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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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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急转直下,方才还母慈子孝的场面因他的这番话瞬间凛若秋霜。
  魏荣芊淡淡地望着他,目光沉远,也不反驳。
  猜不出在想什么。
  谢欢正襟危坐于榻,见她不再说话,便收了两分戾气,挽袖自顾自地斟起了茶。
  他轻声道:
  “一切皆是注定,
  母后您是知道的。
  我若能活,他必死无疑。”
  直截了当,打开了天窗。
  国无二主,朝无二君;他夺回权势的那天,便是魏央命归黄泉之日。
  不是他不容他,而是,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不被容之人。
  话虽如此,但他也并未因太后的话而昏了头脑,他心里清晰,眼下还未到与将军府反目的地步。
  魏央权重,且心思极深,
  这盘棋很大,需得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慢慢下。
  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瞧见谢欢饮茶的模样,魏荣芊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若是为心底的私怨负气,
  或许她不必忧虑担心,
  自古君王少自由,
  皇帝以后会慢慢悟懂这个道理。


第88章 始料未及
  冬雨凄凄杂乱; 却令人格外安宁,听着窗外的风雨交加,她头沉脑昏; 困意袭来; 乏乏欲睡。
  “你早猜到玉玺不在哀家这里了。”
  喃音入耳; 谢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魏荣芊强撑起精神,同他道:“你想要皇后的孩子; 可你不敢妄动; 因为这个孩子的背后除了哀家,还有魏府。”
  有魏冉的母亲,有魏府的亲兵,还有整个不受魏荣芊控制的魏氏宗族。
  “你还算细心,竟知晓魏府同哀家早生嫌隙。”不由得赞了一句。
  她将目光投向谢欢的面孔,疑惑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你可知晓; 魏府与哀家为何不同心?”
  谢欢自然看不懂她眼中的复杂,他只知晓; 魏府同她离心本是出自自己的一手设计。
  谈何‘细心’二字?
  当然; 他也不会真的同魏荣芊和盘托出。
  摇了摇头; 薄唇微启; 只吐了两个字:
  “不知。”
  眸色沉淡; 心道自然。
  饶是再细心; 也难联想出什么是非因果来。
  也罢。
  “魏府不算什么,”她很快正了正神色,继续道:“你若真有心; 就应该知晓先从将军府下手。”
  “如何拿回兵权与玉玺?”忽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不等谢欢出声,她又自答,
  “月儿是关键。”
  谢欢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太后这是在教他如何和将军府斗法?
  并未理会谢欢的一脸疑惑,魏荣芊沉声同他仔细交代。
  “央儿这个孩子虽跟哀家不久,但哀家却十分的了解他。”
  “他同他的父亲一样,若是无便无了,若是真的出现了一个他认定的人,刀山火海能闯,唾手江山可放。”
  “这种不管不顾的疯狂,攻是最利的剑,守是最坚的盾;听起来煞有其事,实则却是致命的软肋。”
  “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你明白了这一点,便明白了他。”
  说来可笑,比起一直养在身边的儿子,她竟是更了解魏央这个只跟了她几年的侄子。
  无声自嘲地笑了笑,她继续道:
  “昔年先帝能用央儿的母亲换我兄长我一生忠肝,今日你大可效仿先帝,旧招新用。”
  至于如何效仿,如何新用,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欢儿或许是聪明,可他常年圈养在深宫,躲在她羽翼下,再如何聪明,又怎么抵得上央儿的身经百战。
  一如她比不过她的兄长一样。
  哥哥,
  就让我再偏心这个儿子最后一次吧。
  ‘月儿是他的软肋。’
  这是魏荣芊要传达给谢欢的意思。
  在这层深意里,她又动了个不易察觉的小心思。
  他希望谢欢能够把月儿留在宫中,这样冉儿的孩子就还有一丝依靠。
  谢欢还未从混乱中理顺思绪,他疑心于这是否是太后与魏央共同做的一场局,
  或是太后为解眼前困的另有他计。
  就算撇开这些疑虑不谈,
  她为何自信自己会听信于她的话呢?
  他知晓白问月这个女人在此局势中或许举足轻重,但从未下过‘她会是魏央的软肋’这样的定论。
  没有质疑,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外面的雨开始逐渐停了,屋内静寂了许久。
  太后看起来许是真的乏到了极点,有气无力。
  谢欢思索不出结果,见太后一脸疲惫,便想着是否该先起身回了。
  谁料,他正欲开口,魏荣芊忽然拍了拍床沿的被褥,轻声道:
  “你坐过来,”
  “让哀家瞧一瞧。”
  不自觉顿住了身子,满面狐疑。
  约有片刻,他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两人离的近了,太后憔悴的面容便看的更清晰了。
  看来病得很厉害,谢欢心里这样想。
  他虽封了宫,但并未禁步太医院日常请脉问诊,太后病的如此厉害,都未传命人去传张之仲来吗?
  魏荣芊盯着谢欢的脸,面上不自觉覆上了一层慈意,
  目不转睛。
  乌密的发,英挺的眉,细长的眼,这个孩子比起先帝,似乎更像他的母亲。
  曾经那个还在襁褓中牙牙学语的婴儿,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身如松柏,俊秀挺拔。
  她忽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欢时场景。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日日为情所累,从心底嫉妒谢欢的生母的皇后,
  然而又因着是魏家之女,不得不顾全大局,不敢妄动。
  好在,
  谢宁渊虽不曾施舍过半点感情给她,却也给了她一个孩子。
  她想,往后深宫寂寞,漫长的岁月里,有个孩子陪伴着她,总归是好的。
  于是她便将谢欢养在了身边,悉心照料,处处维护。
  这一养,便是惊心动魄,血雨腥风的二十多年。
  赔上了自己、赔上了魏家,还赔上了她的冉儿。
  眼眶忽然一热,忙垂眸低下头,掩去了忽起的波澜。
  又过了许久,
  相对无言,
  察觉到了谢欢的不适,她稳住了情绪,淡淡吟声:
  “天色不早了,回吧。”
  谢欢被她盯得如坐针毡,话不知该从何挑起。
  听到太后出声打发,忙点了点头,起身行礼:
  “那儿臣便退下了。”
  正欲转身,轻声又起:
  “倘若。”
  他抬眼去瞧,见太后的身形掩于帷帐暗影之中,灯影交错,看不清面容。
  细弱的声音传来,似有执念:
  “倘若你我是亲生母子,你会相信我当年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你吗?”
  勾结林广,杀亲王、杀谢氏、杀谢宁靖,不是觊觎谢氏的江山,想取而代之。
  或许是为了他这个并非亲生的儿子呢?
  屋内一片沉默。
  谢欢思索挣扎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温声答道:
  “儿臣自然一直都是信您的。”
  毕恭毕敬。
  轻轻闭上了眼睛,无力地轻嗯了一声。
  “回去吧。”
  魏荣芊喃声道:“江山万里,黎民百万,还有人再等你。”
  “回吧。”
  一场毫无头绪的谈话,
  无头无尾。
  宫闱重门深巷,冬雨止。
  天和十九年,腊月二十五,皇后毙后十五日,
  太后驾崩,
  鸣钟三万。
  这一月里前后殁了两位高后,且都出身魏氏,皇帝在朝中的局势顷刻得到了扭转,政权不二,史称丧后之变。
  ——
  白问月醒来时,天色渐黑,已经到了酉时。
  许是这些天来一直紧绷着神经,一刻未得放松,这才听着雨声,不知不觉睡了许久。
  摸了摸孩子温热的脸颊,她安心笑了笑,抬首间,正诧异着屋内四下无人,寂静反常,
  宫人忽疾步来报。
  说太后娘娘殁了。
  浑浊的懒意瞬间消散全无,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宫女红肿着眼睛,哽咽不止:“太后娘娘她,殁了。”
  宫女说,“太后整日未起,午时只用了一些药粥便嚷着要睡。
  这一睡便直接到了酉时不见动静,方公公忧心不放,方才忍不住到暖阁去喊,喊了半天不见醒,这才上前查看,发现娘娘已经没了气息。”
  “太医呢?”白问月恍惚起身,拢了拢长裙,顾不得装扮便直奔正殿暖阁而去。
  她一边急走,一边忙问道:“张太医喊了吗?”
  “快,去喊。”
  宫灯烁亮,温室明皇,
  她仓皇推开了门,看到满地跪着抽泣不止的宫女太监,像极了魏冉死去的那个晚上。
  忽生胆怯,
  一路跌跌撞撞穿过人堆,踉跄来到床前,看到了魏荣芊毫无血色的面庞。
  平和安详,无牵无挂。
  她忍不住握住了拳头,不知是问谁。
  “这是怎么回事?”
  泣涕如雨,呜咽不断,
  无人答她。
  她又问了一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应该啊。
  深宫重地,谢欢?还是别人?铤而走险不顾后果地加害太后?
  不可能的。
  那是为何?
  她呆坐在床前,心中混成一团,理不出任何线索。
  一切都太过突然。
  愈思愈怒,
  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心中肝火难抑,她正要发作,
  忽然清明。
  闭宫放权、难医的病、古怪的药、以及被幽禁后的‘无动于衷’。
  思绪一闪,
  她忽然便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隐约有了答案。
  她本一直心有疑虑,也知晓太后有事刻意瞒她,却从未把这一切往‘时日不多’这个方向指去。
  太后素来身强体壮,便是得病,又怎么会有性命之忧呢。
  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裙袖下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来回反复了几次。
  既是气自己没有早些察觉,也是气太后至死不肯同她松口。
  ‘咚’
  闷声砸了一拳手下的被角。
  没有再说任何过多的话。
  愤恨起身,毅然离去。
  张之仲与谢欢是在白问月离去不久后赶来的太宜宫。
  她后来听方圭说起,
  说是他去长华殿报丧时,谢欢当场惊愕失色,约有半晌不定惊魂。
  之后急赶来太宜宫,见到太后没了呼吸的样子,一向以谦逊温和示人的皇上,第一次忿然作色,
  大发雷霆。
  处置了一干人等。
  君王一怒,血流千里。
  皇帝是孝子,太后猝然长逝,他身为人子,痛极生愤是理所应当。
  皇后的死,注定了这个新年没有欢乐,而太后的死,更是夺去了整个正月的喜色。
  西平的天,又重新笼罩起了一层阴云。
  从二十五号,一直到正月十五,整整二十天,宫中都充斥着悲鸣。
  谢欢罢了二十日的早朝。
  魏央不在京中,他独自在中和殿守了七日的灵。
  一刻也不曾离过。
  白问月想,他这也算是在报答太后这些年来对他的养育之恩了吧。
  七日之后,棺椁送去了景昭宗陵,谢欢又一头扎进了长华殿,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朝不见。
  魏荣芊崩逝后,太宜宫虽撤了禁,但却依然不许白问月离宫回府。
  其实,就算谢欢不这么做,她也会想方设法地留下。


第89章 一代女后
  皇后与太后前后离世; 撇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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