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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唯安终于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许承则正坐在两个人被“抓包”的地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见她出来,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她的裙子,站起身来:“走吧,他们都已经在等了。”
童唯安跟在许承则身后向外走,犹豫许久,才有些艰难的说了一声:“谢谢……”
“你的谢意从来都这么敷衍么?”许承则回过头反问道。
童唯安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挟恩望报?可你不觉得你今天所谓的‘恩情’,也有点太难以启齿了些么?”
许承则丝毫不把她的讽刺放在心上,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我得到一个消息,关于……林微澄。你大概会比较感兴趣,到时候你的谢意……也许会更容易启齿一些?”
童唯安一愣,不自觉的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说什么?”
许承则仍是不动声色的笑着看她:“你没听到么?”
童唯安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思及林微澄再简单不过的生活,少顷,便灵光一闪:“夏柯?难道是……你找到证据了?”
许承则不置可否,可童唯安凭着对他的了解,他此时的沉默无非就是默认,于是她眼中的喜色渐渐升腾起来,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先别告诉许承朗。”
许承则见她半嗔半喜,举止间又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味,终于忍不住伸手钳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在她耳朵低声出言提醒道:“在你对我指手画脚之前,是不是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过程?”
影音室外面的走廊里灯光昏黄,朦胧又缠绵,童唯安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个人暧昧的姿态,知道这才是许承则真正的“挟恩图报”,于是看他的眼神里难免就有了些惊疑不定的味道:“我那个……可是刚来……”
许承则被她言语中显而易见的愕然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时阴晴不定,十分精彩,半晌,才推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童唯安……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童唯安看着他继续向前走去的身影,目光里是难得的戏谑:“我也只不过是从你的举动去试着推断你的想法而已,即便错了,你也不至于恼羞成怒到这种地步吧?”
见许承则不理,童唯安快步跟了上去。许承则眼见着她心情一好染坊又要开起来,到底还是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过去:“别玩儿的太大了。”
“知道。”童唯安答得自然,倒让许承则一时侧目,童唯安笑颜明朗,“怎么了?”
“没什么。”
许承则继续向前走去,一路无言,当两个人快要走到餐厅,程云岚等人的欢声笑语也越发清晰的时候,童唯安才听到身边许承则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
“除夕陪我守岁。”
一时之间童唯安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她极为错愕的看向许承则,可他却没有半分停留,径自走进了餐厅。
童唯安心内有些犹疑的跟了进去,尽量不让自己面上的笑容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她和四位长辈打过招呼之后,程云岚指了指许承则旁边的位置,笑容依旧温和优雅:“安安快坐。”
童唯安终究不能直接推托,也只得一面依言坐了,一面觑着童玉的脸色。见童玉并没有看她,才暗暗松了口气:“承朗他们还没回来么?”
“一直在后面小花园里聊天,到底还是年纪小,总有说不完的话。”程云岚满面笑意。
许远达比林森年纪大些,双鬓已经有些斑白的痕迹,眉眼间透着上了些年纪的人特有的安详和气,比林森看起来还更要容易亲近一些。此时他亦是朝林森夫妇笑道:“没关系,让小孩子们聊他们的去,咱们边吃边等。”
男人们在一处难免要聊些时政要闻,女人的生活重心则是子女和衣饰,两对夫妇都并不因身份和年纪例外。程云岚倒是有心要和童唯安聊天,却见她和许承则之间仿佛特意要避嫌一般各自安静进食,心内暗叹自己两个儿子都一般无用,也只得一面和童玉聊着两人都十分钟爱的珠宝款式,一面在桌下轻轻踢了踢身边的大儿子。
许承则切牛排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坐在他另一边的童唯安不明所以的看向身边的人,凭着对他的了解,不免自作聪明的以为他是因进餐厅之前的话在暗示她什么,她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漫不经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直到察觉餐桌前的两对夫妇都各自聊得十分热闹无暇他顾之后,才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地步:“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承则拿起手边的酒杯,配合她的音量:“字面意思。”
童唯安顿时有些头疼:“你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好笑?”许承则品酒的姿势无比优雅,“一九七零年的petrus,你不是向来喜欢这些?不尝尝么?”
见他分明顾左右而言他,童唯安难免气恼:“你觉得我可不可能在除夕夜抛下家人和你出去厮混?”
“是守岁。”许承则面不改色的纠正道。
许承则突然发现自己极其享受童唯安此时的坐立难安。没有了以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会再恶言相向故意激怒他,这个尺度轻不得重不得,她也只有像如今这般沾染了几分火气又不至真正动怒的样子,才让他觉得更真实……也更亲近。
见鬼的守岁!童唯安心里烦躁的几乎要喊出声,彻底从能拿到夏柯下手证据的喜悦中脱离过来。可眼前的场景她显然不能有任何显眼的动作,于是她只能一面自我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一切情绪不过是因为生理期作祟,一面继续压低声音努力说服许承则:“你要知道,其实想要对付夏柯或者夏家,并不见得非要把切实的证据拿在手里。”
“当然。”许承则不假思索的回答,“所以我是不是也可以把‘挟恩图报’的理由,换成其他的,比如……那次陪你在荒郊野外‘散步’,比如那场荒腔走板的绑架,再比如前几天晚上你哭着求我别……”
“许承则!”
桌上的欢声笑语顿时停了下来,整个餐厅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童唯安意识到刚刚自己的恼羞成怒……忘了控制音量,在一旁笑得不露痕迹的许承则衬托下她显得越发狼狈起来,极度尴尬的坐在那里,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众人自然都把两个人的样子看在眼里,为了缓解童唯安的尴尬,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只是依旧热络的谈笑里,程云岚和童玉的注意力更加往两个人身上集中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童唯安红着脸微微颔首,匆匆走出餐厅。
童玉刚想要起身跟出去看看,许承则已经率先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来,在一桌人心知肚明的眼神里礼貌示意:“我出去抽支烟。”
童唯安一路走出餐厅,脸上仍是在发烧,她走进洗手间,关门的一瞬间,来自门外的阻力让她动作一滞,她看清许承则难掩笑意的脸,心头火气更盛,冷着脸加大手上关门的力气:“你出去!”
许承则却不费吹灰之力的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之后,将她困在身体和门板之间便吻了下去。
童唯安一边扭头躲避他的吻一边推打着他的胸膛:“你闹够了没有!嫌我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许承则见她的脸气得通红,制住她的双手将她抱在怀里,闷闷的笑出声来:“比在厕所坐了半个小时还要更丢脸么?”
“你——”
童唯安简直羞愤欲绝,还想再说什么,灼热的气息已经再次扑面而来,许承则的吻依旧强势,顷刻间夺走她所有的呼吸,唇齿间的温度一点一滴的升高,童唯安的手被他压制着,也终于渐渐的失了反抗的力气。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的气息都已极为紊乱,许承则在她耳边微喘着轻轻开口:“除夕晚上我去接你,嗯?”
☆、Chapter 33
“安安,快来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叶晓璟见童唯安慢吞吞的下楼,忙招手喊她,清亮的声音在外面几乎从未间断过的鞭炮声中依然无比清晰。
林语迟和叶晓璟昨天才到家,叶晓璟倒完时差之后,就把两个大箱子拖到了客厅里,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分别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叶晓璟她只比童唯安大一岁,身材娇小五官清丽,在外面从来都是一副安静甚至内向的样子,但和熟悉亲近的人却习惯了打打闹闹,倒是比童唯安林微澄还要更开朗些。她虽然比林语迟小了几岁,但两个人到底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的婚期订在明年,可在林家人心里,她早已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了。
童唯安看了看外面已经快要暗下来的天色,不远处的厨房里,童玉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眼前自己正一个人在客厅忙作一团的叶晓璟,笑得颇为幸灾乐祸:“我还要去帮忙,倒是你这个厨房杀手,这是又被赶出来了?”
童玉每年春节期间都会给老宅里工作的人放假,年夜饭在内的所有工作,都由她带领着几个孩子共同完成,而叶晓璟作为黑暗料理届当之无愧的一姐,自然每一次都被排除在这项工作之外。
见童唯安毫不掩饰的嘲笑自己,叶晓璟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术业有专攻,你懂不懂?”
童唯安笑得更厉害了,低声问她:“攻?除了大哥你还能攻下来什么?”
“你——”叶晓璟脸一红,扑过去就要拧她腰间的软肉,“你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什么都敢说了!”
“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要发散……”童唯安一边躲一边笑,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两个人笑闹一阵,叶晓璟一面亲亲热热的拉着童唯安看礼物,一面喊厨房里的林微澄,林家两兄弟在二楼凭栏而立,看着楼下的欢声笑语,目光都不由得变得更加柔和。
“安安比前两年开朗多了。”林语迟收回目光,“这段日子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林景迟自嘲的一笑:“我不记得我们有相处过。”
林语迟闻言深深看他一眼,忍不住轻叹一声:“景迟,很多事都是勉强不来的,尤其是感情。”
“晓璟最开始也喜欢过别人,”林景迟点了支烟,楼下叶晓璟正拿了条裙子在童唯安身上比划着说笑,“现在不也好好的?”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林景迟眼神渺远,“大哥,我爱她那么久,就输给他们当初一个那么莫名其妙的偶遇,你让我怎么甘心?”
林语迟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楼下童玉喊大家进厨房的声音打断,他终于还是拍了拍林景迟的肩膀:“下楼吧,今天除夕,不开心的事放一放,一家子在一起才最重要。”
同样被童玉赶出厨房的林森此时正和叶晓璟在客厅热热闹闹的聊着美国的经济形势,林景迟是向来不进厨房的,林语迟的厨艺却是和叶晓璟走两个极端,童唯安见他进厨房,眼睛一亮:“大哥,要吃你最拿手的红烧鲥鱼!”
林语迟还未开口,叶晓璟在外面听见了,做个鬼脸叫道:“童唯安你属猫的么,满脑子都是鱼!”
童唯安一愣,突然想起类似的话许承则以前也说过,随即又想起前几天在许家的时候,两个人仿佛偷情一般,躲在洗手间里的耳鬓厮磨。
在一旁准备好观战的林微澄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