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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昨晚还和傅璟铭一起期待着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现在,却变成了一家两口了?
她感觉崩了一天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命运善妒,总吝啬于赋予世人恒久的平静,总猝不及防地把人一下子塞进过山车,任你怎么恐惧挣扎也不肯轻易停下来,非要把圆满的颠簸成支离破碎的,再命你耗尽半生去拼补。
傅璟铭一把扶住昏过去的易安,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滔天的恨意和悔意折磨得扭曲。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可悲的一点点渴望,怎么会害得他最重要的人离他而去!
难怪这世间那么多狼心狗肺的人,原来,真诚的善意被利用被践踏的感觉那么难受,代价那么沉重。
然而,他还不知道,他的善意的代价还有一个刚刚降临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林妈妈受刺激是因为她知道傅璟铭盗取商业机密事件背后的真相,她接受不了的事不是可能会破产。
还有我想说的是,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奇迹,小概率事件就是小概率事件,该来的悲伤它就是来了,逃不掉的。
柏拉图说过一句话:你可以用爱得到全世界,你也可以用恨失去全世界。
如果没有易安,傅璟铭是肯定会黑化的,但是这里他不会。
就像我在第33章的评论里说的,傅璟铭的小卡片上写着,“我们是彼此的奇迹”。
傅先生已经崩溃了,这章没有小剧场(其实作者菌也崩溃了)
☆、第57章 第三波
易安醒来的时候,眼睛干涩疼痛得难受; 她看着医院病房里的天花板; 痴痴地想; 医院病房的天花板是多么荣幸啊; 它曾被那么多双空洞无助的目光深深地凝视过。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人用鸡蛋轻轻地揉着; 傅璟铭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温柔的动作。她看着他,一时间; 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一觉醒来; 一切都还好好的?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
傅璟铭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而后拿起他准备好的小米粥,轻舀一勺; 吹了吹,放到她嘴边; 像对待初生的婴儿一般小心翼翼地哄:“乖; 吃一点。”
只是听着他沙哑的声音,他讨好的语气; 她心里酸疼得好像有血从心口流出; 逆流到喉咙口; 堵得她说不出话来,眼睛又开始疼,却流不出泪水了。
她昨天吃过早饭之后; 一整天都处于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的状态,也没有再吃任何东西,此刻肚子已经感觉不到饿,只是生理性的疼痛。她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她该怎么拒绝他?
她抬了抬手,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好乖乖任由他喂着。
等到喉咙感觉好一点了,可以发声了,她哑着嗓子道:“你也吃。”
她难受得吃不下饭,他心里的难受不比她少,肯定也没吃饭。
傅璟铭沉默片刻,轻嗯一声,然后一口喂她,一口自己吃,直到一起吃完了一碗粥。
“还饿吗?”他轻声地问。
易安摇了摇头,看着他掩饰不住疲惫悲伤的眸子,心疼不已,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对不起,我又害你担心了。”
他继续拿鸡蛋帮她揉眼睛,“别犯傻。”
“你一定很忙吧,”易安乖巧地看着他,“你去忙你的,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傅璟铭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故作轻松道:“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晚点再来看你。”
易安也看着他,点头,“嗯。”
然后,她目送着他离开病房,直到病房的门被关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仰着头,眼睛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没有问林妈妈的事,这就好像身上最柔软的地方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你疼得难受,却不敢触碰,因为哪怕再温柔的触碰也只会更疼。
她从上一世就没有父母,那种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的感觉或许还没什么,但是这种从拥有变到失去的滋味,真的好难受。
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她就经历了那么多,从麻木懵懂到有了喜怒哀乐。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的想要好好体验人生,现在,她才意识到,她一直理解错了,真正的人生,不是世界那么大要去哪里走走,不是人生苦短要做多少事,不是苟且也不是诗和远方,而是品尝人生百味,体会人世喜怒哀乐,在情感一点点变化的过程中失去什么、得到什么、学会什么,然后成长起来。
她还记得刚到傅家的时候,她陪在林妈妈身边听她唠叨,那个时候,她还叫不出“妈妈”这个词,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叫她“妈”是在花式出轨事件后,林妈妈无条件的相信她,她当时埋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然而,从现在到以后,她恐怕是真的再也叫不出这个词了。
而且,原本有一个会叫她“妈妈”的生命……
她缓缓抬起有些虚弱无力的手,覆上肚子的位置,她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未成形的小生命来过,然后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消失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傅璟铭瞒着她,她也就装作不知道,就假装那小生命没有来过就好……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干涩的眼角又不争气地淌出泪来。
而出了病房的傅璟铭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谁抽尽了一样,靠在病房门上,仰着头,闭着眼,喉结处滚动着,似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朝他投去或同情或异样的目光,他看不到,就算看到也不会在意。
自责痛苦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挥之不去。如果他再理智一点,他一定会问一问,她饿不饿、累不累,一定会好好安慰她,而不是自顾自的悲伤,脆弱得不像个男人!
那是他发誓要呵护一生的女人啊,现在却害得她背负了他的痛苦,甚至失去了他们爱的结晶……
而在她那么悲伤无助的时候,他却不能陪在她的身边,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没用。
傅璟铭恼怒地一拳打在自己脸上,嘴角迅速渗出血迹,他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血迹,满嘴的血腥味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在病房里面对面的时候都选择掩饰住悲伤,都表现得那么坚强。而现在,却是隔着一道门,默契地独自舔舐伤口。
傅璟铭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关着的门,目光深沉而坚定的离开了,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包括母亲的葬礼和盗取机密事件,以及,报复。
他从来不是多么善良的人,这次的事,他失去了生他养他的母亲,失去了还未出生的孩子。这一次,所有相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璟铭离开没多久,小辰熙就过来看易安了。
现在整个娱乐圈和商界都是风云莫测人人自危的状态,似乎马上就有一场疯狂的暴风雨要降临。而且,傅璟铭封锁了林妈妈和易安的事,甚至到现在,知道易安流产的都只有他和少数医生护士,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能来看她。
小辰熙还小,他知道傅爸爸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概念,他听傅爸爸说安安妈妈生病的时候立刻就答应过来陪安安妈妈。
傅璟铭非常低调地回了公司,公司所有员工看到他的瞬间就燃起了希望。
那么多的国民崇拜追捧傅总,不过是因为他那让人望尘莫及的成就,这样的崇拜难免有些盲目。但是他们这些公司员工不同,他们崇拜的不是他难以企及的成就,而是他的人格魅力,是他行事的魄力。
在他们心里,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的信仰,只要他在,任何事都不是事。
然而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心中的神,嘴角有些淤青?似乎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
员工们都怒了,这是哪个混蛋居然连傅总都敢打?!
但是他们即使再愤怒也不敢闹腾起来,只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笔,如果被他们知道,是谁居然敢打傅总,一定要十倍打回去!
傅璟铭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甚至连说一些感人肺腑同生共死的话也没有,他直接安排人处理好公司股票以及和合作商交涉的事,就径自回了他的办公室。
陈志也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算是傅总身边的老人了,看到傅总嘴角的淤痕,实在心里气愤,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傅总,是哪个混蛋打了您,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傅璟铭淡淡瞥了他一眼,“方文谨到了吗?”
“正在待客室候着。”
“把他请来。”
方文谨是华国有名的金牌律师,一般人根本请不到他,不过他早些年未成名的时候受过傅总恩惠,同时他本人也很敬佩傅总为人,即使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即使证据确凿,他始终不相信,傅总是会盗取商业机密的人。
“几成把握?”傅璟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三成。”方文谨又补充道,“不管胜算多大,我都会为您辩护。”哪怕这可能是他金牌律师史上的第一次败绩。
傅璟铭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他向来是那种将情记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边的人。
“加上这个呢?”
方文谨接过傅总推过来的电脑,细细看了起来,看到一半忍不住骂了句:“这个傅明哲真不是个东西!”
傅璟铭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他是我生父。”
方文谨捏住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偷偷看了眼傅总淡漠的表情,不敢再多嘴,默默继续看着电脑上的记录。
他就说傅总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多管闲事到被人坑,原来坑他的人是亲爹,哦不对,是渣爹。
原来,傅总他是“不小心”攻破了他渣爹天巡公司的服务器,顺便用数据流侦听的方式,逐步取得天巡公司域密码,进而取得多台服务器及PC机的控制权限。
这些事,就和网络上报导的一样,但是,网上没有报导的是,他并没有利用自己获得的信息做什么威胁或者获取利益的事,而是将他渣爹公司网络上的漏洞指出来,并告知如何加强防范的细节。
结果,渣爹前脚按照他说的加强了防范,好处收得满满的,后脚就把他卖了。直接以入侵网络信息系统的罪名把他告了……
方文谨看完电脑上关于傅总如何提醒他渣爹加强防范的记录,突然有些不敢看傅总,“有了这个,您虽然在道德这边站住了脚,但是在法官那里却是不认的。不过现在我能有六成把握。”
傅璟铭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他之所以能成为商界不败神话,很大原因是他不相信概率,他会用他的方法,让概率一步步趋于百分之百。
方文谨看出了他的不满意,安慰道:“在道德这边站住脚了,哪怕法官最后没有站在您这一边,您的公司也不会有事。”
傅璟铭没有说话,他在乎的可不是公司会不会有事,而是他自己一定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留他心爱的小女人一个人等他,特别是在她那么脆弱的时候。
“你尽力准备这场官司,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之后,他又忙碌了许久,一边安排林妈妈的葬礼,一边和各合作公司交涉,而网络上还在疯狂讨论着他的事件,都在等着他站出来给个说法。
网络上是什么人都有,内行外行都能来说几句。实际上整个商界却是满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所有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