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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是王秘书早就定好的。
陈晨作为重要人物,被招呼到了院长的下手就坐。
可一顿饭下来,他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坐对面的韩梅和给她殷勤布菜的张斌。
韩梅旁边的女同事也打趣他们:“哟,张斌怎么知道咱们韩梅最爱吃流沙包的?”
张斌任由对方取笑,脸上笑意不减,不害羞,也不否认。
韩梅赶紧给同事碗里夹去一颗虾饺:“我记得你喜欢这个,这个冷了就不好吃了。”
谁知那颗快有婴儿拳头大的水晶饺却仍旧堵不上同事的嘴,她嘴里满满就接着打趣:“他给你夹完,你又给我夹,你们还挺夫唱妇随的。”
把韩梅直说了个大红脸。
陈晨这个小火-药桶无声无息地就给点着了。
他看准了张斌要伸筷,就去转动桌上的转盘,三番四次都把张斌的筷子给晾在了半空中。
张斌尴尬而不明就里,韩梅却是心知肚明。
她把手机藏在桌布下,偷偷给陈晨发短信:“快吃东西吧,专门欺负张老师有意思吗。”
陈晨冷哼:“也不瞧瞧是谁女朋友,叫他胡乱献殷勤!”
韩梅觉得好笑,有心哄他:“你的,行了吧?”
她假意要夹菜,然后故意将那钵猪红粥转到陈晨面前:“吃点血豆腐好了,以形补形。”
陈晨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抬头才又有了笑模样,又回复过去:“不忍心吃你同伴的血。”
得了韩梅隔空的一记白眼。
他却忍不住开心笑了。
见过了陈瑜的宋院长,好像放了十二份心,任由这正儿八经的考察团,被秘书安排成了散漫的观光团。
王秘书倒是尽职,景点里有些素日不对外开放的地方,经过安排,也有专人引看。
待到星光点亮了夜幕,众人便登上了在岸边等待的游船。
船在习习江风中,徐徐荡出了江面。
抬头,有耸立两岸的高楼,低头,是被波涛揉碎的五彩霓虹。
除了欣赏沿岸景色,底层的甲板上还安排了小型演奏会,让大家摸着酒杯底品尝西式自助。
烤得脆脆的面包被裁成一口一件,中间放上金黄甘香的鲟鱼子酱;多层银质蛋糕架上摆满五颜六色的小蛋糕;法国芝士搭配着德国熏肉片,被卷成好看的花朵形状;听音乐喝啤酒长大的和牛,在铁板上被烤出一阵诱人的油香。
陈晨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韩梅,走上灯光昏暗的二层船舱,才见她正在翻东西。
“下头演奏已经开始了,你躲在这里干嘛?”
韩梅听见声音转头,向他举了举手里茶叶罐子:“院长说喝不惯冷的,让我上来帮他把茶杯拿下去。”
“这种事情找服务员就好啦。”
陈晨愤愤不平地一皱眉,很快又被碰见韩梅落单的得意冲淡了。
他赶紧拉她躲到吧台后面坐着,将一盘刚煎好的和牛放到她的腿上:“快吃。”
韩梅看见热乎乎牛肉已经被细心地切成小块状,旁边顺序地搁了一圈的胡椒、盐巴、炸蒜片和日本芥末。
韩梅戳了一块,只点了盐巴,已经口感十足,入口即化。
陈晨看她吃得香,也伸头索喂,美其名曰要“收点跑腿费。”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清光了盘子。韩梅舔着钢叉说:“你该多拿一盘。”
陈晨没好气:“你真当我是传菜的?拿着两个碟子到处跑。”
韩梅低头咯咯笑,她拿叉子戳着伴碟的萝卜花。随着船身轻轻摇晃着,甜蜜的心情也像海里的泡沫,才升出水面就破掉:“说真的,你这样接待我们,没问题吗?”
“会有什么问题?”陈晨理所当然地:“花的又不是公款!”
“可你这样公然给院里的老师请吃,也算是贿赂吧?”
他觉得好笑,拍拍她的脑袋:“你一食物链最底层的小虾米,还担心这个?是不是咸吃罗卜淡操心了。”
“我在担心自己吗?这都是为了你着想!”韩梅严肃起一张脸,把盘子塞回给陈晨,便气闷地出了船舱。
她从二层俯瞰下去,见大家正一脸陶醉地享受着表演,越发觉得烦闷。
她也不是故意要煞风景的,只不过两个人在一起,她总是习惯了要当懂事的那个。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正要步下旋梯,猝不及防一个大浪过来,船身一晃。她差点要摔倒,幸好被人从后笼住了。
陈晨顺势将人推到了船舱的钢板后。热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际,带着点香槟的香气,柔醉如夏夜海风。
他笑眯眯地凑到她耳边:“还生气?”
韩梅不说话。
“其实……”他艰难开口:“由始至终,我想贿赂的都只有你一个而已,这不是没办法嘛,只好让他们都韬韬你的光。”
韩梅闭上了眼睛。
他碰碰她的手:“唉,说句话呗。”
韩梅突然“嘘”住了他:“别打扰我。”
“正回味呢。”她说。心中像有一瓶刚拧开的可乐,虚荣是满溢的小气泡,簇拥着漫上来,变成她唇边收不住的笑意。
陈晨也笑了,在没人的角落里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相拥站着,随着浪涌一荡一荡的。
韩梅觉得脑中有轻微的眩晕。
她说不清那是源于晕船,还是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要结束了,可是文会一直在!
忘了说,上一章那个金表的段子,并不是我的原创。郑重感谢段子手商经法张海峡老师,让应试教育不那么枯燥。
第30章 韩梅觉得脑中有轻微的眩晕。她说不清那是源于晕船,还是快乐
接下来几日,大家仍旧极尽吃喝玩乐之能事。正经事反倒都变成了主行程外稀稀落落的点缀。
可惜天无不散之筵席,再畅快的旅程,也早早就定好了结束之日。不同的是,回程的绿皮火车票被人贴心地换成了飞机票。
秘书把大家亲送到机场,还发了人手一大包的花城特产。
宋院长奇怪送行的人里没看见陈晨。
王秘书回答时明显感觉松了一口大气,多日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影:“领导给他在国外安排了暑期实习,一个小时以前就上飞机了。”
韩梅也是一脸愕然。
王秘书笑嘻嘻地解释:“领导其实早就给陈晨准备好了出国实习的,因为要接待老师们,已经晚了好些天,才来不及跟大家说一声就已经出发。”
韩梅回想起之前的父子对峙,毫不怀疑这又是一场盎盂相击后的结果。
机场里响起班机的最后召集,王秘书催促着大家上机。韩梅想着回头再给他发短信,就跟在大家后面进安检了。
韩梅刚要步出检查区,就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等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前的小预热。
瘦小,都是为了不久后的肥大!
第31章 那些话语讲不清的高兴,就用动作来诉说
韩梅刚要步出检查区,就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等一下!”
来人将她拉到了一边。大墨镜和白口罩根本遮不住那股熟悉的鬼祟感。韩梅惊呼一声:“你还怎么在这!”
陈晨拉下口罩来; 直戳戳地问:“你答应和我去的旅行; 还算不算数了?”
韩梅稍愣:“咱这不是刚旅行完吗?”
“那算什么旅行啊; 简直就是潜伏!”他谨慎地看一眼周围; 语速很急。
她想笑不敢笑。
“那你实习呢?”
“你管那么多!”他拉起她的手:“你说就去不去吧?”
韩梅低下头不说话。
从接到指令就酝酿的不舍,终于从陈晨的胸中爆发出来。他好不容易逃出老爸的眼线; 她还在那里犹豫不决:“本来说要去旅行也是先答应的我; 你这样还算女朋友吗?”
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韩梅掏出的手机; 屏幕上闪动着“张斌”二字。
大概是同行的人发觉少了一人,终于打电话来追问行踪。
陈晨突然松开了韩梅的手。
韩梅惊诧抬头。
他虽然一脸委屈,还是撇撇嘴:“你就在这等着; 我现在就去补票,待会和你坐同一班机回学校。” 陈晨装着不在意地吩咐着。
在她面前,他总是一退再退; 轻易便败下阵来。
才转身要走; 他的手却被韩梅拉住了。
韩梅摁掉了来电。
陈晨一呆。
她这才抬起头来:“拜托!能不能有一次别玩先斩后奏的游戏啊!妈的我箱子都被去托运了,你突然才说要走; 早给我发个消息也行啊!你不是官二代吗?赶紧去找人帮我把行李弄下来!”
陈晨喜出望外; 韩梅的笑意也没绷住。
阳光透过机场淡绿色落地玻璃照射下来; 点亮了两人共鸣般的笑意。
她没有告诉陈晨; 他的突然出现; 是雨后放晴的拨云见月,是终于成真的神奇幻想。
她主动搂上他的脖子,然后像她梦中一样; 轻轻踮起了脚尖。
这段关系里,不舍得的,不仅仅是他。
两人一时解放,脑子被海阔凭鱼跃的兴奋充满了,直到出了机场,坐车回到市区,才开始想接到下一步去哪儿?
“你说。”陈晨问韩梅。
她也拿不定主意:“要不就在省内玩一玩?”
按照网上看来的标准,收入过万国外游,超过三千省内游,低于两千就选郊游,一千以下只能选择地沟油。
她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单,自知之明地选了省内游。
陈晨的白眼里写满了“算我白问”。
可他选的地儿,不仅远,还死贵。这个海岛她说不好,那个雪山又不愿意,陈晨被反对得没表情了,有些自暴自弃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香港澳门走个圈?连飞机轮船都不用坐了。”
韩梅眼睛一亮:“哎?不错呀,这也算境外游了吧!”
就这么着,两人上午还在花城,下午已经身在香港了。
陈晨选择下榻的酒店本身就是个景点。
尖沙咀海旁,法定古迹原水警总部改建的三层大楼。维多利亚式的外观设计,乳白的主建筑搭配花岗岩的护土墙,不远处还有旧日遗留的英式炮台。
房间里,推开窗就能远眺碧波竞浪的维多利亚港,红帆的仿古船吹着汽笛慢悠悠地游荡。
陈晨顾着整理在大巴上睡歪的发型,韩梅已经迫不及待地先下楼参观。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拍了点照片,回到大堂还没见人下来,就随手拣了本杂志来看,谁知看着看着就入迷了,连陈晨下来了都没发觉。
陈晨醋意满满地夺了书,一看是苏富比的拍卖目录:“怎么,你想买?”
“我就看看画。”韩梅指着打开的那页,是奈良美智的经典大头娃娃像,明明是小孩子的模样,却摆出一副招猫逗狗愤世嫉俗的嚣张表情。
她看一眼画,又看一眼陈晨,突然笑了:“这画的不就是你吗?”
陈晨白眼一翻:“这哪有我帅!”
韩梅笑:“挺神似的啊!你看,你就总愿意翻白眼什么的!”
“所以你看入迷了也是因为它像我?”他自动自觉把话理解成他想听的样子,心情突然间就舒畅了:“行,那走吧。”
“去哪儿?”
“拍卖会呀。”
“才不要!”她脑海里浮现出港剧里那些一择千金的拍卖场景,第一反应就拒绝了。
“想太多!我就是带你去蹭一下它的免费展览。”
陈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