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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战士”称号、刻有三代领袖名字的手表……
在朝鲜,大部分人耗费毕生心力,恐怕也无法获得上述荣誉的其中之一。
授勋仪式结束后,精神失常的朴正华被送回病房休息,另外两个年轻人则留下来与领导座谈。
礼堂隔壁的会议室里,华丽的水晶灯如瀑布般垂落,真皮座椅上垫着羊毛毯,实木地板一尘不染,折射出水晶灯的璀璨光芒。
张英洙率先落座,亲切地招呼他们靠近自己坐下。秘书和随从自觉地退到旁边,当领导的一脸和善笑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元帅的福,已经彻底好了。”
会场上的热烈气氛尚未冷却,赵成禹情绪激动地抢先作答。
李正皓垂眸敛目,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张英洙刻意看了他一眼,继而将视线转向赵成禹:“听到这个消息,最高领导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停顿片刻,他以随口提起的语气发问:“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说之前的仪式、寒暄都只是在走过场,此刻就是见真章的时候——李正皓明白,对方是代表组织征求他们的意见,方便安排将来的工作。
在朝鲜,工作岗位都是由国家统一分配的,个人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非转向长期囚”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一方面,他们的意志和立场经受了最残酷的考验,值得绝对信赖;另一方面,党和政府也需要树立榜样,鼓励其他民众向英雄看齐。
虽然是秘密劫持回国,无法大张旗鼓地宣传,但李正皓等人的操守,对于斗争激烈的情报工作来说,绝对不可多得。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选择任何自己喜欢的岗位。
张英洙见二人没有及时作答,也不急于施加压力,而是缓和道:“没必要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成禹毕竟年轻些,再次沉不住气,清了清嗓子问:“真的什么都能说吗?”
张英洙抚掌笑道:“当然。”
“我想去元首护卫局。”
此言一出,连李正皓都侧目看向他,惊讶于此人的勇气——或者说想象力。
元首护卫局是朝鲜最神秘的机构,就连特勤系统内部也不清楚其建制。该机构负责守卫最高领袖,所有成员随身佩枪,军装镶嵌特殊的五角星徽章,衔级至少上校,大部分是将官。
除了名字,李正皓对赵成禹的背景一无所知,但凭他的年龄和资历显然不足以加入元首护卫局。
“初生牛犊不怕虎。”**张英洙感慨着点点头,却没有对这份请求作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李正皓,“你呢?”
神智恢复清醒后,李正皓主动报告了过去两年的经历:遭遇“幽灵船”,漂流至日本海,偷渡回朝鲜半岛,最终意外被捕。
他没有提到宋琳,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微挑的嘴角、狰狞的背脊、柔软的肉体、若有似无的呻&吟……早已幻化为一抹最美的光影,变成与现实无法融合的记忆。
内心深处,李正皓仍不愿相信她已经死去,死在幽暗漆黑的山谷里。
无论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还是组织的循循善诱,他始终保持沉默——仿佛只要不被提及,就能避免残酷入骨的事实成真。
生命和信念得到祖国的拯救,却不能用毫无保留的赤诚回报,李正皓以为自己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他扳直腰杆,目光坚定地回望对方。
张英洙抿紧了唇,用手指轻敲着茶几边缘,沉吟道:“你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再适合执行一线任务……保卫司令部怎么样?”
人民军保卫司令部是专门的反间谍机构,承担军内的监听、监视任务,负责实际的搜查、逮捕工作——李正皓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又经受过牢狱考验,在这样的部门工作简直再合适不过。
将重心转移到右腿上,用尽全身力气起立、站稳,咬牙举手敬礼,他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绝不辜负信任!”
张英洙连忙靠近,单手扶住李正皓的肩膀,劝慰着拍了拍:“别激动,好好坐着。”
将人重新安置回沙发上,侦查局局长一脸欣慰表情:“你们都是从我手下出来的,是精英中的精英,以后一定还能为祖国作出更大的贡献。”
话音未落,赵成禹也想起身敬礼,却被张英洙拦下。
“成禹啊,”经过简短的交谈,三人之间的气氛也融洽许多,张英洙自然而然地用昵称招呼道,“你想加入元首护卫局的想法很好,不过……”
听出话里的转折,赵成禹立刻梗着脖子争辩:“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学,只要是为了最高领袖,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张英洙用手指点了点他,语气里有几分无可奈何:“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着急上火了。我是想让你先参加特训营,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再去好好地护卫最高领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正皓觉得两人之间亲密得有些过分,不像一般的直属领导与下级军官。
然而,很快他就没心思去琢磨这其中的怪异感,所有注意力都被一个名字吸引。
“给宋琳打电话,”张英洙冲秘书招招手,“让她过来接人。”
第 47 章
和张英洙有联系的另一个“宋琳”?
朝鲜人姓宋的不多,同名同姓的情况更少……李正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身僵直地呆在原地,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去年,首届侦察工作者大会召开,金正恩元帅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在党和国家的支持下,为改善和增强情报能力,我们设立了朝鲜军事情报学院,这是直属人民军侦查总局的第一所专门院校。”
事实上,早在2009年2月,侦查局就已经扩编为侦查总局。
它吸收了劳动党作战部、负责对韩活动的三十五号室和国防委员会政策室,成为与总政治局、总参谋部并列的“朝鲜三大权力机构”之一。*
如今,侦查总局不仅直接对最高领袖负责,还有了独立的培训机构,政治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张英洙靠坐在沙发上,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情报学院负责定向培养,只接受军官报考。学员毕业后晋衔晋级,成为真正的得力干将。”
“我还可以再晋级吗?”赵成禹眨眨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他刚刚二十出头,凭借“非转化长期囚”的身份,才被破格提拔成少校。如果短时间内能够再上一层楼,进入元首护卫局就不是痴人说梦。
“前提是能够通过测试。”张英洙点点头,“学院下设的特训营采取国际化的培养方式,装备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经过短时间的训练,毕业生个个都能以一当十——这次劫囚行动成功,就是他们的功劳。”
听到这里,李正皓的心脏也狂跳起来:朝鲜遭到常年封锁,平均列装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可他记得那些蒙面者手中的美式装备,绝无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进口。
只有可能是走私。
专业的佣兵公司通常也是最好的地下军火商。
待到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李正皓的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视线本能地停留在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这才勉强没有直接冲过去。
“听说又要送人给我?”
随着门扉被推开,那流利的朝鲜语已经听不出任何口音,只有柔中带媚的语气,依稀如记忆中一般撩人。
长发剪短至及肩,干净利落地挽至耳后,不施粉黛的脸颊轮廓鲜明。作训常服的袖口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差点晃瞎他的眼睛。
女子立定站好,行了个标准的人民军军礼,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李正皓确定眼前人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宋琳。
可当下的女军官和坠入深涯的佣兵,分明又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说她是军官也许并不合适,仔细打量会发现:一身作训常服虽然与陆军迷彩类似,但肩章处并无衔级,胸口也没有佩戴领袖徽章,并非一般朝鲜军人的打扮。
迟疑间,张英洙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向其他人介绍道:“我老战友的女儿,宋琳。依照国防委员会与巴解组织签署的备忘录,目前由她负责情报学院的培训工作。”
寥寥数语,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却也把李正皓推到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当众与宋琳相认,无异于承认自己对组织撒了谎;如果假装素不相识,又怕两人口径不一,造成更多麻烦。
各种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而过,向来冷静沉着的大脑里一片混乱,
尚未拿定主意,张英洙已经走到跟前,指着他对宋琳说:“李正皓大校,即将赴保卫司令部就任,也是你们这次解救的‘非转向长期囚’之一。”
李正皓连忙回过神来,撑着手杖试图站起身,却被女人压住肩膀:“不必了,你腿脚不方便。”
“是啊,李大校就坐着吧。”张英洙点点头,继续走向赵成禹。
宋琳的手没有离开,反而稍稍用了点力气,不着痕迹地捏了捏。
两人目光交汇时,只见她飞快地眨眨眼睛。
李正皓几乎立刻放松下来。
短短数月的相处,早已培养出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便他曾以为她不在人世,却无碍于近乎本能的反应与配合。
信任,原本就是毫无保留的托付。
会议室的另一侧,宋琳抱臂而立,上下打量着年轻人,满脸不屑的神情毫无掩饰:“你就是赵成禹啊?”
张英洙似乎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乐得待在一旁看热闹。
紧张的赵成禹不知该如何作答,干脆用力夹紧双腿,站出一个标准的军姿,目光笔直地平视前方。
宋琳侧首冷笑,猛然一脚踹上他的膝盖,疼得对方立刻弯下腰去。
“教官提问,要记得及时作答……我们再来一遍:‘你就是赵成禹啊?’”
看得出来,那一脚没有任何保留,俨然要将赵成禹踢回病床上去。与此同时,她的问话却格外温柔,如同地狱天使的浅吟低唱。
赵成禹跪坐在地,五官皱成一团,声音打着颤,却不敢怠慢:“报……报告教官,我就是赵成禹。”
“就是你要参加特训营?”
“是。”
“情报学院可没有伤亡指标哦。”
赵成禹以为对方怀疑自己的能力,连忙解释道:“我肯吃苦,也不怕受伤……”
宋琳笑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怕受伤,我也不怕你受伤,甚至死了都没关系。情报学院没有伤亡指标——意思是,训练中的伤亡是没有上限的,明白吗?”
此言一出,不仅赵成禹打了个寒颤,就连李正皓都抬眼看过去,怀疑自己听错了。
会议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张英洙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清清嗓子确认道:“成禹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真的想去元首护卫局吗?”
刚刚得到最高荣誉,还没有从兴奋的巅峰落下来,就被人突如其来地泼了一盆冷水,赵成禹当然不愿意打退堂鼓。
只见他咬咬牙,踮着脚站起来,用力点头道:“我要去!”
宋琳撇嘴笑笑,转向张英洙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