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畛た赡芑畹绞辍�
所以,他的女孩正在哭着请求他选择第二条路。
格雷感觉心里很疼。如果可以让她不哭,如果她的心愿能够得到满足,他其实是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的,区区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此刻,却偏偏是最不可以软弱的时候。
这一刻,比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挑战和磨难都更痛苦,更令人难过。
事已至此,不能再用自己的一己私欲,去更深刻地破坏她的人生。
格雷低下头,轻轻地亲吻女孩头顶的秀发。女孩在怀里哭泣着,如同一只绝望的羔羊。
“抱歉,伊达。”他轻声说,“我是一名舞者,至少在心里永远是。所以,我是不能接受残缺着离开这个世界的。不能满足你的心愿,真的很抱歉,但是,请你理解我的心。”
怀中的女孩僵了一下,忽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哭得昏天黑地。
格雷的手指攥成拳,骨节捏得格格作响,心脏的疼痛甚至使那条已经被宣告死亡的右腿都丧失了痛觉。
格雷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第321章 他的赎罪
“好了我的宝贝,不哭了,打起精神来。我还要去看你的比赛呢。你要跳得很好,让我开心一下。”格雷让自己微笑着说。
他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称她为“宝贝”,可是,很轻松就说出来了,自自然然地,一点都没有感到尴尬。
有哪一分哪一秒,她不是心里的宝贝呢?
格雷忽然后悔没有早些这样亲昵地待她。
许多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
但是他的宝贝忽然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不好!我都要失去你了,你竟然让我打起精神来!我怎么打起精神来?!”
吼完,她忽然又怔住了,重新一头扎进他怀里,重新痛哭失声,一边恍恍惚惚地只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怎么可以吼他呢,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对他这样呢……
我的格雷,现在最痛苦的人,应该是你吧……
夏伊达感觉不知所措,似乎怎么做都是错的,似乎完全没有办法期待什么,似乎看到自己的未来也从这一刻起变成了灰色。
如果失去了你,大概未来就会变成只有一种颜色吧……
格雷拥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的宝贝,”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这颗心永远是属于你的。要知道,失去的爱依然是爱,只不过我们不能再这样相见。可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还允许我留在你的心里。你知道吗?许多年了,我的母亲也一直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想到她的时候,仍然会感到幸福。”
夏伊达抽泣着,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你,我永远不会幸福了……”
“不会的,相信我,不会的。”格雷说,“不是希望我开心起来吗?刚刚不是还装作那么坚强吗?那么,你要知道怎样才能让我开心啊。”
“嗯,怎样……”
格雷沉静了片刻,轻声吟诵起来——
“我甚至希望我们是蝴蝶
只在夏日中活三天
有你陪伴的三天
比独活五十年更开心。”
夏伊达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说:“这根本就不像你说的话!”
格雷呵呵笑起来,说:“不是我,是济慈。但是,我也是这样想的,有你陪伴的短暂岁月,比什么都更加重要。所以,我们一起去看你比赛,然后,我们一起去有趣的地方,美丽的地方。不过,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哪里都会是美丽的。”
夏伊达想了片刻,说:“你度过了幸福的三天,我却要独活五十年。”
格雷望着她,听着这句类似于“誓言”的话语,感觉幸福,又感觉心如刀割。这时,却有白衣的护士敲门进来,责怪夏伊达情绪激动影响病人休养,不由分说地将她连拖带拽扯了出去。
格雷目送着她被带到门外,看到安吉拉站在门口,两个女孩忽然抱头哭成一团。罗曼·克利斯朵夫从门缝里一闪身进来,把她们两个连同令人狂躁的哭声全都关在了外面。
当然,罗曼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你怎么回事?傻么!”他直楞楞地说,“没有正常人是不怕死的,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
夏伊达走进这个病房的时候,是拼命做过心理建设的。当时,那个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情绪失控,而且,一定能劝他好好地配合治疗。
可是现在呢?夏伊达哭成那个样子被人从病房里拖出来,不用想就是这臭小子又犯浑了。
罗曼·克利斯朵夫从来没有如此坚定地想要与夏伊达站成一条阵线过。
刚刚听到关于格雷的消息时,震惊、悲伤、愤怒、不可置信,各种强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急火攻心,眼前也是一阵眩晕。但是,他是个男人,不能像女人一样感情用事,更何况自己的小女友哭得差点没昏死过去,让他不得不尽力死撑。
现在,无比杂乱的心绪里,已经是愤怒占了上风。
格雷脸上的笑容随着女孩身影的消失而早已消失,此刻,他的脸上只剩下沉静。
“我以为,你应该会懂。”格雷说。
失去一条腿,还要跟进治疗,身体会变得异常虚弱,恐怕只能卧床休养。格雷发现,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伤悲并不是关于与舞蹈渐行渐远,而是关于她,全都是关于她。
那样的日子,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就可以想象,所以令他在作出决定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或许,这个决定早在很久以前就作出了。
能怎样呢?她会每一天笑着陪伴在他的身边,从清晨到日落。醒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她的笑靥,她会端来好喝的汤,好吃的点心,她会给他讲述外面发生的有趣的事。天气晴好,他身体也好的时候,她会推着他的轮椅,一起在外面晒晒太阳。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他的生命会延续不短的时间,也许真的可以到十年那么多。
十年,确实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她一定会逼着他与她结婚,甚至希望能够为他生下子女。状态好的时候,他也许还能编编舞,而她,也会在时间允许的时候练练跳舞,并且,跳舞给他看。
疾病依旧缓慢地蚕食他的身躯,到最后,应该是很甜蜜地过完短暂的一生,并且温暖地消逝。她会永远记得他,她的名字会冠以他的姓氏,他的灵魂会镌刻进她的灵魂里。
对于格雷而言,他认为这可以称之为完美无缺的余生,可以称之为自己的不朽。
但是,她呢?
那样的时间分配,根本不足以让她再成为一名真正的舞者。她会义无反顾地放弃她的热爱,她的天赋,告别职业舞者的舞台。
她会每天在他面前甜美地笑着,却害怕一个人,害怕黑,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地哭泣,恐惧着分别的日子,每天深夜在梦魇里惊醒。
十年,足以耗尽她最美的青春。即使十年后她需要重新起航,也已经错过了成为舞者的时机,并且,因为灵魂的过度契合而丧失爱的能力。
她不能再跳舞了,也更难接受另一个人,也许,那会使她孤独地老去。
就像她所说的——我还要独活五十年。
我的爱,这个决定,就是想予你时间的解药,不让你独活五十年而已。
这,才是格雷·范塔西亚对你的赎罪。
第322章 在银色的月光下
“我TM不懂!”罗曼一句话给他怼了回去,连脏字都飙了出来,“格雷·范塔西亚,你是不是又在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在做圣徒?”
这个时候,作为朋友,本来是应该安慰病人的,但是罗曼觉得,格雷·范塔西亚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就算是下一秒就要死也不例外。再说,能安慰得了他的人,也根本就不是自己。
罗曼·克利斯朵夫之于他,应该是一棍子把他敲醒的存在。
如果现在手上有棍子的话,也确实很想狠狠地敲在他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是在对她好?”罗曼见格雷不说话,于是便步步紧逼,“她是那种需要你拯救的人吗?你凭什么认为,你硬塞给她的,就是她想要的?”
“我还能怎样?”格雷难得的有些怒了,语气在愤怒之下却显得更加平静,如暴风将至的海面。
“你根本就不懂东之国的女人,她们的理想就是从一而终,对于她们而言,殉情可不是神话里才有的事。你要是死了,那家伙会自杀也说不定!你知道,一个人要是真的想死,那可是拦也拦不住的!”
罗曼本来以为这是最充分的理由了,足以把他吓住,没想到格雷听了这个反而笑了。
“伊达不会的。”格雷的声音在提到她名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她还有舞蹈,舞蹈会让她好好活着。而只要活着,时间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
每次想到她的时候,心就会变得柔软。说出这样的话语,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象着很多年以后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样子,想象着会有另外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予她避风的港湾,让她露出幸福的笑容。想到这里的时候,明明认为那样很好,可心脏却疼得厉害,甚至希望自己在天上也最好不要看到这一幕。
“格雷·范塔西亚,”罗曼被他的执拗气得不行,“你别说这些漂亮话!你就想一想,要是把你们两个的位子换一换,那会怎么样呢!”
格雷的眼神里忽然掠过了一丝茫然。
这个问题,也曾在一瞬在他的脑海出现过,但是他没有允许自己去想。
如果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可能使人产生动摇,影响自己作出正确的判断。像现在这样,就会有希望,否则,就连希望都没有。
格雷冷笑了一下,不去理会罗曼的话。
“格雷·范塔西亚,那么,不为了别的,为了老子,可以吗!老子和你认识二十年了,难道在你心里连这点分量都没有?”罗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吼出来。
格雷没想到罗曼忽然说这个,罗曼几乎没有正面表达过对于这份友情的感觉,这使他有些愕然。
“你死了,老子再也写不出曲子来了!”
罗曼·克利斯朵夫惊讶地发现,眼泪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滴落下来了。
真是太TM丢人了!
从小到大,就没有让格雷·范塔西亚看到过自己的眼泪。
格雷怔了几秒,忽然神色柔和地笑了,那是从来没对罗曼露出过的温柔笑容,正如罗曼从未落下过的泪水。
他伸开双臂,拥抱了这个一起成长到今天的亲如手足的人。
“不会写不出来的。”格雷笑着说,“如果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就为我写一首曲子,亲自演奏给我听吧。认识你,我很开心。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难怪死亡会被称作永恒,在死亡面前,似乎一切情感的流露都会变得自然和理所应当,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格雷忽然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