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桃却显得很坚持。
她拉住卫韫的衣袖,带着他往内室的桌前坐了下来。
卫韫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已有一双柔软的手在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揉按起来。
他一时怔住。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按着太阳穴。
内室里的炭火明明已经灭了,但此刻的卫韫却觉得那炭火的余温似乎仍在,丝丝缕缕的,顺着她的指腹,一点点的,流窜到了他的那颗心里。
“你在那儿睡一会儿吧。”
替他按完太阳穴,谢桃的手已经发酸,她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指着旁边的软塌,对他说。
在这样寂静的时候,卫韫几乎快要睡着了。
但听见她的声音,他又睁了眼睛。
卫韫几乎从不是这般顺从的人,但此刻在谢桃面前,他却好像是小心收好了所有尖锐的刺一般,几分小心翼翼,几分温柔如水。
当他在软塌上躺下来的时候,谢桃就取了旁边屏风上的那件大氅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就蹲在那儿,一双手撑着下巴,望着他笑,“你快睡呀。”
卫韫望着她的笑脸片刻后,闭上了眼睛。
谢桃起身,把半开的窗关好之后,就坐在桌前,从自己带过来的书包里找出练习册来做题。
屋里一时静谧无声,空气里仿佛还停留着那金粉香的浅淡味道。
但不久,谢桃的双眼,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边躺在软塌上的卫韫。
她忽然搁下了手里的笔,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软塌旁,蹲下来,捧着脸望着他。
因为闭上眼睛而铺展开的浓密纤长的睫毛,就如同两把小扇子似的。
而他的面庞,无论看了多少回,也依旧是那么的令人惊艳。
她忽然伸手,把自己方才从花瓶里的那枝白菖兰上折下来的两朵花儿轻轻地放在了他乌黑的发间。
她捂着嘴巴,没敢笑出声。
但当她的目光瞥向他绯薄的唇时,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颤了颤。
窗外晨光弥漫。
纷纷扬扬的雪花又从这深院之上的一方天空里坠落下来。
屋子里却是昏暗的。
谢桃垂着眼,久久地望着他。
是关了窗的缘故吗?才没能让她的脑子被风吹得清醒一些。
要不然,
要不然……她怎么会忽然,想要亲他?
多危险的想法。
就像是有什么诱惑着她,致使她低下头,渐渐地,一点点地靠近他。
就差半寸的距离。
她几乎已经和他气息相贴。
作者有话要说: 卫韫:我其实挺想被她抱的,但是别想我说出来:)
谢桃:?
第51章 近在咫尺
下了一夜的雪,已彻底将廊前檐角堆叠了厚厚的一层。
晨光洒下来,映照得积雪更加晶莹银白。
紧闭的轩窗内,锦袍殷红的年轻公子躺在稍窄的软塌上,呼吸清浅平稳,似是沉沉地睡着。
屋内一片寂静,听不见一点儿声响。
女孩儿跪坐在软塌边,悄悄地低头,一点点地,靠近他。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么清晰,就在耳畔,一阵比一阵急促。
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她的睫毛颤了又颤,鼻尖忽而碰到了他的鼻尖。
眼看着,她就要触碰到他的唇。
但就在那一刹那,她的手腕却忽然被他抓住。
下一秒,她慌忙抬头时,正撞上他那双藏着清辉似的眼瞳。
被,被抓住了?!
谢桃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卫韫此刻已经伸手,两指扣住她的下巴,致使她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挤得有点变了形,一双杏眼眨啊眨的。
他的指腹几乎可以感受到她泛红的脸颊上微烫的温度。
“谢桃。”
他的耳廓已经红透,此刻开口时,嗓音仍带着几分沙哑。
他盯着她,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谢桃慌忙挣脱他的手,连忙往后退。
可因为跪坐在地上太久,她的腿已经麻了,这会儿往后退的时候,却没站起来,眼看着就要摔倒。
而卫韫握着她的手腕,及时地拉住她,可这么一下,却将她直接带到了软塌上,倒在他的身上。
又是鼻尖相触,气息相贴。
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在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我在问你,”
他身体有些僵硬,却还是伸手,捏住了她软软的脸颊,“你方才,想做什么?”
谢桃被他捏着脸,支支吾吾半晌,都没有说出来。
她想掰开他的手,但没成功。
“就,随便看看……”
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还不让看了?”她试图理直气壮。
但听她这么说,卫韫一时忘了反应,半晌,他才勉强说了一句,“日后……不许这样。”
谢桃听了,撇了撇嘴。
“不让亲就不亲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卫韫还是听见了,他的耳廓一瞬更红,像是有些气极,他干脆手上稍用了点力,捏了她的脸。
谢桃捂着脸,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他眼下那一片浅淡的青色时,她又顿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我不吵你了,你睡吧……”
她下了软塌,走到了桌边,又拿起了笔,开始做练习册。
卫韫偏头,正好看见她乖乖地坐在桌前,垂着脑袋写作业。
耳廓的温度仍在,似乎要烫到他的心头。
想到方才那样近的距离,他忽而心神一晃,不由地就想起了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卫韫当即闭上了眼睛,不肯再想。
但此刻闭上眼睛,他却再也没了方才那般浓重的睡意,心里莫名有些乱。
但他最终,还是睡着了。
梦里的姑娘似乎躺在他的身侧,枕着他的手臂,在忽浓忽淡的雾色间,她的笑脸也看不大真切。
周遭树树繁花,簌簌如雨。
天光水色,露光微泫。
粉白的花瓣落在了她乌黑的发,纤瘦的肩。
那时,她忽然直起身,亲了他的下巴。
轻柔的触碰,一触即逝,只是那么清浅的一下。
却令他陡然从梦中惊醒。
睁眼时,他便正撞上了那张白皙灵秀的面庞。
令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此刻究竟是身在梦中,还是已经醒来。
“卫韫?”
女孩儿疑惑地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却被他蓦地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已有了些汗意,裹着她纤细的手腕,稍凉的温度随着她的手腕传至他的手掌,他方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这一觉,他到底只睡了约莫半个时辰,距离那香的效用消失还有些时候。
于是他便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袍,才道,“去换衣裳。”
“啊?”谢桃还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让她换衣服。
直到他又添了一句,“带你出去。”
谢桃一听,连忙跑出去,在院子里喊卫伯。
卫伯和卫敬一见谢桃,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等谢桃在她的屋子里换好了衣裙,就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卫伯给她梳发。
“卫伯,这个好像跟上次的不一样诶。”她在铜镜里看了看自己的发髻,说。
卫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胡子抖了抖,还是有点憨憨的,“老奴啊,这不是专门儿跟人去学了学嘛……”
知道他是为了她特地去学了新的发髻样式,她连忙回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啊卫伯……”
把那支簪子插在发间,谢桃来回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地笑。
“小姐没有穿耳,这多少耳坠儿啊,你是用不着了……”卫伯指着那托盘里各式各样的钗环耳坠,说道。
他这一句话,忽然就让谢桃想起了之前卫韫捏着她的耳垂时的情形。
他的轻笑声,仿佛还犹在耳畔。
她的脸颊霎时热了起来。
卫伯可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将托盘里的珍珠排簪又戴在了她的发间,一双眼睛登时笑得眯起来,“这多好看。”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谢桃就连忙跑出门。
卫韫等在院子里,彼时正在与卫敬说话。
但见谢桃跑过来,他便将手里的那只帷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朦胧的绢纱遮住了她的面庞,只隐隐有一个轮廓,却看不大真切她的面容。
谢桃掀开绢纱,“戴这个做什么?”
“戴着罢。”卫韫将绢纱掀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盛月岐站在回廊尽头的月洞门边,高声道,“大人,请先等等。”
而后,谢桃隔着一层薄薄的绢纱,看见盛月岐匆匆从那边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装的年轻姑娘。
她只一身利落的打扮,头发也像这里的男子一般简单扎了一个发髻,戴着银色的发冠,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手里还抱着一把长剑。
“这是邵梨音。”
盛月岐指了指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含笑道,“郢都有了一位表小姐,那么她这位晔城的表小姐,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倒不如……”
盛月岐说着,将目光落在了谢桃的身上,“便让她做小夫人的侍女罢,反正国师府中没有女婢,这对小夫人来说,终归是不大方便的。”
“更何况,我这位女下属还会些功夫,也可保护小夫人的安全。”
谢桃闻声便将目光停在了那个叫做邵梨音的女孩儿身上,而适时,邵梨音也正在瞧她。
谢桃觉得隔着绢纱看不大清,就索性掀开,对着她笑了一下。
邵梨音似乎愣了一下,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她微微颔首。
盛月岐说得有些道理,所以卫韫便点了点头,道,“也好。”
原本是两人出府,只需带着一个卫敬便可,但这会儿多了个邵梨音,就连卫伯也跟着出来了。
因为卫韫出色的容颜,他们这一行人走在郢都的长街上,便时时地吸引着许多人的目光。
而在他身旁戴着帷帽的姑娘面容不清,更引得人好奇。
街边是叫卖的各种小摊贩,甚至还有杂耍卖艺,许多人围成一大圈儿,谢桃想挤进去,却被卫韫抓着后脖颈儿给拎了回来。
这就是古代的街市。
人来人往,声声叫卖,铺散的,是一片平淡的烟火气息。
好像跟电视剧里演的场景,差不太多。
卫伯又给她买了两串儿糖葫芦。
谢桃只能把糖葫芦凑到绢纱下面吃了几口。
然后又被卫伯买来的肉酱饼给吸引了目光,她干脆把糖葫芦还给了卫伯,又开始吃肉饼。
走过一条街,谢桃就已经撑得很饱了。
在某间书局的门前,正停着一驾马车。
一只纤纤素手掀了帘子,正巧瞥见那边人群里缓缓走来的那一抹殷红的身影。
在那般匆匆来往的人群里,他赫然是一抹最为惹人注目的亮色。
而在他的身侧,则是一位戴着帷帽,看不清其面容的姑娘,她手里拿着各种零嘴果子,时而抓了一块,从绢纱下喂进嘴里。
“那位便是国师府的表小姐?”
她的嗓音娇柔,轻轻缓缓,如江南河畔的一曲吴侬软语的调子。
在她身旁坐着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些,往外看了一眼,也不甚确定,“既是在国师身旁,那么便是八九不离十了罢?”
若她不是国师的那位远房表妹,又如何能与其并肩而行?
女子闻言,那双凤眼里仿佛有了些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