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星�
他们的座位靠近门边,既能看清前方路面的状况,也能确保到站后第一时间下车。
随团导游是个中年男子,大部分时候在日资企业里工作。因为经济形势不好,平日里也会兼职赚些外快。如今,他操着一口不甚熟练的日语,手舞足蹈地介绍着首尔的风土人情,成功吸引住全车游客的注意力。
“你没事吧?”刚才上车时太挤,尽管有李正皓很小心的照顾,宋琳还是被撞了几下。
风帽下露出半张脸,她微微摇头,一双眼睛始终盯向车窗外,流露出些许焦灼的情绪。
深呼吸,李正皓贴近那秀气的耳垂,沉声宽慰道:“别担心,安全屋就在明洞附近,物资充足。一旦拿到枪,林东权来了就是送死。”**
朝韩双方冲突对立,常年处于一触即发的战争状态,彼此之间互有往来。侦查局安排缜密,在南部的各大城市都设有“安全屋”,方便外勤人员随时隐蔽、获得补给。
随半潜艇出港前,李正皓就按照惯例,将可能用到的地址统统记在脑子里。
按照规定,这种级别的安保措施是绝不能泄密的——一旦“安全屋”地址暴露,很可能意味着整片情报网的沦陷。
然而,在计划行动时,李正皓还是选择了这一方案。
考虑到他已经与组织失联,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回国,启用“安全屋”符合条例规定;宋琳虽不是侦查局的外勤,但“激光器”事关重大,为实现国家利益必然要有所牺牲。
理由永远冠冕堂皇,事实如何只有心里知道。
“各位贵宾,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导游热情依旧,招呼大家做好准备。
首尔也在飘雪,却因为高楼密集阻隔,风势没有码头海边那么吓人,相反还营造出了难得的浪漫氛围。
明洞大街是首尔著名的商业街,也是多数旅行团落地参观的第一站。与邮轮公司对接的旅游公司经验丰富,在附近安排了专门的停车场,引导大批游客步行进入中心区域。
下车整队时往往秩序混乱,旅客们的护照已被邮轮公司收走,随身并无任何身份证明文件,最怕走失落单。
大巴司机和随团导游早早守住前后车门,扳着指头清点人数,唯恐任何遗漏。
坐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率先下车。
女孩身材修长,肩上罩了件斗篷式的大衣,戴着兜帽,看不清眉目。男人个子很高,将她搂在怀里,看顾得十分小心。
在一群中老年游客之间,这对年轻情侣显得有些特别,令人忍不住好奇。
“这边,请往这边走。”导游一边殷勤指路,一边搭讪道,“两位是第一次来韩国吗?”
男游客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拒绝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导游愣了愣,没再故作殷勤,转头迎接其他游客。
与此同时,其他大巴先后抵达,原本空旷的停车场里顿时人声鼎沸。游客越来越多,风雪也越来越大,无论导游如何卖力招呼,大家还是渐渐走散。
徘徊在队尾处的两人瞅准时机,绕过围墙拐角,躲进隔壁高楼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宋琳被男人护在怀中,头也被按进那厚实的胸膛,听到那有力的心跳声平和、沉稳,就像大海里持续闪烁的灯塔,照亮着混沌的未知。
身体受伤了,所以意志也变得软弱了吗?她暗暗嘲讽自己。
李正皓始终保持警惕,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张着,整个人处于戒备状态,小心翼翼地观察停车场里的情形。
直到数十辆大巴悉数抵达、“海神号”上下来的游客挤满停车场、导游司机们忙作一团,他们才悄没声地绕过围栏,走向喧嚣嘈杂的主干道。
登船后,“横山昌义”和“中山由香”的护照就已经被船方收走,换成兼具消费储值及身份证明功能的房卡。如今落单而行,当务之急是避免被警察怀疑。好在两人结伴,又身处外籍游客众多的观光购物区,暂时不必有太多担心。
此时正值圣诞节前夕,首尔市中心的明洞大街纷繁热闹,挤满了采购礼物的男男女女。
他们没有刻意加快步伐,而是混迹在人群间,尽量自然地行进着。
路口标牌很清楚,李正皓再次确定“安全屋”的方向,捏住宋琳的手臂,微微施力示意道:“这边。”
女人正随意打量着四周的橱窗,仿佛被里面精致的商品所吸引,看起来和普通的顾客没有两样。
近旁的李正皓却明显感觉到她在发颤,连忙沉声问:“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宋琳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死紧,“总感觉被人盯上了。”
从停车场一路走来,他们刻意拐了几个弯,又在人群中数次进出,确信没有“尾巴”后才转向既定方位。
李正皓转向橱窗,装作和她讨论商品的样子,借助玻璃的反光,再次排查四周环境。
除了做生意的商贩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明洞大街上一切如常:灯箱上闪烁着华丽的招贴画,门扉间溢出中央空调制造的热风,音响里播放明快愉悦的旋律,没有丝毫异常。
他将衣领拉高了些,状似无意地左顾右盼,随即低下头来:“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就是感觉。”
宋琳干脆前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冲身后人说:“跟上。”
随着人群走过一家大型商场,他们毫无征兆地拐进大门。围着名品专柜绕了两圈,又信步来到中庭的促销舞台,穿梭于花枝招展的模特间。音乐声响,主持人开始分发奖品,围观者正要聚成一团时,两人又迅速撤离。
李正皓推开消防门,让宋琳先走,自己随即也跟进去,以绝对的戒备姿态,时刻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一秒钟、两秒钟……半分钟……
五分钟之后,仍然没有人跟过来,他稍稍松了口气,看向对方的眼神不再紧张:“应该没问题了。”
在刚才摆脱跟踪的过程中,两人都没开口说话,仅凭本能的直觉彼此配合。这种直觉来自于常年实战的经验,也是从无数生死中历练出的天赋,属于同行之间无言的默契。
李正皓并不觉得宋琳是在疑神疑鬼——事实上,他甚至不甘心——只因自己竟没有及时感应。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确实有人盯梢,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阿格斯
宋琳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昏暗的楼梯间里,李正皓皱紧眉头:“就算有‘尾巴’也早就被甩掉了,会不会是错觉?”
黢黑的眼眸直视过来,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不会,刚上车时就点不对劲,现在更加明显了。”
“可是……”李正皓环顾四周,门外商场大厅里旋律悠扬,消防通道上上下下空无一人,这里只有他们俩,“确实没别人了。”
宋琳抿紧嘴唇,顺着他的目光打量着楼梯间:“不能去'安全屋',我们先找地方落脚,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情报界的“幸运儿”都知道,运气只是聪明人的谨慎加上勇敢者的驽钝。
李正皓没有质疑,定睛看了女人几秒钟,很快作出决定:“跟我来。”
之前多次越境执行过侦察任务,他深知不去安全屋、没有装备补给,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从商场出来,随着拥挤的人群登上地铁四号线,再由芦原转乘七号线,最后抵达大林洞。走出站厅,街景顿时变得乱糟糟的,远没有首尔市中心那般光鲜亮丽。*
这里的道路很窄,人却不少,即便天上飘着雪花,依然有商家支起雨棚贩卖货物。
与商场里分门别类的商品不同,小到针头线脑,大到二手家电,林林种种的东西摆在一起显得杂乱无章;守在摊前的商人也目光闪躲,低着头、抱着臂,基本上不拿正眼看人;顾客们来来往往,选定之后再询问价钱,直接付款走人,很少耽误。
眼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处典型的黑市。
“唐人街,”穿梭在曲折蜿蜒的小巷里,李正皓头也不回地说,“首尔最大的朝鲜族聚居地。”
对于本地人来说,移民聚居地意味着危险和混乱;对于亟需隐藏身份的人来说,没有哪里比唐人街更适合潜伏。
找地下钱庄换好韩币,又买了几件衣服改头换面,在小店里随便吃过东西,他们投宿到一家民宿。
无需身份登记、租金日付日结,紧靠楼梯的小隔间里连暖气都没有。宋琳却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也不再颤抖:“很好,就这里吧。”
李正皓检查完四周环境,随手关好窗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手臂受伤,必须小心地保持平衡,宋琳缓缓弯腰坐下,脸上表情颇为困惑,“同船的那些游客都是从日本一起过来的,导游和司机也随团走了,问题应该出在停车场。”
“可你从上车时就发现不对劲?”
她点点头,补充道:“只是感觉。”
李正皓抹了把脸:“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唐人街虽然乱,但朝鲜族有自己的秩序,警察监管不到。等你把伤养好,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应对。”
垂眸沉默片刻,宋琳突然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等你把伤养好……”他以为对方是在兴师问罪,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
“不,前面那句。”
李正皓哽了哽,试图回忆:“朝鲜族有自己的秩序?”
“警察,”宋琳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清亮无比,“‘警察监管’。”
一时没能联系起因果关系,李正皓谨慎地闭上嘴,静待下文。
女人挣扎着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是的,没错……旅游大巴上的GPS定位,停车场安装的摄像头,满大街的城市图像监控系统——我们下船后,一直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他略显惊讶:“这些系统有区别,不可能连续作业。”
尽管朝鲜遭到国际社会的常年封锁,各方面物资短缺,科技发展水平也明显落后,但情报人员受过专业培训,对于基本的电子监控手段还是有所了解。
在李正皓有限的认知里,GPS只能确定方位、摄像头记录影像,私人场所和公共区域的设备彼此独立,即便他们暂时暴露行踪,也应该能很快摆脱干净。
“上传、云端、自动辨识。”宋琳的声音越来越低、脚步越来越快,闭匿的民宿房间显得愈发狭小:“无论卫星定位还是视频,都会实时传输至网络终端。韩国国会前年通过了《犯罪情报管理法》,所有单位与个人的数据信息都被列为国家资源。”**
尽管对其中的原理不甚明了,李正皓还是勉强跟上了对方的节奏:“商场的消防楼梯里也有监控?”
“地铁站台、车厢……包括我们沿途走过来的所有地方。”
他迟疑道:“林东权有这个本事?”
“3岁起自学电脑,12岁开发独立的搜索引擎——比谷歌还早了一年,15岁制作新型网络工具,18岁公布所有开源代码。”宋琳撇撇嘴,“你以为我干嘛要拉他入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套系统被称作‘阿格斯’。”***
“‘阿格斯’?”
她颔首:“‘阿格斯’是希腊神话里有一百只眼睛的巨人,因为有一百只眼睛,所以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东西。林东权去日本前提出过这个概念,智能筛查并针对特定目标连续拼接数据素材,甚至能够定向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