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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就谢谢小染染了。”
染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许茉也学着她的讲话方式说着话。许茉看着染染吹得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伤口是真的不疼了。她真是敬佩自己迷糊的傻样,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懂得效仿叶衍南来疼爱她了,许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失败。
小孩子气短,没过多久,染染就气喘吁吁地倒在了许茉的怀里。小女孩好奇心重,爬在许茉的身上伸手要去揭她的帽子。许茉这才想到,因为嫌弃自己剪了头发不好看的缘故,她特地让叶衍南给她买了好几个帽子,这样一来是遮掩,二来也能看起来好看些。
“妈妈的帽子漂亮,染染想戴。”
许茉觉得这样遮遮掩掩也不是办法,于是很大方地就把帽子揭了下来。许茉利落的短发暴露在染染的面前的时候,染染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看见染染一脸愕然的样子,许茉笑了笑:“染染不认识妈妈了吗?”
染染摇摇头:“妈妈这样不好看。”
“那怎么样好看?”
染染做了一个甩头发的动作:“长长的头发最好看。”
“那就等头发继续长出来就好啦。”许茉朝着染染眨了眨眼睛,把手捂成喇叭状凑到染染的耳朵旁,假装神秘地说:“染染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变成短头发吗?”
“不知道。”小娃娃一脸懵懂
许茉差点没忍住笑:“那是因为妈妈不乖。妈妈偷偷告诉染染,妈妈的头发就是被爸爸剪掉的。如果你不乖的话,爸爸就会等到晚上拿着剪刀偷偷溜进染染的房间里,咔嚓一剪刀,染染的小辫子就没有了。”
染染听完的时候,才似懂非懂地握紧了自己的小辫子。她生怕自己犯了错,就被爸爸一剪刀给咔嚓了小辫子。
“染染一定会乖乖地,不让坏爸爸咔嚓掉了小辫子。”染染努了努嘴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啊。”优雅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这样谙熟的声音,曾经贯穿在许茉的记忆里无数次。
染染看见叶衍南来了,拽着自己的小辫子就躲进了许茉的怀里。一边还狡辩似的说:“没有没有没有。”染染直往许茉怀里钻,叶衍南怕她碰伤许茉挂水的那只手,就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许茉怀里接了过去。
“爸爸,我不要你抱,我想要妈妈。”染染嘟着嘴巴,在叶衍南怀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茉,一脸望眼欲穿的模样。
许茉模仿着染染的样子,觑了一眼叶衍南,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母女团聚了,你这个狠心的叶衍南居然还要阻挠我们。染染,你说叶衍南是不是坏透了。”
染染正义地点头:“叶衍南坏透了。”
许茉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染染说起叶衍南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真是好笑极了。可真像是个大义凛然的大侠客。
染染随着许茉的笑声一同笑了起来,左侧的小虎牙幽幽地露了出来。叶衍南看着许茉和染染如出一辙的笑容,不知怎么地,连目光都开始柔软。
大约是因为,那个笑得灿烂的是她的小瞎子。而那个笑得更灿烂的,是他的小小瞎子。
世界上最好的爱,叶衍南给了眼前的两个人。
小孩子容易累,闹了不一会,染染就趴在叶衍南的身上睡着了。许茉看着染染熟睡的脸,温柔地替她拨开含在嘴里的头发丝。
叶衍南朝许茉笑了笑,做了个噤声地动作。于是,许茉很配合地空出了床上的一番天地。叶衍南轻手轻脚地把染染抱了起来,温柔地把她塞进许茉的被窝里。然后,他又很配合地脱了鞋,一起跟着染染躺上了许茉的病床。
病床本来就不大,现在挤了三个人,更是狭窄地不像样了。许茉躺在病床的最左边,叶衍南撑着身子半躺在病床的最右边,中间是染染。
连接着他们血脉的小小瞎子。
许茉瞥了叶衍南一眼,闷闷地说:“我是让你把染染报上来,又不是叫你跟上来,叶衍南你倒是很自觉嘛。”
叶衍南故意压低了声音,唇角微抿,浅浅上扬:“对待自己的老婆和女儿,我一直很有这样的自觉性。”
“我才不是你老婆,顶多就是你的前妻。”许茉抬起下巴,假装傲慢。
过了一会,她没能听到叶衍南的回应。再次回过头去,才发现叶衍南眼神里的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似温柔又似悲伤的目光。
他说:“小瞎子,等手术成功之后,我们就复婚吧。”
许茉愣了一下,眼角有些湿润。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再让一切回到原点的感觉,真是让许茉觉得恍若隔世。
“好。”她回答。
说完这个平静的字眼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收住眼眶里的水光,啪嗒地一声就掉了下来。泪水掉在被单上,灰蒙蒙地浸湿了一片。
叶衍南看她流泪的模样心里发疼,他小心翼翼地撑起手,将身子往左边倾斜。越过熟睡的染染,吻去许茉脸上的泪痕。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映在许茉眼角的那一滴眼泪上,晶莹到辉煌璀璨。他将干涸的唇瓣贴了上去,吮走她所有的悲伤。
从此未来,再也不需要眼泪。
即使再有,他也会为她一一吻去。
**
晚间的时候,叶衍南因为要安顿染染,所以许茉就由赵敏芝照顾着了。前些天里,因为谭月琴的来访,赵敏芝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关于以前的真相,加之叶衍南对许茉无微不至的照顾,现下她也释怀了许多。
“小茉,来吃个苹果吧。”赵敏芝把一个苹果削地干干净净地,递到许茉的面前,嘴里念叨着:“老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许茉接苹果啃了一口:“爸不是说他下楼买水果了嘛,大概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赵敏芝仰头看了一眼挂在病房门口的钟,纳闷了一句:“都快整半个小时了,我得出去看看。”说罢,她就径直往门外走。临走时,她还不忘认真地嘱咐许茉,睡前一定要安安分分地把药给吃了。
许茉看着赵敏芝的背影,有些出神。临近手术的前一天,似乎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
赵敏芝是,叶衍南是,许茉更是。
许茉啃了会苹果,就随手打开了电视机。难得眼睛好的时候,许茉总喜欢用看电视来打发时间,因为看得见……总比看不见来得好。八点档的电视剧一般都很枯燥,不是婆媳大战,就是陈腔滥调的偶像剧。许茉换了好多个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算是吸引自己的电视剧,结果没过多久,女主角就开始秀哭功,直喇喇地哭声,听得许茉遍体生寒。
病房门发出一声脆响,大约是有人进来了。许茉仍然还周旋在电视剧里,以为是赵敏芝回来了,就信口问了一句:“妈,找到爸了没啊?”
“小茉,是我。”程蕙的声音。
“阿姨……”许茉嘴里的那个姨还没说出口,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程蕙走到许茉的病床边,大方地朝许茉笑了笑:“不止我,衍南他爸也来了,现在你爸妈都在外面跟他说话呢。我趁着他们说话的当口,就一个人溜进来看你了。”
“叶老先生也来了啊?”因为叶锐庭授意赵今沫接近叶衍南的事情,许茉仍是心有芥蒂。
程蕙对于许茉的称呼,也见怪不怪了。别说许茉,连她自己难得都会被叶锐庭固执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舒服。现在许茉的表现,在她眼里也是很正常的。
“衍南找人来接染染去C市,我不放心别人带染染,就跟了过来。结果老叶那老头子,硬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过来,我也没办法了。他吧……估计也是好久没看见衍南,想儿子了。”
“好久没看见叶衍南?”
“是啊。”程蕙幽幽地叹了一声。片刻后,在确定许茉脸色无异的时候,才吞吞吐吐地问:“小茉,你前些日子有没有看报纸?就是那个……关于衍南和赵今沫要结婚的消息。”
“记得。”
许茉想了想,才从脑子里好不容易把这件事翻了出来。人总是处于安乐就忘了忧患,处于幸福中的许茉,自然也是很顺畅地把那些不愉快地全都抛诸脑后了。
“说起那件事,我可真是要佩服老叶那点百折不挠的骨气了。”程蕙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大约都是在讽刺叶锐庭的。
“叶老先生又怎么让您不舒服了?”许茉忍住笑。
程蕙唉声叹气了一会:“他不是让我不舒服了,是折磨我的亲儿子了。说起来,我真是不懂他那些别扭是哪里来的,好好的媳妇不要,偏偏要让自己的儿子找个厉害的狐狸精。我也真是弄不懂他的想法了。”
许茉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问道:“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程蕙坐上了许茉的病床,顶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哀怨感说:“小茉,前些日子你是不是跟衍南说过,当年你跟他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害你宫外孕被切除了一侧输卵管吧?你还说你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怀孕了,所以恨他是吗?”
想起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许茉只能埋下脑袋默默点头。她也弄不懂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关键的症结点上,拼了命地把叶衍南往外推。明明……她少了他,一天都活不了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程蕙拍了一把大腿:“衍南那孩子听说了你宫外孕的事,二话没说就直接在老叶面前说他要跟你复婚,说是要用余生偿还你的一辈子。还说即使你不愿意复婚,要嫁给别人,他也要偷偷守着你一辈子。老叶一听你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了,心里气不过就做了蠢事。”
“什么事……”许茉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听程蕙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胸腔里竟然升起一股饱胀的幸福感。
有个男人,愿意顶天立地得为她撑起一片天。这样的感觉,真好。
“老叶那老头,也真是迷糊了。居然特地找人把三十二岁的儿子看管了起来,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他去找你,整整关了衍南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老叶还自作主张地对外宣布了衍南和赵今沫的婚讯。”说道这里,程蕙又为叶锐庭的恣意妄为捏了一把汗:“老叶这人,英明神武了大半生,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所以面子上觉得过不去了吧。”
许茉脑子里有些思绪飘转而过,她这才想到,怪不得在医院遇见叶衍南的那天,说起他和赵今沫订婚的事,他会一脸的茫然。原来,连他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许茉忍不住浅浅叹了一口气,叶衍南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埋在心里,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她真怕他这样憋着,有一天就憋坏了。不过还好,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让她一点点地疏导出他心里的别扭。
程蕙凑到许茉的身边,握上了许茉的手:“小茉,老叶那人也就是个倔脾气,别怪他。我能体谅你,我们女人不是生育的工具,以后不能有孩子就别再要了。你跟衍南都有染染了,染染一样可以继承家产,再要孩子真的没必要。况且,你看我跟老叶也不就生了衍南一个嘛。老叶现在只是脑子里的那根筋抽歪了,等抽回来了,就好了。”
听着程蕙这样一股脑地诋毁叶锐庭,许茉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妈,你每次说这些事,就不怕叶老先生听见吗?”
“怕什么啊?做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