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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认为自己和小梅的关系好到这样的地步,听之前许冒才和小梅的对话,她自身都难保; 怎么还有余暇来救她?
崔眉不相信小梅,她连许冒才都没法再相信了,当下不接小梅的话; 伸手扶住墙壁站起身,问道:“你有手机吗?能不能借我用下?”
“我手机被他们收走了。”小梅扬起手中的发光物晃了晃; 崔眉仔细看才分辨出来,那是一支挂在钥匙扣上的袖珍手电筒。“没多少电的; 你动作快点啊!”
崔眉仍然没有动,她倒是很想不管不顾地跟着小梅跑出去,找到吴骏孙; 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或者痛快地哭一场。
可是不行,她过于理智的天性跳出来死死地拦住了她,崔眉抿了抿唇,考虑要不要问小梅“你怎么在这儿”这类的问题,假装惊讶,假装自己不知道她和许冒才的来意。但她现在没有精神玩弄无聊的心眼,于是跳过了不重要的话题,直接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呢?”
小梅急得不行,搞不懂崔眉为什么不肯动,忍不住伸手过来拉她,催促道:“我叔想办法把他们骗走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你快点走呀,他们回来就完了!”
她力气挺大,崔眉被她扯到门口,抬眼望去,院子里果然空荡荡的不见了巡逻的人影,自由的空气让她胸襟大畅。
“快走,”小梅又在催她,捉住崔眉的手腕就要拖起她跑,“我们要跑十几分钟才有车站!”
崔眉跟着她跑了几步,每跑一步犹豫的情绪就要抛去几分。她在里面的时候还好,还能理智地决定留在原地等吴骏孙来找,可一旦出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要她再回小黑屋里担惊受惊,她发觉自己再也做不到了。
崔眉终于配合小梅跑动起来,她心里默算时间,从徐慎攻击她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三个小时,头顶上方的太阳向西倾斜,她已经留给吴骏孙足够的时间,就算她跑出去遇到什么意外,相信吴骏孙也能及时赶来救她。
她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环,心中定了定,加快脚步追上了小梅。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讨厌你啊,为什么不救你?他们很坏的,要把女人卖到山沟沟里,我吓都吓死了!反正我也要跑的,万一我跑了他们把你卖了怎么办?”
崔眉边跑边提问,小梅随口应道,答得毫无逻辑性,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理解她的问题。
可是崔眉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又看了眼在小梅身后像根脏绳子那样挥舞的老鼠尾巴,想起许冒才那条憨厚的狗尾巴,想起徐慎讨喜的狐狸尾巴,王天生骄傲的白孔雀尾巴……最后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很照顾她的王护士长,她长了一条凶恶的灰狼尾巴。
我错了。
崔眉黯然想。
错了这么多年,错待了这么多人。
…………
……
两个小时后,吴骏孙等到了风尘仆仆的钟惺和他随身带来的小机器人。
他对钟惺点了点头,没有时间多话,走过去开启小机器人调试,却听到钟惺在他身后问:“徐慎呢?”
吴骏孙动作顿了顿,头也不抬地道:“在警察局里。”
钟惺也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有证据是他做的?”
“有,”吴骏孙没有在唐明旭面前说出真相,可他对钟惺没有必要隐瞒,“别人不可能花一亿买我十七岁那年的试手作品,我每年去成都的时候会用小机器人测试最新的SAG芯片,这件事连你都不知道,除了我,就只有他知道。”
钟惺皱眉道:“所以你认为内奸不只老张一个人,他是按徐慎的命令行事?”
“不仅是我这样想,徐慎自己也这样想。”吴骏孙冷冷地道,“他知道我不会就这件事追究到底,但他彻底失去了我们的信任,从此会被我们排挤出SAG的权力中心。以你我对他的了解,你说,他会不会坐以待毙?”
钟惺没有即时回答,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捞到第一桶金吗?”他缓缓地道,一字一句都是回忆的味道,“我是向家里借钱,你是老老实实地卖专利,只有徐慎,他不肯说他的钱是打哪儿来的。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写了一个病毒挂到暗网长期贩售,直到现在,任何人都可以付费下载他的病毒。”
钟惺苦笑道:“我们不该姑息他,他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同类。”
是的,吴骏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非我族类”,再没有一个词能比这个词能更准确地形容徐慎。他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友爱,对待他和钟惺,徐慎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忠诚可靠的朋友。
可那就是徐慎的全部了,他就像一个浅浅的石窝,装不下也不屑于更多的情感,对他和钟惺以外的人,徐慎漠不关心,虽然他伪装得非常完美,致使每个员工都以为他平易近人,以为他是极具人格魅力的年轻领导。
他热衷于利益,倒不只是为了钱,而是谋取利益的过程才能真正激发出他的兴趣,使他觉得人生没那么无聊,就像吴骏孙只有在研究和开发的过程中才能找到生命的意义。
吴骏孙知道徐慎这样的心理状况是不健康的,他有病,可是吴骏孙自己也有梦游症,他们这些天才谁没有点与众不同的怪毛病?所以他以往尽量包容徐慎,以自己的方式约束他、禁锢他,希望在他看着的时候徐慎能够停留在正道上,不要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大的破坏。
他想到了徐慎会报复他的排挤,但他没有料到的是,在徐慎的逻辑里自己被排挤是因为受到了冤枉,因为吴骏孙以为他是内奸,所以他就釜底抽薪,用最快的办法把真正的内奸找出来,证明给吴骏孙看。
确切地说,吴骏孙没有证据证明崔眉的失踪跟徐慎有关,他只是推理,而且徐慎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在吴骏孙面前根本未曾费心掩饰。
这些话他在唐明旭面前说可能得不到采信,但钟惺了解他,也了解徐慎,吴骏孙的怀疑他毫无滞碍地接受了,心情无比复杂。
他发了一阵呆,时而想起求学期三人形影不离的友谊,时而想起创业时期三人胼手砥足的艰辛,时而又想到随着SAG进入正轨,变得越来越放飞的徐慎……他近年瞧徐慎不顺眼,时不时跟他打上一架,却也从来没想过把徐慎踢出他们的组合。
但徐慎这回真的过分了,他不仅彻底迈过了法律那条线,还真切地触痛了吴骏孙的逆鳞。
“有了!”吴骏孙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钟惺的思绪,“我找到崔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提了几次徐慎的情绪很稳定,他不管做了再多坏事都不放在心上,没有道德观,没有耻辱感,也没有同理心……是的,他就是传说中的高功能反社会。
☆、第六十一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吴骏孙通过小机器人接收到崔眉的定位信息; 她在这两个多小时内已经去了南城郊外; 他努力查找卫星地图,附近一公里内没有标志性建筑; 都是普通民居,地图上标注的也只是仓储设施以及建设中的工地。
他立即意识到,那正是一个绑架犯藏匿肉票的好地方。
警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搜索; 吴骏孙打电话给唐明旭; 同时急匆匆地往外走,钟惺跟着他迈出门外,思索着停住了脚。
“我帮不了什么忙; 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他顿了顿,“我想到警察局见见徐慎。”
吴骏孙回头看他,会意地道:“你想听他亲口承认?”
“我想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钟惺诚恳地道; “我们就算要审判他,也要给他一个最后陈述的机会。”
这确实是钟惺的性格,吴骏孙自己也不愿意单方面地为徐慎定罪; 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背转身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
…………
……
崔眉的坏预感成真; 她和小梅跑出那四合院,没想到外面的巷道如蜘蛛网般星罗棋布; 两人根本搞不清楚方向,没多久就被人堵了回来。
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了那位“郑先生”,那是个皮肤黝黑粗糙的中年男人; 年龄在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个子不高,但肩宽膀阔,给人的第一印象似极了结结实实的墩子。
他非常像崔眉以前当过家教的学生父亲,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在海上讨过生活,被海风蹂/躏了不短的时间。
顺着这个方向去想,郑先生之前的口音也有了解释,那应该是浙江、福建甚至台湾那边沿海某市县的口音。
她的父亲曾广均站在郑先生身后,惊惶失措地看着她,在她的目光投过去时慌忙闪避,吓得手脚颤抖,倒像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肉票,而是什么随时能危及他性命的洪水猛兽。
崔眉心知肚明,他是害怕她当面说出他们的关系,父与女,除了少数禽兽不如的异类,正常人都会认为他们的关系是世上最强的联系,强到足以动摇曾广均对郑先生的忠心。
小梅还想绕过他们逃跑,郑先生身后走出一个剃了光头的男人,抬手一掌,一巴掌就把她扇飞了出去。
崔眉大惊,跑过去扶起她,女孩子挨打的脸颊上飞快泛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出血点,她张了张嘴,“哇”地吐出半口血和两颗牙。
“别打了,”崔眉告饶,“我们跟你们回去,保证再也不跑了!”
她说这话时紧紧盯住曾广均不放,这是一种威胁,她相信他能接收到。
或许真是“父女连心”,曾广均果然懂得了她的意思,不得已开口替她求情:“郑先生,别在这里动手,万一她们叫起来……”
他递过去一个“你懂得”眼神,又转头示意四周,巷道两侧都是民居,虽说大白天的门户紧闭,可谁知道那门和窗后面有没人看热闹的眼睛。
这位郑先生似乎很听他的话,闻言挥了挥手,简短的说了句崔眉听不懂的句子,转身先行离开。
曾广均神情复杂地瞧了崔眉一眼,颠颠儿地跟在郑先生身后也走了,把崔眉和小梅丢给两个穷凶极恶的小混混。
“起来!”小混混之一喝道,崔眉认得他的声音,是先前抬过她的男人其中一个,光头应该就是另一个。
她依令起身,顺手把小梅也拽了起来,小姑娘使劲掐她的手,含糊不清地吐出类似“叔”的发音。
小梅在担心许冒才,崔眉心下一沉,许冒才不知想了什么办法将这群人暂时引开,现在这群人全回来了,许冒才却不见了。
可要怎么套出许冒才的下落呢?直接问他们?她用眼角悄悄打量两人,暗自摇头。这两个小混混,尤其是那个光头,看外表就知道他有暴力倾向,她发问不但得不到答案,只会给他们制造宣泄暴力的借口。
崔眉尚在琢磨怎么套话,小梅却不管那么多,她崩掉了一颗门牙,发音不标准地高喊:“你们把我叔……”
“啪!”
光头又是挥掌直接扇过来,崔眉及时拖了她一把,小梅受伤的半边脸颊伤上加伤,多出几个指印,更有肿胀发红的皮肤被指甲划破,血淋淋地皮开肉绽。
小梅吓得老鼠尾巴都竖了起来,在身后直愣愣地像一根接收天线,反应了零点三秒后,她纵声尖叫。
这下崔眉也不拦她了,她拦也拦不住,再说女性在先天体力上远远弱于男性,唯有音波的频率高于男性,所以尖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