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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来临之前,学校里自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步骤要走,那就是发奖状。
这次有一个奖引发了所有人的瞩目,那就是“最佳进步奖”,得主正是季明俨同学。
校长更是特意为此发表了三千字的演讲,声情并茂,澎湃激昂。
在许许多多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季明俨上台领奖,掌声响起的时候,场面有些过于隆重,在这时候季明俨突然想,假如俞听在现场看到这幅情形,她会是什么反应?
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陆涛赵帅等跟几个向来不错的同学拦着季明俨,要他请客庆祝。
季明俨心里只惦记着要赶去姑妄听,挨不过死党们的纠缠,七八个人结伴出了校门,找了个小饭馆聚餐。
赵帅嚷嚷着要喝啤酒,陆涛也跟着起哄,季明俨之前点菜之类都一概不管,听到这里才制止了:“本来你们的猪脑子就不够用,再喝酒是找死呢?”
陆涛吐吐舌头:“要不怎么说是老大呢,老大的话大家一定得听。”
于是一帮少年都乖乖听话,仍旧喝果汁的喝果汁,牛奶的牛奶,可乐的可乐,杂七杂八地互相碰杯。
赵帅摇晃着手中的可乐:“希望咱们也能跟老大一样,一个个成绩青云直上,金榜题名!”
大家轰然鼓噪起来。
店老板看着这帮孩子如此可爱,倒也喜欢,特意又赠送了两罐可乐,又问:“我们后厨还有一只鸽子,要不要现杀了做个汤?那可是好东西,最补脑子的。”
陆涛说:“我看行。老大你说呢?”
季明俨本来不打算插嘴,有也可以没有也行,突然给陆涛问了这句,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眨了眨眼:“现下的东西已经够吃了,再说你们这么多人去吃一只瘦不啦叽的鸽子,也太凶残了。”
大家哈哈大笑,虽然觉着季明俨在开玩笑,却也真的听了他的话,不要那只鸽子了。
季明俨又叫店老板再端一个果盘来,老板也高高兴兴地去了。
眼见大家吃饱喝足,隔壁又来了两桌客人,正商量着点餐。
季明俨借口去卫生间,实则是去结账。
等付了钱顺便去卫生间,经过后厨的时候忽然听见咕咕的声音。
他探身往内看了眼,果然瞧见在地上放着个铁笼子,笼子里有一只白色羽毛的鸽子,正盯着他咕咕地叫。
季明俨愣了愣,才要走近看一眼,店老板走进来:“把那只鸽子拿出来杀了,3号桌客人要了。”
厨师听了打开笼子,轻易地将白鸽捉了出来,那鸽子挣扎了一下,似乎知道劫数难逃,居然不动了。
季明俨见要杀鸽子,本来要走开的,可是鸽子的眼睛仍是直直地盯着他,小眼珠微微地红,那种眼神像是认命,又像是最后的哀求。
店老板见他站着不动:“同学,是不是还要点什么?”
季明俨张了张嘴,忽然说:“这只鸽子、我要了。”
老板愣住:“啊?你们刚才不是说……而且现在是隔壁桌的客人点了。”
“多少钱我照给就是了,”季明俨掏出钱包,“您就说鸽子死了不新鲜了,再让他们点些别的菜,不是更好吗?”
店老板哈哈:“这帐算的不错,你是要死的还是……”
“不要杀,要活的,”季明俨把钱点给老板,又叮嘱:“用东西包起来我带走。”
店老板吩咐了厨师,转身去跟那一桌的客人再商议。
剩下厨师一边包鸽子,一边对季明俨小声说:“这个有脚环的,应该是赛鸽,同学你拿家去是要吃还是……”
季明俨接了过来,里面的鸽子一动不动:“我养养看。”
“挺好,”厨师笑笑,“赛鸽其实老贵了,一般主人都舍不得卖,这来卖的也不知是主人还是什么,可不管再怎么名贵,到了这里就是一盘菜啊。”
季明俨把鸽子抱出来,招呼着少年们一块儿离开了饭店。
在街口上跟大家告别,季明俨打开书包看了一眼,白鸽十分温顺地蹲在里面,歪头看着他。
季明俨摸了摸鸽子的头,又拉上拉链。
到了什因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钟,路上的人仍旧不少,季明俨穿过十字路口,在熟悉的砖墙边上站住。
天气很冷,甚至渐渐地飘起了雪花。
大街上渐渐地没了多少人,季明俨把外套的帽子盖在头上,跺着脚等。
每一刻他都觉着下一秒钟俞听就会出现,这样盼着,等待好像也并不怎么难受了。
就在季明俨快要变成冰棒的时候,背后书包里的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季明俨差点忘了还带了这样一个活物,生怕也冻坏了,忙把书包取下抱入怀中,才要打开看看鸽子,动作却忽然一停。
他心有灵犀般抬起头来,正看见对面红绿灯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俞听,她站在彼处,头戴着一顶小礼帽,穿一件过膝的毛呢长外套,底下的裙摆在风中摇曳。
季明俨一见她,原本冷透了的身心突然暖了起来,那股暖意是从胸口徐徐透出的,十分熨帖。
路灯下少年的笑容,温暖灿烂的,也像是一点太阳之光。
第33章 网中客(2)
外面风雪交加; 室内却温暖如春。
这种暖意是自然而然的,恰到好处,并不是空调那种令人发闷的暖; 也不是火炉那样干燥。
季明俨搓了搓有些发僵的脸,得意洋洋的满面生辉:“我等的就是就猜你一定不在; 不然怎么会不理我呢?”
“你还挺自信的。”俞听摘下帽子,脱了外套; 里头是天鹅绒的黑色中式斜襟贴身上衣,显得又干练又优雅,底下却是长到脚踝的裙子。
季明俨看呆了,手鬼鬼祟祟地往书包里探去,很想把手机掏出来咔咔地拍上无数张。
俞听没察觉季明俨的意图; 只是冷冷淡淡的说:“既然早就猜到,怎么不见机行事及早离开?要我一整夜不回来呢?你是要程门立雪?”
季明俨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引的书包里的鸽子动了动。
俞听看过去:“你怎么……是什么?”
季明俨的手正搭在拉链上,拿手机是不可能的了; 只忙打开书包把那只白鸽抱了出来。
幸而这鸽子很抗冻,加上躲在书包里并没有给风吹雪打,这时侯就乖乖地在季明俨的手心; 微微歪头打量着俞听; 不过它看了一会儿后; 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咕咕地叫个不停; 好像不安似的。
俞听看季明俨大变白鸽; 并不怎么意外,只问:“哪里来的?”
季明俨把自己跟兄弟们在饭店吃饭一节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买下这只鸽子,当着俞听的面也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心软,就只装作无所谓的说:“我看它怪可爱的,吃了怪可惜的,而且那厨师说是打比赛的鸽子,很值钱呢,所以才买了。”
他忽然发现鸽子盯着自己身侧呆看,不由也回头瞧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张空着的大太师椅,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
***
玄灵稳稳地在太师椅上坐着,对俞听说:“你觉着这是个巧合吗?”
俞听笑了笑,并没做声。
玄灵却看向季明俨,双眼微微眯起:“这个孩子的心有点灵,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俞听咳嗽,低低说:“也许、是没醒。”
她的声音太低,季明俨没听清楚,他凑近过去:“你说什么……不行?”
俞听咳嗽了声:“我没说。”
“你明明说了,”季明俨很坚定地指认,他摸摸自己的耳朵,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太师椅的方向,自言自语地,“总觉着听见了别的什么……是风声吗。”
俞听有些诧异,正对上玄灵也注视的目光。
两人愕然对视的时候,季明俨已经转头四看起来:“这里有些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太对。”
俞听跟玄灵双双沉默,都不动声色地看着季明俨。
这时季明俨抱着白鸽,探头探脑地四处打量了会儿,突然盯着玄灵的方向:“对了,是这个!”
玄灵原本很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他可以选择在人前现形或者隐身,这时候他不想季明俨看见自己,所以是隐身的状态,他笃定季明俨肉眼凡胎,是绝对看不见自己的。
可刚才季明俨说听见了什么还特意往这里看了眼,已经让玄灵吃了一惊,这会儿又见季明俨直直地瞪着自己,虽然他不信自己的法术也会“失灵”,却也不由有些震惊。
玄灵屏息的时候,季明俨已经快步往前,竟径直走到柜台上的鱼缸旁边:“那只小鱼呢?怎么没有了?”
他瞪着空荡荡的鱼缸嚷嚷。
在鱼缸旁边椅子上的玄灵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眼白,俞听也没忍住笑:两个人几乎都给季明俨给唬住了,要是经验浅一些,只怕要自乱阵脚。
季明俨却指着鱼缸又看向俞听:“总不会是……”他怀疑那只胖嘟嘟的小鱼已经驾鹤西游,这瞬间眼中居然流露出一点感伤。
俞听捕捉到那一丝伤感,同时瞟了眼近在咫尺的玄灵:“没有,因为天冷我把它放在楼上的鱼缸里了。”
季明俨这才松了口气:“吓了我一跳,那只小鱼也挺可爱的,看着还很独特,是什么品种来着?”
“黑金兰寿。”
季明俨喃喃重复了一遍表示自己记住了,这才又安心地重回来落座。
俞听把一杯热姜水放在他跟前:“喝了吧。”
季明俨忙把鸽子放在旁边,感动:“谢谢姐。”他小心翼翼地啜了口姜茶,又热又甜又辣,“姐你的手艺终于见长了啊,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姜茶。”
俞听嗤地一笑,回身打开一包面包,捏了几片洒在旁边。
鸽子给她吸引,慢慢走上前低头啄吃起来,吃了会儿又抬头看向俞听,喉咙里咕噜噜的,仿佛是在道谢。
季明俨喝了两口茶,顶风冒雪等候的冷都已经烟消云散:“对了姐,你之前去哪里了?你好像很少离开店里,总不会又出了类似永生羽蝉那样的大事吧?”
俞听跟他身后的玄灵对视一眼:“你想知道?”
“当然,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我哪一件都想知道。”
隔着玻璃,外头的风雪越发大了。
腊月,天寒地冻,万物肃杀。
而在冰天雪地之中,天地之间,却还有更叫人冷彻心扉的事在发生。
白鸽心满意足地吃着面包,俞听又取了个小碟子倒了些水放在旁边。
“其实这个故事,不适合在这样的夜晚说。”
***
这次俞听并没出远差。
只是去了苏市旁边的一个小城。
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城,在短短的七天之内出了两件人命案子。
本来小城居民不多,日子平和,几年也未必有一件恶性案子发生,一周之内连着横死两人,这已经属于反常。
可最反常的,是两件案子本身。
这两个案子太过相似了,相似到令人不安、甚至无法破解的地步。
所以才惊动了无事司。
这第一件,是在数天前,几个钓鱼人在锦带山下的野湖边钓鱼的时候发现湖面飘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渔网。
当时也有不少人在湖边下网捞鱼,大家起初都没有在意,直到又有人发现那渔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按照经验,大家都认为一定是网住了大鱼,于是有好事之徒想要把渔网拉上来看看。
说来也怪,那网随着水流缓缓地往这边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