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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睿接过抿了口。
其实他不爱喝咖啡,只是念书时候常常被她拉着喝,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晚上尽量不要一个人出行,不安全。”说着,他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她,“平时医院忙的话,就在医院歇着,毕竟你……”他忽然顿住。
顾晓晨疑惑:“毕竟我什么?”
他看着她,滚了下喉,而后沉沉地说:“长得不安全。”
听了这话,顾晓晨泛了下浓密的眼睫。
他向来沉默寡言,这般一通裹脚布的嘱咐,倒不像他的风格。
“去睡吧。”他说着,将她手上的咖啡拿了过去,搁到桌面。
顾晓晨缓缓转身,往房里走去,每一步都很沉。
她知道,有个人站在她的身后。
在关上门那刻,她用手摁住早已凌乱不休的心房。
月光穿透窗帘,洒下一地的温凉,像是对大地的私语,那般情真意切,温柔可人。
——
秋的脚步快了,一夜之间,满地的落叶堆的厚厚一叠,风一吹,都散不开。
晨光染红天际,给古城披上一层金色的外衣,祥和,安宁。
顾晓晨拉开房门那瞬,恰逢柳睿从外面拎着早餐回来,看着她,微点了下头:“过来吃早餐。”
小米粥和油条。
掀开一次性薄盖,顾晓晨用汤勺舀小米粥喝。
她低头喝着粥,忽然问:“你昨晚……一直跟着我吗?”
“你喝了不少。”他说。
言尽于此,她也没再追问了。
吃完早餐,柳睿收拾了桌面,出门时候,他说:“我送你。”
顾晓晨下意识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一抬头就看见他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睛。
作罢。
抵达医院,下车时,她跟他道谢:“谢谢。”
他搭在方向盘的食指惯性一抬,顾晓晨察觉到什么预兆,补充说:“无论是早上还是昨晚,谢谢。”
柳睿侧眼去看她那冷艳的眉眼,眉间不由的蹙了蹙。
顾晓晨在跟他道谢,很认真的那种。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像是嘲笑自己,又仿佛是在嘲笑她的认真。
顾晓晨前脚刚进医院,后脚八卦便危机四伏。
陆恒抵达医院时,在停车场碰到叶旧陌,一个点头,和叶旧陌一同进了医院。八卦,也在此时传入两人耳中。
“顾医生昨晚是被这辆吉普车接走的,今天又是这辆吉普车送她来的医院。”
“军人,是军人没错吧?超级帅的……”
“好像是军官,上次听叶医生喊他柳长官。”
“哇——,我们顾医生可真牛,事业爱情两得意啊。”
叶旧陌瞥了眼身侧的陆恒。
仿佛察觉到那双怜悯的眼睛,陆恒苦涩一笑:“怎么?可怜我?”
“你做的那么明显,我想不可怜都不行。”叶旧陌说。
陆恒仍旧笑着,只是不再是他一如既往的儒雅:“他们以前认识?”
他们。指的是顾晓晨和柳睿。
叶旧陌皱了皱眉。
“怎么?打听不得?”语气有些讽刺。
“你这是承认了?”叶旧陌反问。
陆恒苦笑:“从来就不曾否认过。”
叶旧陌拍了拍陆恒慢慢往下垂的肩膀,摇头:“没戏。”
陆恒蹙紧眉心:“男女朋友?”
叶旧陌摇头:“前男女友。”
“前男女友?”陆恒有些意外。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快复合了。”叶旧陌说。
陆恒垂了垂头,失魂般低喃了一声:“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摸着良心告诉我,真的有那么虐吗?
第15章 不知道
开车回了部队。
刚跳下车,就看见江杊从宿舍楼下来。大概是刚洗澡,换了常服。
柳睿原地立正敬了个礼。
江杊瞟了眼一脸肃色的柳睿,痞笑了声:“哟,夜不归宿了都。”
柳睿收回敬礼的手,从口袋摸出烟盒,敲了根咬在嘴里,直接把江杊晾着。
江杊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身子一倾,斜靠在车上,懒懒一句:“首长找你。”
柳睿淡吸了口烟:“知道。”
瞧了眼一棒槌敲不出几个字的柳睿,江杊又说:“大概和长春集训有关。”
柳睿抖烟灰的手一顿,侧目看了眼江杊,淡淡的。
江杊一怵,急忙撇清关系:“绝不是我干的,你自己得罪谁心里没数吗?”
柳睿微眯眼:“修烨要回天津了?”
江杊耸肩:“不然呢?下手这么狠!”
一根烟燃尽,柳睿去见首长,果不其然,是长春集训的事,一周后出发。
见完首长,柳睿回了宿舍,换了训练服,去了训练场,刚好,修烨也在。
一看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修烨便猜:“见过首长了?”
“还在你的计划之内吗?”柳睿一边检查枪械一边问。
修烨轻松一笑:“反正一周后我也要回天津了,你奈何不了我。”
柳睿点头,不带任何感情地:“但愿往后你的军旅生活不会再遇见我。”
修烨:“……”
检查完枪械,柳睿按亮对讲机,通知赵前进集合二分队到训练场。
赵前进一听柳睿那阴沉的语气,顿感大事不妙。
一旁修烨见状,立马集合队伍,去了健身房。
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二分队终于有些领悟,有人说:“最近柳队有些暴戾。”
另一人接茬:“何止是暴戾那么简单。”
“会不会和那个有关?”
“哪个?”
那人啧了一声,提醒说:“协和的那个外科医生。”
“上次去广东出任务,机场的那个?”
“对,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姓。。。。。。姓什么来着!”
“姓顾。”
“对对对,姓顾,顾医生。”
赵前进刚洗完澡回宿舍,就听见顾医生三个字,忙着凑上:“聊啥呢?”
“聊柳队呢。”
“聊柳队啥呢?”赵前进又问。
众人暧昧一笑:“聊柳队的顾医生。”
赵前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顾医生啊!”
——
“顾晓晨。”
顾晓晨心不在焉的喝了口咖啡,这才接话:“知道了,晚上打球。”
“整整半个小时,你就说了这一句话!”
“还有事?”顾晓晨问着看了眼腕上的表,“没事的话我要回医院了,待会还有一台手术。”
“手术!手术!一天到晚除了手术就是手术!你是要成为第二个牧泓绎吗?”
第二个牧泓绎。
顾晓晨眼睫一颤。
“我就不明白了,治疗情伤的办法有上万种,怎么你和泓绎都选择待在手术室里呢?没完没了地做手术心就不会痛了吗?”
喋喋不休的话语将顾晓晨一颗心扯入海底。
“晓晨,我从来不问你们分手的原因,就像我从来不会过问泓绎当年小焉为何一夜之间飞往法国。可是……我不问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你们的自虐方式。”
到了最后,顾晓晨只是僵硬一笑:“我回医院了,晚上见。”
顾晓晨离开后,柳溪思前想后,还是拨通了柳睿的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接是接了,却没声响。
柳溪皱眉,怀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中,没毛病啊。
壮胆似的咳了声,柳溪怯怯的问:“晚上空吗?”
不等那边回答,柳溪又说:“我约了顾晓晨打球。”
顾晓晨三个字一出来,电话那头的人就缴械投降了,沉沉地问:“几点,哪里。”
柳溪得逞的勾了勾唇,报上时间和地址。
回到医院,顾晓晨就扎进了手术室,一台大型手术下来,站的她腿都软了,下手术时大概是晚上八点。换下手术服,扭着脖子拉开储物箱,拿起手机一看,有五个未接来电提示,全是柳溪。
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暴吼声:“顾晓晨!”
顾晓晨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完全能够想象柳溪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干脆关机得了,不接电话算什么!”
顾晓晨睁开疲倦的眼睛,苍白解释:“刚下手术。”
医院外,柳溪长呼一口怒气:“赶紧下来!”
抵达台球厅时,莱楚楚正一个人百般聊赖的打球,见顾晓晨和柳溪进门,贴在蓝色桌面的脸抬了抬,卷了下勾人的眼睫:“怎么才来?”
“等某人呗。”柳溪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莱楚楚目光一侧,轻瞥了眼顾晓晨,无情的数落:“和泓绎一个死样子。”
说话间,挥杆,球落袋。
柳溪捡了根球杆递给顾晓晨,下巴朝球桌一点:“来一局?”
顾晓晨接过球杆,撑在手里,点头:“向来不怕你找虐。”
“切!”柳溪嗤笑,“谁跟你打了,让你和楚楚来一局。”
涂巧粉的某人动作一顿,灵动的眼睛一闪,看着柳溪冷笑了声:“还真是百年如一日的无耻。”
柳溪又捡了根球杆,拿在手里把玩,突然说:“我哥一会儿也来。”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
莱楚楚顿住打球动作,下意识瞥了眼顾晓晨——眉眼冷淡,朱唇微抿,不带任何情绪。
瞧着无动于衷的顾晓晨,柳溪又说:“他过几天要出任务,不在北京,就这会儿有空。。。。。。”柳溪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忐忑的瞥了眼顾晓晨。
顾晓晨紧绷住唇线,眸光渐沉了下去。
要走了?
那么快?
瞅着顾晓晨有些发怔,柳溪收住了嘴边的话。
这时,包间门被人推开,带进门外的吵杂。
顾晓晨顺势抬眸,一个绿色身影映入眼帘,怔住,下意识攥紧球杆。
他长得高,腿又长,军服上衣被他扎进裤里,隐约间,还能看见标准的倒三角形状。大概常年待在军队,皮肤黑了不少,却更显军人气质的魅力。
“哥,你来了。”柳溪屁颠的喊了声。
柳睿淡点头,抬步进来,然后反手将门关上,掩去熙攘。
柳溪狗腿的把球杆递给柳睿:“哥,你跟晓晨杀一局呗。”
柳睿垂帘,看着柳溪的球杆,没接。
柳溪咬唇,忐忑的心在拼命地打鼓。
窗外的树影婆娑,暗夜沉静,月色朦胧。
万籁俱寂间,柳睿倾斜目光,淡瞥了眼的顾晓晨。她脸偏着,眉眼压着愠怒,是她闹别扭的一派作风。
沉默着,柳睿接过球杆,柳溪这才松了口气。
柳睿沿着球桌走了几步,摸过桌缘的巧粉,有一下没一下的涂着。
那不急不缓的动作落在顾晓晨眼里,有些心烦。
在他们别扭的同时,莱楚楚已经把球摆成一个三角状,抛着手里的白球走上前,放球到白线上时说:“我可说好了,不管你们谁赢,夜宵都有我份。”
站在一米之外的柳溪见状,不由对着莱楚楚竖起拇指,只动唇,却没声:够胆儿。
柳睿将巧粉放回原处,微垂着帘,盯着那枚白球,淡淡开口:“你先。”
顾晓晨皱眉,瞪了眼惹事的莱楚楚。
莱楚楚无畏的耸了耸肩,然后扭着蛇腰走开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甩杆子走人。
可一想到他过几天就走,又忍住了。
不情不愿俯身,开了个球。
听见球声响,柳溪那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下来,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同莱楚楚咬耳朵:“快被你吓死了。”
莱楚楚冷嗤,骂了柳溪一声:“没用!”
柳溪:“。。。。。。”
她能把她哥给弄来,已经很有用了好吗?
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