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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看到宋益珊穿着一件真丝长袖睡衣,绣着别致的小花儿,淡蓝色的。
她抱着一个靠垫,软绵绵地躺在那里,乌黑的长发柔亮地自她肩膀上倾泻下来,因为姿势的缘故,纤细白皙的锁骨便在那柔软的衣领中若隐若现。
窗外风雨声不绝于耳,阿陶耳边却仿佛一片宁静,他眼里耳朵里鼻子里,全身所有的器官,仿佛都在感受着她的存在。
她是什么?
是悄然绽放在他眼前的一朵深谷幽兰,青衣乌发,纤细妖媚,便是一根头发丝的颤动都在牵引着他的心。
这些年,他经历了许多,有痛苦,有绝望,也有拼搏过后的平静和满足,可是无论哪一刻……他都没有一天忘记过她。
如果说他是干渴的沙漠,那她就是用来滋润他的秋雨。
向日葵永远伸展着自己的枝干朝向太阳的方向,而他,也永远会将目光投射在有她的地方。
哪怕付出再多,他也甘之如饴。
就在阿陶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卧在沙发上的宋益珊看的时候,此时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条紧急通知。
“昨日远阳市发生的恶性碎尸案嫌疑犯,疑似潜逃进入我县,请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接着,便是主持人开始播报关于这一起碎尸案的详情。
原来这是一个单身居住的女子,被人自电梯里跟踪,之后电梯入户,先对女子进行□□,之后又杀人碎尸灭迹。
电视画面中还回放了电梯中的监控录像,并特意标注了这位嫌疑犯的身高发型特征,用以提醒广大市民注意,若是有类似的陌生人出现,及时报警举报。
宋冬松自游戏中忽然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看阿陶,再看看自己妈妈。
“咦,阿陶,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杀人犯吧?”
这话一出,宋益珊顿时从自己做陶人失败的迷思中惊醒,诧异地看向自己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宋冬松放下鼠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分析:
“我看电梯监控视频中这位杀人潜逃犯,长得高高瘦瘦的,妈妈,你不觉得他有点像阿陶吗?”
“而且你想想,阿陶是昨晚上忽然出现在咱们村外的山路上的,而远阳县的杀人犯是昨天下午开始潜逃的,从咱们和远阳县的距离来看,阿陶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杀人犯能够从远阳县来到我们县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宋冬松打量着阿陶:“我们最初看到他的时候,他胳膊上有一点伤口,那伤口并不大,可是他胳膊上的血,看着有点多呢……”
其实宋益珊不是没怀疑过阿陶,之前她就是怀疑过啊。
可是那个温暖的拥抱,还有那声低哑的不要害怕我,都让她慢慢地放松了警惕。
她还是遵从了本心,选择相信阿陶。
这是一种直觉,没有理由的直觉。
就好像最初见到阿陶,她在明知道对方的出现很是可疑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把他带回了家,而不是遗弃在山路上。
只是现在,在详细地看了这个案件的新闻细节后,在儿子头头是道的分析下,她重新开始审视这件事。
仰起脸,望着阿陶盯着自己时那直白得丝毫没有掩饰的目光。
假如说,他真是一个色。情狂魔,专门跟踪女人,然后□□女人,杀掉女人,有没有可能?
宋益珊一下子想起,今天他盯着韩小姐看的情境。
这么一想,毛骨悚然。
再次对上他幽黑清冷的视线,她心肝儿一颤,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抱枕。
“你,你……你到底是不是?”
说话一下子就结巴起来了,明明屋子里很暖和,她却仿佛被苍北山的夜风冰冷地吹着,背脊发冷,瑟瑟发抖。
阿陶微微拧眉,迈前一步,走向了宋益珊。
“啊——你,你别过来!”宋益珊惊惶低叫。
宋冬松见此,一个箭步冲过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一根木棍子,拉开马步,木棍子一横,奶声奶气地喝到:“不许靠近我妈妈!”
可是阿陶却仿佛根本不在意那根棍子,事实上他是连看都没看那根棍子,就径自往宋益珊走过去。
他一直在凝视着宋益珊,看着她从慵懒满足到惊恐失措,他心疼。
他想让她不要害怕,他想抱住她,安慰她。
宋冬松是很不想伤害阿陶的,因为阿陶做得菜实在是好吃。
可是妈妈和美味菜肴,哪个更重要?
答案显然是前者!
阿陶这个人实在是不正常,如果他真是杀人碎尸案嫌疑犯,也许他和妈妈都会死在他手里。
况且,他是见识过阿陶的力气和速度的,自己根本没法比!
于是宋冬松在眼睁睁地看着阿陶继续往前,对着妈妈走去,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时,心便狠狠地往下沉。
他知道,也许这就是生死关头。
狠狠地一咬牙,一个高高跃起来借力,同时两手举起木棍子,就要对着阿陶劈下去。
用尽全力,拼死一搏。
反正不砸死他,也得来个晕死!
万一真死了,这应该是正当防卫吧?
可怜的宋益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了。
她看到阿陶反复着了迷一样向自己走来,两眼盯着自己根本无法移开。
还看到自己儿子挡在自己面前,挥舞着大木棍子向阿陶劈过去。
她想阻止他们,可是两腿根本使不上力气。
她想大喊,可是嘴巴里根本不知道喊什么。
而就在宋冬松的木棍子几乎要劈下去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宋益珊扩散的瞳孔中,眼前的这一切仿佛慢动作。
阿陶的身子忽然矮了下来,蹲在那里,满脸痛苦,蜷缩成一团。
宋冬松手中的木棍子硬生生地劈了一个空,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第14章
这一刻,宋冬松呆了。
他的大棍子还没砸下来啊!
宋益珊也呆了。
她家儿子没出手就把阿陶打成这样了?
母子两个人面面相觑,半响后,再次将目光转向地上的阿陶。
只见阿陶原本苍白的脸泛着红,痛苦得几乎要扭曲,蹲在那里的他,捂着腹部,仿佛被什么被剧痛折磨着。
与此同时,他□□在外的手臂,他的脖子,还有他的脸,都慢慢泛起了细小的红疹。
母子两个人越发呆住了。
“这,这,难道他真是我的陶人变得,他要变身?”这个时候的宋益珊,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脑中竟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我,我也不知道……”宋冬松早已经读完十万个为什么,偶尔还颇有兴趣地看看网络科普文章,也算是博闻广记,可是这样的他,确实不明白,人变陶人,会是这样子的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宋益珊看着阿陶痛苦的样子,其实是心疼的。
说来也奇怪,前一刻儿子那么分析后,她确实开始疑心阿陶,也确实对他产生了惧意,可是这一刻,当他蜷缩在那里仿佛饱受折磨的时候,她又开始心痛了。
她就是这么没有原则啊!
“妈妈,我们报警吧,他的来历怕是有问题,我们现在就报警!”宋冬松盯着地上的阿陶,这么说道。
“好……报警。”宋益珊咬牙,认了。
之前是她故意在谭超月面前隐瞒了他的真实身份,可是现在,她必须考虑到自己的安危,也考虑到儿子的安危,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奇怪的男人赶走。
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
谁知道就在宋益珊颤抖着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00的时候,她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阵阵脚步声,紧接着,仿佛有一群人闯了进来。
“益珊,怎么了,我听到你大叫了一声!”闯进来的是黑叔。
远亲不如近邻,关键时候还是看邻居!
而随着黑叔而来的,正是谭超月,他利索地跃入了室内,机警地四处查看,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蜷缩着的阿陶身上。
“他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拧眉,沉声问道。
紧跟在后面的,是黑婶,还有隔壁旅馆的老板夫妇九花伯伯和九花伯母,以及今早恰好来过的客人韩小姐。
宋冬松微微拧了小眉头,再次看了眼地上的阿陶,只见阿陶呼吸急促艰难,痛苦地闭着眼睛,嘴唇仿佛都在颤抖。
他略犹豫了,没说话。
宋益珊嘴巴动了动,张口打算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可是她还没来及开口,旁边的韩小姐忽然低叫出来:“他,他这是过敏,严重过敏!”
过敏?
“过敏?”黑叔也是一愣,随即问宋益珊:“他说了什么过敏的东西?”
九花伯母之前当过一两年护士,上前看了看:“确实是过敏,过敏源我们也不清楚,先赶紧送医院吧!严重过敏是可以致死的。”
致死?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也都不敢耽搁,于是黑叔赶紧招呼着谭超月:“先把他抬到车上送信昌那里去,实在不行赶紧转诊县里医院!”
谭超月浑身防备跳进来,本以为宋益珊遇到了什么危险,可是万没想到,竟然是他以为的危险源过敏了?
他皱眉,盯着宋益珊问道:“刚才你大叫一声,就是因为他?”
宋益珊还没来得及回答,谁知道黑叔却急了:“得,这个时候还问这些做什么?救人要紧!”
宋益珊也赶紧道:“是,先想办法救他,性命要紧!”
连宋益珊都这么说,谭超月纵然是满腹疑惑,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和黑叔一起去抬阿陶。
可是谁知道,阿陶就在这痛苦之中,却不知道怎么伸手紧紧地抓住了宋益珊的手。
他的手泛着红疹子,却依然有力,抓住宋益珊不放手。
宋益珊瞪大眼睛,盯着他,紧声道:“你现在过敏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来,你放开我。”
阿陶仰起脖子,大口地喘着气,张着嘴巴,艰难地望着宋益珊,用自己的手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碰向自己的衣领。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益珊都快急坏了,这个时候她再次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威胁,满心想着过敏会有生命危险:“我们赶紧去郝大哥那里,他是医生,他有办法救你的!”
旁边的九花伯母看着阿陶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上的衣服有问题,他是不是对衣服过敏?这是新衣服吗?”
宋益珊听了这话,恍然,连忙点头:“是是是,这衣服是今天新买的,我过了一遍洗衣机就让他穿了。”
“赶紧脱下来!”九花伯母不愧是当过护士的,当机立断这么下令。
“好,好,我马上脱,我马上脱……”
说着,宋益珊连忙就要给阿陶解扣子。
谭超月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大手一撕,直接把扣子拽下来,衬衫脱落。
“裤子,裤子也脱了!”
谭超月又大手一伸……
伸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下令:“黑叔,我们先把他抬上车,九花伯伯,你去取几件你的衣服来,要纯棉的!”
就在这一片慌乱中,阿陶被扒光了,披上了九花伯伯的旧衣服,运向了信昌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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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珊,他真得是你的朋友?”郝信昌在诊所内对阿陶进行急救,松了口气的谭超月,在诊所外的小走廊上,皱着眉头,这么问宋益珊。
“是。”宋益珊平静地望着谭超月,这么说。
“我需要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