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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终于没有老师再怀疑。毕竟,考场和座位是随机调配的,她每一门都跟不同的同学坐一起,要抄也没地方抄啊。
于是,所有人不得不相信,林雨桐是真的进步了。
杨乔顺将她作榜样,鼓励大家向她学习。别说,效果还挺不错,从倒数第二逆袭到全班第一,这碗浓浓的香喷喷的鸡汤,大家干了。
拿着成绩单,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难得愉悦。
“妹高兴啥?”阳子又冷不丁从身后冒出来。
“哥不是说学习紧张不回来了嘛?”
“我姐呢?”
“喏,后面。”
山路的另一头,大伯弯腰背着个巨大的纸箱子,大梅唧唧喳喳不知说啥,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咱爸买了电视机,晚上就通电了。”
雨桐也高兴,陈家坪通电比前世早了整整两年。有了电,能看新闻,能听广播,能看节目,外界大门终于向这个落后的小山村敞开。
“啥时候来电?我灯泡都装好了。”
“你家多少瓦?我的45。”
“哟,45那照得就跟白天一样……”
男女老少,家家户户,都在等着电流来的那一刻。
见他们买了电视机,整个村都沸腾了。强子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路追着叫“电视”。村里孩子听见,也一个个看大熊猫似的跟着他们回家。
三兄妹配合大伯,按照说明书把电视机组装好,坐等通电。伯娘把饭菜做好,摆上桌,大家才恋恋不舍离开电视机前。
土豆炖牛肉,番茄炒鸡蛋,臭豆腐烧茼蒿,全是好菜。强子吃得满头大汗,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雨桐记得,上辈子她在外打工后,听姐姐说强子只上到初中毕业,出去走街串巷做小生意,没两年自己买个门面,在荣安高铁站,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绝对是兄妹几个里过得最好的。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欢呼,“亮啦!”
强子比谁都快,迅速拉了墙边的绳子,“卡塔”一声,堂屋巨亮无比,跟白天似的。习惯了煤油灯的萤火之光,林雨桐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
“呀,一百瓦的大灯泡原来这么亮!”
大伯得意道:“雨桐做作业就得用亮的,不然伤眼,刚才说是又考第一了……丫头快把成绩单给你伯娘开开眼。”
其他几间屋子都是三十瓦的,毕竟这时候电费可贵了。
雨桐眼眶发酸,大伯伯娘待她,真是恩重如山,她何德何能受这种好?
大梅和强子也不吃饭了,说明书早看过几遍,伸手在电视机右下角按一下,荧光屏闪了下,由黑到灰,再到深蓝……大家屏住呼吸,几秒钟后,电视机自动接收到村委会的信号,传来熟悉的一男一女声音。
雨桐从未觉着万年不变的新闻联播竟如此美好。
这年代条件不差的都有电视机,林家人虽然也在别的村见过,但看着自家的新彩电,仿佛比别家的好。乔大花爱惜的摸了摸,“哎哟,以前谁能想到能看见别人活生生的脸啊!”
科技改变生活,科技创造幸福,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村里老幼都来凑热闹,强子争着帮大人换台,一会儿换一个,不是看电视剧,而是看电视机。
一直熬到凌晨一点半,啥台都没节目了,村人才恋恋不舍离去。大伯是厚道人,也不催他们,还打着手电筒将几个孩子安全送到家。
林雨桐被吵得睡不着,第二天太阳还没出又被村里小孩吵醒。她忍着一肚子起床气把电视关掉,“强子回家帮你妈干活去,要看晚上再来。”
强子撅着嘴,知道奶奶大伯都听姐姐的,只能不情不愿起身。
几个孩子愤愤不平,“小气鬼,不就看会儿电视嘛……”
林雨桐也不跟几个小屁孩计较,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
“雨桐起了?我让他们小声些,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会儿,人大人知道了还说咱小气呢。”
雨桐可没忘记,刚才一群熊孩子争台都打起来了,不止吵人,万一不小心摔坏电视,或者触电,这责任算谁的?更别说从昨晚就乱摸乱按,看着就心疼。
这可是一家子起早贪黑挣来的。
但她也不跟伯娘顶嘴,只是甜甜一笑,“我大伯呢?”
“去拿红籽了,天气好种下去,好育苗。”
林雨桐一顿,总觉着“红籽”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过似的。
伯娘捏捏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红籽就是三七籽,你们年纪小,没见过那颜色。”
雨桐恍然大悟,她以前一直以为三七跟土豆红薯一样,是用根茎培育出来的。后来打工时曾遇到一个“三七之乡”出来的同省老乡,才知道上规模的三七种植都是选籽育苗。
诶……“等等,大伯要种三七?”
“对呀,你爸说这两年三七价涨得厉害,给咱们拿了红籽来,过几天还送一本专门教人栽培的书呢。”
雨桐挑挑眉头,“林老二会这么好?”
伯娘脸色严肃下来,“他是你爸爸,纵然有不对,你也要给他基本的尊重,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知道不?”
“知道了,下次都不说,他咋这么好心?”有致富点子不藏着自己搞。
伯娘无奈的揉揉她后脑勺,自己带大的孩子终究是舍不得说重话,“他们在城里没地,种子和栽培技术他提供,以后种出来分他一半的利,你大伯今年也寻思着搞个经济作物,这不……”
“一半?真会狮子大开口。”
伯娘也有点不赞成,但男人决定的事,她也不好背后议论,“随他们吧,那是大人的事,你好好学习就行,别瞎操心。”
雨桐却没办法不操心,实在是林老二无利不起早。难怪上次能忍住被她挤兑,原来这才是“正事”。
光提供点种子,图书馆借本书来,就要瓜分走一半的利润。这成本投入几十块钱,要种成了收益就是几千上万块。要没种成?也没关系,反正田地不是他的,汗水不是他流的,起早贪黑伺候的也不是他,几十块就当打水漂罢了。
林老二这颗心,可真够黑的。
而且,林家田地本就不多,又要养三个“吃穷老子”的半大孩子。田地全拿来种三七了,那明年的口粮从哪儿来?
据她所知,三七光育苗就得两三年,真正挂果出笼怎么也得四五年。周期太长,未知因素太多。
这四五年林家靠什么过活?要是几年后三七卖不出去,或者中途失败……雨桐不敢想象。
“伯娘,这三七咱不能种。”
张灵芝以为她说孩子话,随意敷衍几句忙别的去了。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茬,从没听谁说要种三七,林老二这鬼主意到底是咋来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世纪之交,受日本三七的冲击,华国本土三七价格低廉,无数药农血本无归。
林家的家底,根本扛不住。
对,家底。
她忽然心头一动,“伯娘,我爸他们知道咱卖鸡枞的事吗?”
张灵芝往猪槽里盛满猪食,“知道呀。”
“不是说好不说出去的嘛?”
原来,这事还真不能怪林大伯。
他天天在菜市场卖鸡枞,人来人往的大地方,不知怎么就被陈丽华看见了,当场自然是不可能去相认的,让朋友知道自己有个卖菜的大伯子多丢人呐。可回去就给丈夫吹枕头风,鸡枞是稀罕物,他们在城里要吃都得花钱买。
既然大伯子家就有,还花那冤枉钱干啥?
林老二深觉有理。
连着上菜市场拿了几次,每次半斤八两,也不多。林大伯心胸阔达,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特意跟家里人说,大家自然都不知道。
自个儿吃不算,陈丽华还给几个领导送了不少,借花献佛她最拿手。
没几天,伯娘发现每天带回来的钱好像少了十来块,跟大伯提了一嘴巴。
第二天,陈丽华再连吃带拿,他就委婉的告诉她,这鸡枞并非自家白捡,而是花钱从村人手里收来的。
刚好当时有陈丽华领导在,深觉大伯子不给自家留脸,就记恨上了。又让林老二旁敲侧击打听,林家到底靠这买卖挣了多少钱。
第022章
众所周知; 三七浑身是宝; 花、籽、根茎均可入药; 能治疗外伤出血、跌扑肿痛、月经不调以及多种心脑血管疾病。
所以价格昂贵,有利可趋。
但陈丽华一个劲撺掇林家种三七; 却并非好心。
伯娘虽未赤裸裸的明说; 可林雨桐清楚陈丽华德性,这女人上辈子可是林老二仕途上最有力的“贤内助”。
她曾自豪的吹嘘过; 年轻时候把一起跟她竞选支部书记的“好友”搞到丢了饭碗; 后来又一路从机关幼儿园爬到区教育局; 跟市委分管教育工作的林老二遥相呼应,夫唱妇随。
林雨薇能嫁入豪门; 跟他们社会地位逐步上升也有一定关系。
雨桐恨得牙痒痒;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两口子知道大伯家挣到钱; 不安好心呢。
想到就行动。
她立马跑田里,把正在挖地的大伯叫回家。
“丫头这是咋了; 家里有事儿?”汗水顺着大伯黑里透红的脸颊滚落; 两颧上的晒斑像鹌鹑蛋的壳; 刺眼又心酸。
雨桐别开视线; 把浸了凉水的毛巾递给他,“大伯别种三七。”
“听你爸说怪值钱; 到时候赚了就能供你们上大学,以后也当老师当大夫,吃国家粮。”
他被老二忽悠得头脑发热; 雄心满满,搞不好就要血本无归了,我的傻大伯。
“他骗你们呢,别上当。”
大伯动作一顿,“啥?”
“他们故意骗你的。”
男人忽然面色严肃起来,“雨桐,你爸妈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作为小辈,你不该说他们,更不能无中生有。”
又是跟伯娘一模一样的论调,连神情语气都一样。
一个人的脾性不可能短时间内改变。雨桐也不跟他顶嘴,“那大伯先等两天,能不能给我一点红籽?”
反正这几天村里还有人请帮忙,可以挣工钱,林大伯本就打算等几天再种。“红籽在楼梯下桶里,听说两百多一斤呢,别浪费。”
红籽两百多?可那老乡说她家的十块一斤都卖不出去。
林老二拿准了大伯在家不知外头行情,故意抬高物价,好让大伯对他感恩戴德。
无耻!雨桐气得双手发抖。
周一到学校,她把红籽交给蔡星月,麻烦他爸帮忙看一下品相怎么样。蔡叔叔是搞林业种植的老手,比一般人懂得多。
下午,班主任说学校组织知识竞赛,大家都踊跃参加。
这年代的孩子也没听过啥知识竞赛,但老师说有奖品,大部分人就报名了。别的班是老师指定几名尖子生参赛,全校选手一共40人,(3)班就占了28个。
“小杨你这不厚道啊,去了大半学生,到时候我的生物课咋办?”
杨乔顺笑笑,“下星期我用英语课跟您换怎么样?”
老教师其实也没心思搞教学,只是见不惯他带着学生搞事情。“小杨啊,你还年轻,这地方咱呆了几十年,出不了啥好笋,你就不用费心了,该领工资领工资就行。”
别他妈一天瞎搞事。
“就是,王小东那样的也去,这不浪费名额麼?”
杨乔顺反问:“学校有名额限定?”
几人讪笑不已,现在的年轻人真会钻空子。
雨桐也没时间关注这场竞赛,只知道安排在下周。因为星期五下午,蔡星月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