如今身居高位,荣华富贵安枕无忧。”
  “她一个不曾参与半分的女儿家,
  如何不能活?”
  话中隐隐含有怒气,似是赌气般轻推掉他的手,离了他半分空隙。
  魏央轻望着她,眼中藏着些许讶异。
  他并非吃惊她的‘维护’,而是惊诧她是如何得知当年‘魏林联合’的旧事。
  粗算起来,那一年她不过是个新生婴儿,此后林府也已南下,从未回京。
  林广谋逆,太后掌权,世人与朝臣皆以为这先是前因,才有了后果。
  知晓真相的人并非不是没有,但她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是从哪里得知的?
  白慕石与他的夫人?
  这二人恐怕自己都不清楚详细,又如何跟她说?
  魏央本以为自己的这个夫人,知常人所不知,明他人所不明,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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