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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黑婶是吗?九花伯母是吗?你还见过哪些女人吗?”
她想,她真得收留了一个精神病吧!
阿陶想了想:“黑婶不是,九花伯母也不是,其他女人,我没注意过。”
也许见过,也许没见过,不过他并没有注意过。
所以,要他说见过女人嘛,以及见过哪些女人,他说不上来。
“好,好,我明白了。”
到了这个时候,宋益珊基本已经可以判定,阿陶不是个精神病人,就是她的陶人变的。
在阿陶的心里,天底下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自己。
作为一个天然的雄性,他自然要紧紧盯着自己这个唯一的雌性了!
阿陶凝视着宋益珊,他感到宋益珊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可是他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我是不是哪里不好?你不喜欢?”
宋益珊摇头,连忙摇头,她望着粗布床单已经堆落在腰际,光着臂膀坐在沙发上却能依旧一脸无辜的阿陶:
“你没有哪里不好,你很好,我也没有不喜欢你。另外,我为衣服的事再次向你道歉,明天早上我带着你去挑一些合适的衣服。”
丢失陶人的事,她明天还得去派出所登记报案,走个正式手续。
至于其他的事,她暂时不想去想了,还是先歇歇睡去吧。
可是谁知道,准备走向卧室的话,却见阿陶裹着床单,几步跟了上来,陪她一起往卧室走去。
宋益珊这次想起昨晚阿陶硬是赖着和自己一起睡的。
她挑眉,淡定地告诉他:“阿陶,我忘记告诉你了,你的房间在那边,看,对,就是那个房间,你先委屈下吧。”
那是一个杂物间,不过里面有一张床。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阿陶光明正大平静坦然地说出这不要脸的话来。
“可是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宋益珊毫不愧疚地打击他,并且在他仿佛委屈地皱起眉头的时候,上前一步斩断他的后路:“你不是问我你哪里做得不好吗?你不是害怕我不喜欢你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觉得你不该自作主张,不该霸道地任性妄为。”
她平静地这么说道:“作为一个被我收留的客人,你应该遵循正常的规范,过去,那才是你的房间。”
阿陶转头看了看那个房间。
宋益珊直接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扔下一句:“我喜欢遵守规矩的男人,讨厌任性妄为的男人。”
因为宋益珊的这句话,阿陶难舍难分地看了眼宋益珊的卧室门,最后恋恋不舍地去了那个宋益珊指定的房间。
宋益珊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秋风秋雨吹打窗户的声音,却是难以入眠。
关于阿陶,关于自己的陶人,关于自己的师姐宋天赐,关于自己那早已经逝去的父亲,许多回忆竟然在这一个略显凄冷的夜晚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她终于睡去了。
睡梦中,她重新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跟在父亲身边,一手玩弄着泥巴,笑得单纯可爱。
“爸爸,你是陶人宋,我就是小陶人宋,我长大后要像爸爸一样,成为大师,扬名四海!”
“爸爸,他们说我捏的不是人……”
“爸爸,为什么我捏不出人的脸?”
小宋益珊的雄心壮志,很早就破灭了。
这个世界用现实告诉她,她根本不是长为小陶人宋的料。
先天的缺陷,让她永远无法捏出属于人类的脸。
她可以凭着记忆硬生生捏出那种人脸的形状,可是她的陶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让人一看便知道是个拙劣的仿造品,是假的。
于是她把自己所有的失败品统统摔碎了。
她是一代大师陶人张的弟子,不允许这样低劣的作品留在世间玷污陶人张的名声。
她站在那一片碎片的荒芜中,哭出了声。
梦中的场景转换。
她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专注固执凝视着她的眼睛。
“喜欢吗?”那双眼睛的主人,把一个小小的陶人送到了她面前。
小小的陶人,有着黑而亮的眼睛,还有一个红红的唇儿。
她看着眼熟,可是认不出这是谁。
“送给你,这是我做的第一个陶人。”眼睛的主人,声音清冷中透着些许暖意。
“不,我不要,我不喜欢!”她盯着那个陶人,皱起了眉头:“不要给我这个,我讨厌陶人!”
说着,她赌气转身离开了。
她不喜欢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轻易就做出那么可爱的陶人,她却不能。
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嘴唇里含糊地念叨着,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猛然间,她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看四周,听着外面的秋雨声,感受到踢了毛巾被后泛凉来自两腿的阵阵凉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做梦了。
抱着毛巾被,背靠着软垫,她在那里发呆,想着自己遭遇的这一切。
正愣着,忽而就仿佛外面发出一点声响。
很是轻微的咔嚓声,不过她依然听到了。
那是她家大门被关闭的声音。
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钟。
是谁,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关上外面的大门?
她知道,这个时候,儿子一定睡得正香甜,不可能出现在大门处。
更何况,如果是儿子,他完全没有必要像做贼一样这么蹑手蹑脚!
排除了儿子后,她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种唯一的可能,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都竖了起来。
毛骨悚然。
第18章
宋益珊在这一瞬间; 呼吸几乎凝滞。
外面的风声雨声都清晰地传入她的大脑中; 犹如千丝万缕的线在脑海中交织。
而就在那清晰的声线中,她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她家这巴掌大的小院里; 秋风秋雨之中落了许多枯黄的梧桐叶。
此时的声音,恰是一双脚轻轻踩在湿润的梧桐叶上发出的闷响。
宋益珊紧紧地攥着毛巾被; 脑中闪过一千个一万个主意。
她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110打电话; 给谭超月打电话求助?
假装毛巾被下的世界是安全的; 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躺下睡觉?
还是说; 出门去,去看一看,到底是谁; 到底是不是他,如果是他; 他又在做什么?
当耳中那个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台阶的时候; 她终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眼前的一切仿佛罩着一层朦胧的纱; 只要她踏前一步,仿佛就能捅破了。
她收留了阿陶,也冒着将自己和儿子置于危险中的可能; 选择相信了他。
那么现在,她就该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种后果。
她一狠心; 下了床; 推开了卧室的门。
当她的门推开的那一瞬间; 也恰好,客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踏入了客厅中。
来人小平头,裹着床单,看上去像一个打算跑路的和尚。
清晨六点钟的朦胧夜色中,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一愣,他也一愣。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
在发现果然是他的那一瞬间,之前那种因为不可测而愈发强烈的恐惧感,竟然慢慢地消散了。
她盯着他,看他被细雨浸润了的黑发,看他因为些许的惊讶而泛起涟漪的黑眸。
许久后,她终于率先发声:“半夜三更的,你做什么去了?”
“我……睡不着。”他低下头,看看脚尖,复又抬起,看不出是不是在因为说谎而不自在。
“我听到大门响了,你刚才出去了?”
“嗯。”
“去做什么?”
在克服了最初那种对未知的惧怕后,宋益珊表现得像是一个审问犯人的公安。
不过想想,她确实应该理直气壮。
这是她的家。
半夜偷偷跑出去的是他。
“我想散散步。”床单底下,他的手仿佛轻轻动了下,口中这么说道。
“散步?早晨六点钟,披着床单去散步?”这让她怎么相信?
“嗯,我觉得这个床单很舒服,比我之前的衣服舒服多了。”这是真心话。
可是宋益珊会傻到相信这句话吗?
她皱着眉头,上下左右把他打量一番,最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右边的手上。
为什么他右边的手,一直藏在了床单底下?
“你的手怎么了?”她盯着那片垂下来的床单边缘。
“没事。”
“你手里拿着什么?!”
她顿时意识到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什么?他偷偷地拿了什么?
阿陶好看的眉眼轻轻皱了下,无奈地抿了抿唇,他终于认命地抬起了手。
当宋益珊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这是?
碗?
她以为他伸出手来,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会打开一个神秘的豁口。
可是,只是三个碗?
而且是三个最平常不过,她家里现在就在用着的碗?!
她是不会记错的,这个花色的碗,当初是一家饭店订做的,当时她特意找了一些小工来帮着赶工,最后多出来一些尾单,就给几个小工分了分,自己留下几个平时用。
宋益珊盯着那碗,那看看抿着唇颇为无可奈何的阿陶,只觉得额头出现三道黑线。
“你拿着碗做什么?”
“散步。”阿陶言简意赅。
“你拿着三个碗去散步?”
这让她怎么相信?
“嗯,我想去厨房准备做饭,拿出碗来,然后我忽然想去散步,就出去了,忘记把碗放下。”
宋益珊呆了足足十秒钟,最后终于点头:“也行,这样好像……也能说得通。”
对于精神病来说,很是说得通。
要不然她实在不明白在下雨天的凌晨六点钟,有人提着三个碗披着床单去大街上溜达。
“我去做早餐了。”他凝视着她,言语中带着点小心:“你要吃什么?”
“随便。”
她还哪有心思想什么早餐:“早餐不用着急,我先回去睡一觉。”
一夜的梦,伴着一夜的秋雨,身体凉了,心也凉。
大早上被梦惊醒,却看到他这么诡异的行为。
她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压压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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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益珊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太阳出来了,璀璨的阳光照在窗台上,给她带来了别样的好心情。
她洗漱过后,走出卧室,却看到餐厅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怎么了?”她有些莫名。
“没什么。”宋冬松连忙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牛奶。
而阿陶却依然望着她,略带小心地问:“你想吃什么?有豆浆有牛奶有果汁,有油条有包子还有煎蛋甜饼。”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烤面包也有。”
他看上去就像个开早点铺的。
“豆浆,油条。”
“好,你等一下。”
说着,阿陶连忙站起来,去往厨房帮她取早餐。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瞟了眼埋头喝牛奶的儿子。
“牛奶好喝吗?”
“好喝。”宋冬松抬头对着妈妈一个甜笑。
“那你把吸管插进去啊。”
“啊?”
“你的吸管插错地方了。”
宋冬松连忙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他的吸管根本放到牛奶杯子外头了!
“妈,妈妈……”
难得说一次谎,竟然就这么被拆穿了,宋冬松抬头对着妈妈干笑。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