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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觉得突然,宋书微微又一愣,随即俯身:
“是。”
他尚还起身去准备,只听从香自不闻居外一路疾跑,风风火火闯进书房,气喘吁吁。
“小姐,不好了,皇后小产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一旁专心批复折子的魏央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冷声问了一句:“皇后小产?”
魏冉有孕,同太后与魏府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魏央心中虽并非是同她们是一处的欢喜。
可却也是真心忧虑魏冉的处境。
从香连喘了几口气,听到魏央的问话,不自觉怯懦地缩了缩脖子,忙回道:“是高公公差了小太监,来府里传的话。”
“他道是皇后刚刚小产,此时张太医许是前脚刚进了宫,还未开始诊治查因呢。”
皇后让高成差人来传话,便是因着那日白问月主动在皇后面前请缨,说是若她出了事,且不想劳烦魏府与将军,便只管找她。
所有的事,她皆愿替她出面。
从香音落,
魏央便直接搁置下笔,从坐上起身,白问月拦声忽道:“我去吧。”
拨调粮饷一事并非表面上三言两句如此简单,他这样仔细筹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扶了扶发上的簪子,瞧身着虽不庄谨却也无不妥。
可以立即动身。
同魏央又劝慰了一句:“女人小产,你去也做不得什么,还是我去吧。”
似是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魏央有些犹豫,问道:“那贺府?”
“改日再去,一样的。”
进宫也不需多少时辰,贺同章那里没有收到她的回话,定然也不会妄自治了段听兰的罪,并不急于一时。
思索了片刻,见白问月这幅宽慰他的模样,魏央又重新坐了下去,算是答应了下来。
她转头同宋书沉声吩咐:“备车进宫。”
后者沉声领命,退了出去。
从香站在一旁,呼吸调整了过来,忙上前去搀,不忘问道:“需要我同小姐一起去吗?”
细指盖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唇形张合微启:待在府中。
拒了她的意。
从香心底虽然幽怨,可见小姐这幅模样,不自觉觉得有些宠溺,便也无话再说了。
进宫的车马行的极快。
一路尘土飞扬,从镇国将军府到皇宫,再到长乐宫,笼统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午时四刻。
皇后小产,消息似是还未传出去,宫中内外皆是往日的宁静祥和。
白问月到时,长乐宫里除却带着方圭的太后和张太医,便只有一个跪在地上的段听竹了。
段听竹?
见她无声地跪在地上,泪眼未干,再四处撇了一眼宫人。
明晓了情势。
快步进内同太后屈身行了礼,她微微闭目,眉头紧锁。所有的不悦皆挂在了脸上。
她心中诸事繁多,听到白问月的声音,只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让她起身。
眼睛睁也未睁。
“皇后现下如何了?”她问向一旁正在同太后仔细按头的方圭。
方圭微微颔首,诚然回话:“回夫人的话,张太医进去了约有半个时辰了,此时尚还未道出是何结果。”
瞧着里处进进出出的宫女,她仔细望了一眼,看不出任何。
撇了一眼地上的段听竹,这又是事出为何?
满是静寂,无人出声,唯一可耳询的,便是太后因气愤,而发出的呼吸声。
不知该不该问,有些困惑地望向了方圭,想询些圣意。
只见方圭无声地摇了摇头,同她传意,太后心中有怒,不厌其烦,此时莫要多言。
了然于胸。
又过了片刻,沉声忽起。
“月儿来的这样及时,是如何知晓的?”太后缓缓抬眼,虽是问她,却又撇了一眼身旁的方圭,“哀家不是封锁了消息吗?”
盈盈俯身,她实话道:“是高公公差人去了将军府,臣妾这才替将军走了一趟。”
“忧心皇后的身子。”
“央儿也知道了啊,”她似是有些疲乏,声音无力,顿了半晌,又道,
“知道了也好。”
听到太后说她主动封了宫,便隐约猜测出了几分,她无心将此事闹的开来。
斗了斗胆子,白问月直言问道:“皇后娘娘小产,与欣妃娘娘有关?”
提起段听竹,太后的怒火又燃,她憋着一股气焰,只愤恨道:“你自己问她。”
姑且算是未曾波及到白问月,火气也未无辜沾染到她身上。
转身望着地上的段听竹,欲言又止:“欣妃娘娘,这……?”
可以看出来是她导致的皇后小产,可她是如何导致的?
做了什么?
段听竹跪在地上,面上还挂着泪痕,方圭瞧了一眼,便主动出声替她答话:
“是欣妃娘娘身边的丫头,今日来长乐宫送东西时,瞧见皇后娘娘,发疯似的推了一把。”
皇后始料未及,便从台阶上直直摔了下去,这才引起了小产。
忍不住有些诧异,千猜万想没有料到,如此手法,比之白来仪下毒,还要愚蠢。
微微敛了神情。
她往四周瞧了一眼,环视了一圈:“那名宫女呢?”
怎的跪在地上的就段听竹一个人?
适方才她从外面进来,也未见有何行过刑的迹象。
方圭道:“命人不要声张地去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人间蒸发一般找不到了。”他似是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说是未动声色,却也处处搜了,竟没能找到。”
真是前所未有。
是以这长乐宫里,跪在地上的,只有段听竹这个主子,她的宫女如此行径,前因后果无需多思,她自然是落了个主谋的罪名。
听完方圭的话,段听竹知晓辩解无力,却也忍不住小声地解释:“我真的从未曾指示过她来害皇后。”
“我也未曾想过要害皇后”
毫无任何力度可言。
只怕这满宫上下,包括太后在内,皆都已经给她定死了罪名
太后之所以不愿声张,封了消息,便是因为她的父亲段升。
段升为太后效力多年,她自然知晓这个丞相大人只有这么两个女儿。
大女儿嫁人不慎,这小女儿又入了深宫。
那日她质问段升,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便是知晓段升无心让女儿入宫,也无心这皇嗣储位之争,却也忍不住为他这个倔脾气恼怒一番。
魏冉是她魏家的女儿,在这皇后的位子上坐了多年,她所受的苦楚她皆一点一滴的看在眼里。
如今终于如愿得了这么一个孩子,未满四个月,便前后已经遭了两次罪。
先是白来仪,这又是段听竹。
那日白慕石话倒是说的好听,安抚住了她之后,却也再无了任何动静。
任由这两个妃子加害皇后?
第68章 留居皇宫
白来仪毒害皇后时; 她便想直接杖毙了这个妖女,若非是冉儿极力劝阻,皇帝又破天荒的出面; 她断然不会轻易饶了她。
如今下毒一事尚未过半月; 段听竹又使这样无脑的手段; 险些要了魏冉的命。
她大可杖毙白来仪,这是因为她了解白慕石。
不过是个女儿; 没了便是没了。
可她如何能处死段听竹呢?
段升不比白慕石; 尚还有个儿子傍身,高枕无忧。
他一共只得了这么两个女儿。
再加上,眼下宫女还未找到,此事又诸多蹊跷,处处存疑。
如此这才憋着一股火,叱责的话也未曾多说两句; 一直这这里听段听竹不停地啜泣。
白问月立在一旁听的仔细,方圭言罢; 她心中便迅速地开始盘算。
段听兰刚进了狱; 段听竹这又身陷谋害皇后一事; 这是巧合吗?
这绝非是巧合。
若是贺同章定了段听兰的死罪; 太后还未知晓这桩案子; 气恼之下失手处死了段听竹。
这无疑是逼迫段升同她离心; 做出错事。
她再一次在心中笃定了这个想法,此事绝不会是巧合。
想来,定然是谢欢已经知晓贺氏失踪的事情了。
四大命臣案相关之人皆都死尽; 贺氏失踪,再无人敢出面喊冤,此案便也再无翻查的可能,他想要分段升的权,必然是要从旁处动脑筋。
所以这才将主意,打到了段升的这两个女儿身上?
她很快明晓了面前的局势,谢欢的把戏太后尚还未有所察觉。
眼下,皇后还在内里躺着,生死未定,这个孩子是否保得住也皆未可知。
谋害皇后的宫女是寻不到了,若是她猜想的不错,此时许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杀人封口,不留后患,这正是谢欢所擅长的。
她要做的是什么?
无论此人是否段听竹授意,有心谋害皇后,段听竹绝不能死。
她须得保住段听竹,保住魏段之间的关系。
心中仔细筹算了一番,瞧见段听竹这幅有苦无处说的模样,又想起初次进宫见她,便也知晓这个人毫无城府。
怎么能保得下她呢?
若是皇后真的失了孩子,甚至是丧了命。便是她真的巧舌如簧,也不一定能说服太后。
除非是魏央亲自开口求情。
尚有一线生机。
见里处还无动静,她心里便开始有些踌躇,是否要让宋书回府去知会一声。
正犹豫间,抬眼便看见了张太医满身污渍地走了出来。
太后忙从坐上起身,急声问道:
“如何?”
他抬袍跪在了地上,简言意骇地回禀:“回太后的话,皇后无事,孩子也无事。”
言罢,只见太后答话也未曾多说一句,直奔里处走了进去。
白问月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将张太医从地上扶了起来:
“有劳张太医了。”她有些困惑,仔细问了一句,“皇后娘娘现下身子如何?往后更要多加注意调养,还须得张太医多多叮嘱。”
张之仲回道:“皇后娘娘身子本就虚弱,出了这么一桩事,更是极虚。”
“在皇子诞下之前,药是绝不能断。”
她本欲还要追问,但转念一想,魏冉的身子太后同张之仲的心里皆都有数,她便是知道了,远在将军府也力不能及时。
幸在皇后同孩子都无事,段听竹也就少了几分危险。
趁着太后进去。
知晓段听竹也有孕在身,不宜多跪,白问月便自作主张将她扶了起来。
“欣妃娘娘,起来吧。”她抚慰了一声,“你也听到了,皇后同孩子皆都无事。”
段听竹还正处在余惊后怕里,瞧见白问月递来的手,忙抓了上去,不肯松离。
“夫人,我真的未曾想要害过皇后娘娘。”
她急声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个要做母亲的人了,期待自己的孩子出声尚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去害别人的孩子。”她说的急切,担忧白问月不信,忍不住又流了几滴眼泪。
“我的父亲是丞相,虽比不得皇后,我却也是高官之女,门富千金,我母亲自幼教我与人为善,不得乱生嫉妒之心。我也知晓我性子顽劣,娇蛮跋扈了些,可这样害人的事情,我断然是做不出来的。”
“我没有要害皇后娘娘,你要信我。”
她字字皆都情真意切,百般诚恳,听完令人不禁有些不忍。
她许是觉得这些话,定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在这皇宫深处,若是无任何确凿的证据,再如何的诚心真言,都不过是空话,不堪一击。
白问月抚上她的手,宽慰出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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