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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才落,后背上就落下一巴掌,“臭小子,又胡说八道!”
看那个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好吗!
江迟看都不看乔南一眼,只注视着对面那双秋水似的眼睛。
这一刻,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蓬勃生长,好像有什么生了根,冒出一截嫩芽。
——
五岁那年,江迟的身后多了个小他两岁的妹妹。
江河的意思是让他跟着老爷子磨磨性子,过两年再带回去上学。
当然,希望老爷子能忍他两年。
乔南是大都市里长大的姑娘,鲜少见到南城的水乡秀色。她是高中老师,有漫长的暑假可以挥霍,原本打算送儿子过来就回家去,结果一住下来就不想离开了。
除了那个不省心的傻儿子,这里样样都好,食物精致,气候宜人,连带着她的皮肤都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里生活节奏很慢,人也都热情好客,让她每次想要离开都心生不舍。
这么好的地方,江河当年是怎么下定决心要离开的?
这个问题,她当天就没忍住问了老公。
江河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知道吗,我当年是被我爹扔出来的!”
就因为他爹听见有人说,孩子一定要出去见见世面,不能一辈子窝在父母身边,于是一狠心就把他扔了出来自生自灭!
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什么四十五以后才许回来长住,想起来都想哭!
乔南一边嘲笑他,一边好心的拿着酥饼嚼给他听,“我都胖了一大圈了,阮家的手艺可真好,他们还送我点心吃!”
“桥那头的阮宸家吗?他手艺是祖传的,肯定好啊!”
他跟阮宸一起长大的,哪能不知道他手艺好!吃了多少年呢!
“记得给我带点回来,对了,不要告诉他们那个臭小子是我儿子!一定会被嘲笑的!”
“晚了,你儿子天天跑去蹭吃蹭喝,马上就拐个媳妇儿回来了,比你可厉害多了!”
反正有老爷子管着,她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乔南现在每天都是大清早被儿子拖着去阮家吃早餐,饭量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回去之后最好不要称体重,不然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觉得,她的体重计也会很难过的!
3。 第三章 竹马(一)
江迟右手里扯着一根杨柳枝,左手牵着阮棠,走在漫长的小巷里。
江家开的是当铺,在这里祖祖辈辈生活了很多年,江家的孙子来长住的事儿街坊邻居都有所耳闻,看见他从门前经过都会问候一声,“阿迟啊,又带阮家的小丫头出来玩啊!”
阮棠年纪还小,走得磕磕绊绊,江迟就死死地拉着她的手,不准她松开,听到这话,大声的反驳道,“是妹妹!”
才不是什么阮家的小丫头!是他的妹妹!
“我家阿良怎么从来不带妹妹玩,天天黏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小媳妇呢!”
饶是他年纪小,也知道“小媳妇”是什么意思。
江迟红了脸,耳朵悄悄一抖,脑袋上的短毛跟着晃悠了几下,拉着阮棠就往前跑。
身后全是打趣的笑声,他此时也顾不上了,只知道脸上腾腾的冒着热气。
阮棠扯了扯他的衣角,“迟迟哥哥,什么是小媳妇?”
江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他父亲虚张声势时的模样学了个十足十,“不许多嘴,赶快忘掉!”
她要是再问,他、他就假装不知道,哼!
阮棠的注意力转移的太快,很快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江迟今天破天荒的没有赖在她家店里不肯走,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回了家,闷闷的喊了一句“妈妈”。
乔南瞥他一眼,看着儿子难得一见的小模样,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怎么了这是?你又惹什么事了?把谁家孩子给打哭了?”
别怪她多想,鬼知道她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自从生了儿子,她这颗心就没放下来过,整天七上八下,担心儿子惹上麻烦!
不省心的傻儿子哟,每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动不动就有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着家长过来告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看着都心疼,偏偏每一次臭小子都振振有词,“就是他们做的不对!做错了事还不能打吗?”
呸!谁教给他的道理!
江迟听了母亲的话倒是不生气,没办法,爸爸说了,妈妈是女孩子,要让着她,不懂事也要多包涵。
大人大量的江迟迟决定不和母亲计较这个问题。
“住在巷口的林婶婶说,妹妹像我的小媳妇,妈妈,妹妹可以当我的小媳妇吗?”
乔南松了一口气,听了儿子的问题,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傻小子每天就琢磨废话!
不过没打人就好!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你有本事就能让妹妹当你媳妇儿,没本事就当你妹妹,问你妈我干吗?”
这句话的复杂程度显然已经超出了江迟的理解范围,他皱着包子脸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干脆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这一记就是很多年。
——
阮棠的家庭成分稍微有点复杂,至少比起大多数本地土生土长的人来说,阮家的情况并不常见。
阮宸是当地人,祖祖辈辈都扎根在南城,传承下来的好手艺人人称道,梅丽莎却不是。
她出生在巴黎,长在塞纳河畔,从小听着音乐剧长大,一口法语优雅迷人,结果阴差阳错迷上了学中文,来到了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到了南城,遇见了阮家的儿子,从此再也没有离开。
在南城住了几年,她的中文大有长进,这个头发金灿灿的法国妞也顺利的融入了这片土地,在这里生儿育女。
刚刚迈入三岁大关的阮棠继承了母亲的雪白皮肤和精致眉眼,也继承了父亲的一把好嗓子。
每当她软软糯糯的喊着“哥哥哥哥”的时候,江迟都拒绝不了她。
他在这里还没住多久,就混成了孩子王,人称一声“江大哥”,只有她可以喊他“迟迟哥哥”,虽然他觉得这个名字不那么有男子气概,但谁让她声音好听呢,他忍了!
他比她大两岁,同龄的男孩子都不喜欢带女生玩,尤其还是个走不稳路的小不点,可是江迟眉毛一竖眼一瞪,所有人都得乖乖的听话。江迟很有大哥风范的从所有小弟献上来的零食里头挑挑拣拣,找出阮棠爱吃的塞进她手里,“喏,给你的,不许吵知道吗?”
他背着手的样子很能唬人,阮棠乖巧的点头,跟在他后面,悄悄的扯着他的衣角。
他扮新郎官,她就坐在石头山演新娘子,他演土匪,她就成了压寨夫人,他演恶龙,她就是他抢来的公主,每天换着花样过家家,不带重样儿的。
反正也不用她说话,阮棠就坐在最上头,看着他们咯咯笑。
傍晚送她回家的时候,其余的人都已经散了,他终于可以牵着她肉乎乎的小手,一步一步往家走。
“绵绵,我听我妈说你是混血儿?混的哪国血啊?”
“法国。”
“法国?法国是哪儿啊?”
阮棠给他比划,“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哦,”江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比江城还远吗?”
“我也不知道。”阮棠摇摇头;无辜的看着他。
“哎,我听人家说,混血儿长得都特别好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低头捧住了她的小脸,捏了捏她的脸蛋,就在她笑眯了眼的时候,继续说道,“可你怎么一点也不好看啊,长得就像个肉包子!”
阮棠气呼呼的推开了他,小脸皱成一团,花瓣似的粉唇被咬得发红,“你走开,我不要和你玩了!”
妈妈说了,她长得最好看了,说她丑的都是大坏蛋!
江迟没设防,被她一推往后连退两步,见她生气了,连忙冲上去抓她的手,“你别跑啊,你不和我玩,那我和你玩好不好?”
“绵绵,你别生气呀,我逗你玩儿的,我丑,我丑行了吗?”
“哎呀绵绵你理我一下,我特别喜欢你,真的,你别不理我呀!”
阮棠猛地顿住脚,回过头,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瞪着他,“你好烦啊,迟迟哥哥!”
“你总算理我了,”他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说了,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期待,看着她娇娇软软的小嘴直眼馋。
他上次去接她的时候,正好看到阮棠搂着阮叔叔的脖子打了个啵儿,说是告别吻,他也想要妹妹亲一下!
他都带妹妹玩了快一个月了,她还没亲过他呢!
阮棠为难的看着他,两只小手揪着小裙子的下摆扭啊扭,“可是我妈妈说,不能随便亲别人的。”
江迟瞪了瞪眼,“我是别人吗?我可是哥哥!哥哥对你好不好?”
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放心,我不告诉你妈妈,我这个人最讲义气的!”
“那好吧,你闭眼。”阮棠踮起脚,抱住了他的脖子。
江迟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脖子上也是热气直往上窜,整个人像是被放到了炉子上,翻来覆去的烤,脸上火烧火燎。从她靠近开始,那股带着奶香的味道就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子里钻,让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直到那一刻——
有什么贴上了他的脸颊,一触即离。
江迟愣在原地,每一寸感官都漂浮在云端之上,是带着体温和香味的浮云。
神经末梢在寸寸爆裂,有烟花在他体内炸开,乱七八糟的思绪已经完全碎成了渣滓,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空旷,只剩下他蓬勃跳动的心脏,始终无法归位。
江迟对着空气傻笑了好几分钟,直到阮棠推了他一把,才让他从迷之幻想中回过神。
“迟迟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好。”他牵住了她的手,脚步虚浮,头脑混沌,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恨不得走着走着蹦起来。
绵绵亲他了!
绵绵果然最喜欢他!
他要娶绵绵当他的小媳妇儿!
阮棠看着身边的男孩发疯,清澈的眼底一片茫然:迟迟哥哥在做什么?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想上天?
想上天的江迟终于把她平平安安的送到了家门口,趁着没人,他拼了命的得寸进尺,“绵绵,你再亲我一下吧,就是那个什么,对,告别吻!”
她是软哒哒甜滋滋的小奶包,只是亲了一下,他就上了瘾。
阮棠还没说话,阮宸就出来了,抱起女儿的时候还不忘瞪了一眼眼巴巴的江迟,“别想占便宜,臭小子,和你爹一个德行!”
江迟不甘不愿的看着小奶包被人抱走,响亮的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