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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鲁切。”兄弟们在喊他。
胡鲁切再不甘愿，也只能收起手中的枪，重新插回了腰上。
“我们撤！”然后再没有多余的废话，带着活下来的人退去了。
从山上已经打到山脚下与胡鲁切成功形成汇合的兄弟，在见到命令时，也都毫不留恋地撤退了。
虽然这场战事还是他们占了上风，但黄沙的人简直彪悍极了。他们可不想继续拼命下去，这一晚上下来，人早已疲惫不堪，现在只想好好吃东西洗个澡睡上一觉。
受了几处伤、身边兄弟死伤无数的汉克尔，望着敌人一一撤去，眼里布满的血丝慢慢地变为清晰。
退兵了？
他们做到了！
身体摇晃了一下，旁边人连忙过来扶住了他。
“不不好，安泊尔教授，快让人进石堡！”
汉克尔立马想到了仇润芳和安泊尔教授，外面进行得这么惨烈，他们凭着人多殊死抵抗。但在石堡，只有仇润芳一个人，没有人提供支援，也没人能为她掩护后背。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她会是什么情形？
已经来到安泊尔教授房间的塔龙他们，遍找不到踪迹。
而这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房间，那就是对面。
安泊尔教授一定藏在里面。
他们接近着，接近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巨大动静。
塔龙让一个人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去看看，发现了退兵信号。
“退兵了，老大，我们要不要也撤退？”
“继续。”
“可是退兵信号……”
“我说继续！在首领下达任务的时候，就说过任何情况不能中断任务，带不回去安泊尔我们都得死！”
说着，塔龙一脚踹开面前的门。
门刚踹开，一连串子弹就打了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退回到了墙壁后，除了手臂被子弹擦破了血，捡回了一条命。
几个人躲在门的两边，与里面的人你一枪我一枪的开了起来。
多尔多掏出了最后一枚烟雾弹，扔进了房里面。
“大家冲啊！”
喊了一声，然后剩下的四个人一块冲了进去。
烟雾弥漫的房间中，隐约传来女人的呛咳声 。
而声音响起的地方，四个人就一齐将枪口对准，不停射击，整个房间仿佛被子弹都掀飞起来。
仇润芳死死捂住嘴，躲在一个大衣柜后。
腰间的血汩汩渗出，额上全是豆大的汗滴。
四个人，还有四个敌人。
趁着烟还没散尽，仇润芳小心的躲藏，敌人也在拿手电照着。
而这些划过的光，就给了仇润芳最大的提示。
顺着光来源的方向，她就能估算出敌人的位置。
举起枪，刚想要射击，仇润芳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她的手早已因为疼痛和发烧在颤抖。
那巨大的颤抖，已经完全不能维持住准度。
这不是出于心理的因素，而是生理上的不能叫人反抗的因素。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死死按住发抖的手。然后咬着牙，狠狠开出一枪。
“啊！”
中了，但应该不是致命伤，那个人立即就举枪反击了。
仇润芳躲避之前又紧赶着开出了一枪，这一次她没有把握，只是凭着感觉开出的一枪。
但她随后听到了倒地声，不管如何，应该是干掉了一个。
仇润芳立即趴在地上逃走，那个衣柜很快就被子弹打得碎屑纷飞。
爬着爬着，她就看到了一双大腿。
那人还没有注意到仇润芳，但马上就会注意到了。他正在转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有动静。
仇润芳大吼一声，仿佛喊出这具身体压抑了太久的疼，然后以她这具身体本来已经不能再完成的动作从地上跳了起来，拔出匕首直接扎进了那个人的脖子。
鲜血飙出，仇润芳脸上满是敌人的鲜血，仿佛恶罗出世。
仇家小妹性格好、脾气好，但据仇家几位哥哥称，小妹发起狠的时候连老头都不愿和她来硬的。那真是能豁出一切，完全不要命的。
就说她去救她四哥那次，路上多危险，致命的深潭她说跳就跳。如此的任性，又如此的无畏。而当她想保护什么东西，总是能爆发出最可怕的力量。
这种血性和狼性，是藏在她骨子里、根植于血液中的。
就连仇卫国，在许多时候都承认，仇润芳身上的那股劲哪怕在他几位儿子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的烟雾已经散了一些，那人连惨叫都不能发出声音。
剩下的最后两个人，塔龙和多尔多抬头看到的就是仇润芳那染血的眼与凶狠的目光。
“快开枪，快开枪！”塔龙大叫。
在这黑夜中，又经历了这一晚上的大战，此时的仇润芳仿佛一个嗜血的修罗，无端地就让人惊惧起来。
而完全不记得对面是一位小姑娘，而自己曾吹嘘得多么勇猛。
这么近的距离，枪声全都对着仇润芳而来。仇润芳将死去的那人挡在身前，即便如此，碎弹还是溅在她的身上。
她将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抓起身前的人，借着前面翻倒条桌的遮挡，直接将那人提起，牙齿都在打颤。拼命压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人往塔龙和多尔多的方向扔去。
那两个人连忙避开，就这么一瞬的工夫，仇润芳已经从条桌后面扑了出去。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跳了，受伤的腿哪怕她再忽视，也不允许她再这样玩命下去。
她只能把自己当做一个沉重的石块，直接扑过去，哪怕这一扑，再也无法爬起来。
但人在绝境中的力量真的是巨大的。
扑过去的仇润芳，就落在多尔多的身边。
然后在他有所反应之前，直接用匕首抵住了他的脖子。
让他站起来，并且借着他的这份支撑，仇润芳也成功地再次站起。
站在多尔多的身后，匕首抵着他的脖子，让塔龙放下枪。
多尔多是最不想死的，他现在觉得仇润芳完全是个恶魔。一个女人，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却干掉了他们那么多兄弟。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举手之间还能到处要人命。
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没死？一晚上到现在，她难道是铁铸的，难道她就不会累？
要怎么样，才能杀了这个女人！
不不，她根本就杀不了，她是不死的。
他已经不想着杀掉她完全任务了。
他现在只是想从这个可怕的女人底下活着逃走。
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啊……
多尔多的腿在打着颤，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惧中。这一晚上他用尽手段和心思，才好不容易活到现在，难道最后还是逃不掉？
他知道以塔龙的性子，绝不会放下枪救他。
他要活着，他想活着！
多尔多吓得魂不附体，正想着怎么救自己一命的时候，就看到塔龙狰狞的笑。
塔龙毫不留情地对着多尔多，连开数枪。
多尔多瞪大着眼，死不瞑目。
而最后一枪，明显是冲着仇润芳去的。
仇润芳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必死无疑。
所以在绝境中，她探出身体将手中的匕首朝对面的塔龙扔去。
匕首命中，而一粒子弹直飞入仇润芳的左眼。
鲜血迸溅，仇润芳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
很快的，她面前就是一片血雾，她的身体往后跌去——
回归了寂静的房间，仇润芳身体颤抖着，孤独地倒在地板上，那无尽的鲜血，将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天地都给吞没。
世界变成了红色。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终生难忘
她的眼睛……
仇润芳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自己的眼睛，手臂都没有了再抬起的力气。
结束了吧。
自己只能到这里了……
堡里的敌人都倒下了，外面的战事也结束了，她的使命完成了。
真好。
虽然她还有着太多太多的不舍，但作为一名军人，她履行了她的天职，没有让那些对她抱有期待的人失望。
只希望，当她的遗体送回去的时候，阿娘不要过于悲恸。
她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她了。
但有阿爹还有兄长嫂子们在，她相信她迟早能从伤痛中走出来的。
若有来世，她还要做她的女儿。
到那时，她保证自己一定很乖，会好好陪着她。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呢，对了，阿爹和哥哥们，她也好舍不得……
意识不断远离，仇润芳努力再想起一些什么，却发现许多东西都断了片，除了模糊一片便是彻骨的寒冷。
罢了，就这样吧，能以这种方式落幕，她已经感到满足了。
就在仇润芳放任自己彻底失去意识时，寂静的房间内，又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人走得很慢，脚步也很轻，一步步来到了仇润芳的面前。
仇润芳感觉到了，当意识到这个房间还有敌人时，她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发现了这个她最害怕的事实。
她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濒死地躺在那里，连动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当意识复苏，身上的伤口无情地撕裂着她，但再多的痛，也比不上屋里站着的那人带给她的恐惧。
白猿心惊地看着血泊中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女子，手中的枪迟迟按不下去。
刚才的战斗，他在隔壁看得清楚。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与敌人同归于尽不要命的打法，最终惨胜。
那犹如地狱修罗一般的狠劲，让他这个习惯了殊死战斗的人都头皮发麻。
她是个真正的勇士，值得任何人尊敬。
她应该是死了。
但没有。
虽然很痛苦，每一根神经都在叫着死去死去，但她仍然顽强地在坚持着。
敌人的手电倒在地上，悠悠散发着冷光。
白猿的脸，在光的折射下，往仇润芳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按捺着心中的犹疑，白猿举起了枪。
虽然她就要死了，他完全不必再补这一枪。但外面战事结束了，黄沙的人马上就会赶来。他要带走安泊尔教授，那就得彻底杀了她，不给自己留下暴露的可能。
至于安泊尔教授，白猿在那一瞬间就飞快地做了各种判断。
经历这么一出，无论是安泊尔教授还是汉克尔，对中方的好感必定是直线上升。仇润芳拼死保护，白龙连力助黄沙退敌。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寻求中方的帮助是最有可能的。
安泊尔教授一旦接受了中方的邀请，那么C2的计划不但不能实现，反而还会给自己树立强敌。以往这种事，C2的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放弃带走安泊尔，直接杀之。
现在冲进里间杀了安泊尔，对于白猿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有这样残酷的战斗场所在，他杀了人后安全离去，还不会让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赶在黄沙的人到来之前带走安泊尔教授。
如果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话，那他走楼梯旁的缺口，直接出去。
甫经大战，防守必定松懈，加上山上的机关已经被破坏殆尽，他扛着一个人逃出去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两种可能性，都要满足一个共同的条件。
那就是确保仇润芳不再吐露任何讯息。
但平时再寻常不过的补枪，白猿却可怕地犹豫了起来。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