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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千,你在这等着我,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江寒霜对阿千说完之后,就朝着刚才他们三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刚走了一段路,发觉自己脚上的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些响,站在你原地定了定,干脆弯腰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然后穿着袜子赤脚在瓷砖上走,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以,饶是三个都极其敏锐的男人也都没有发觉,她已经逐渐靠近了这间病房,而且病房的门还开着一条门缝。
江寒霜已经站在了走廊前的门口,在没有看到画面之前,先听到了封夫人的声音,她整个人的血液都凉了。
最不想发生,最不敢想象的事情么?
她的手连着手臂都有些颤抖。
江寒霜紧紧咬着牙齿,目光顺着那条门缝看过去,刚好看到三个男人的背影,以及此刻正躺在床上的封夫人。
她能看到一张侧脸,有些苍白,额头上裹着一层纱布,正在说话。
“我真的没事,封疆你身上还伤着呢,就不要站着了,坐那吧!”封夫人的声音,听上去不似往常的气息平稳,有些虚弱。
“妈,除了额头,还有哪里伤了没?”这是封疆的声音。
封夫人笑着摇头:“没了,我看那邢邵天也不是真的要对我动手,那个保镖就推了我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习沉说脑震荡,你撞在了桌角上!”封疆声音有些严肃。
封夫人勉强淡淡的笑了笑:“哎呀,摔跤的人也会脑震荡呢,医生说的太严重了,不就是额头破点皮儿,你别大惊小怪的,还有啊,这件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去邢邵天的!”
“所以妈,你以后不要去见他。”封疆道。
“知道了!”封夫人淡淡的回了句,然后看着习沉跟夏和笙:“你们两个,我就受这么点伤,还叫封疆过来做什么,我儿子身上的伤比我严重,你们不知道啊!”
…………
江寒霜只听到这里,转身就往回走,她走的极快,完全没有停顿,甚至超过了步梯门口,连看站着等的阿千一眼都没看,继续往前走。
阿千摸不着是什么情况,又不敢高声说话,只低低的叫她,然后快步跟上去:“江小姐,您去哪?”
江寒霜没回头,只对跟上来的阿千说了句:“洗手间,在这等我!”
阿千脚步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追,因为她确实看到,走廊的那边就是洗手间。
江寒霜脚上的鞋子还是拎在手里,直到一头扎进洗手间,她才终于扔掉了手里的鞋子,整个人贴着墙壁上。
所以,封夫人也受伤,而且原因,多半也是因为他们,或者她自己。
如果说封疆受伤是因为他们的爱情,可封夫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这场爱情,还需要多少人牵连其中?
她倚在冰冷的白色墙壁上,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话记录里那串陌生又熟悉的数字。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她把你儿子养育成人,她是你所谓的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的姐姐,你就这么对她?你竟然让人伤他,你还有没有人性!”江寒霜说话的声音极其不平稳,带着压抑的愤怒。
电话那头,很耐心的听她说完了这段话,也没有半分要生气的意思,声音一如的苍老深邃:“江小姐,你应该明白,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你。”
她接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对啊!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可笑的爱,如果没有什么必须的坚持,她还是原来那个冷血绝情的女人,亦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再回来蓉城,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呵!”江寒霜冷嗤:“要做MARS集团的继承人,都要变成你这样绝情无义的怪物的话,封疆恐怕永远都做不到。”
“是么?人都是需要培养的,他现在不是,等你离开他的时候,就是了,男人总要经历几个女人才会明白,那些所谓的爱情,不值一提。”邢老淡淡的道。
江寒霜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恨不得把手机捏变形:“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说的,封疆的生母曾经是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哼!邢家长子死了,黎烨又出了车祸,你难道从没想过这些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人越是愤怒越是冷静,越是惧怕同样也会反常的冷静。
她声线凉到了极致,继续道:“这难道不是报应么?你从没有想过,他们的事故,跟你有关系?听说你的大儿子也是车祸死的?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377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一段话说完,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江寒霜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在一场博弈结果,她也知道自己的力量跟邢老对比,简直是微不足道,可她还是不能容忍自己什么都不做。
“江小姐,诚如你所说,我大儿子的死确实有些内幕,你大概不清楚有多少人觊觎MARS集团,一个庞大的体系就像一个帝国,总有人要成为帝王,也总有人想要成为帝王,封疆是那个注定的人,而也有很多人在不自量力,就算我不说不出手,也自然已经有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威胁和绊脚石,你明白么?”邢老没有被激怒,反倒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江寒霜听得出这段话其中的深意,她眼眸一闪,问:“封疆受伤,不是你找人打的?”
邢老只道:“江小姐会怎么觉得呢?总之,蓉城将不再太平,不管封疆以后怎么选择,他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你故意的,你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前车之鉴,你还要拿他的命冒险?”江寒霜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眼眶莫名的红了起来。
邢老声音依旧苍老:“我是故意的,因为他没得选,想要拥有绝对的权势,首先要成为别人的威胁,这个道理,难道江小姐你不懂么?”
…………
挂了电话之后,江寒霜倚在冰凉的墙壁上很长时间才整理好了思绪,用凉水洗了把脸,弯腰穿上鞋子走出洗手间。
阿千就在外面等着,本来还有些担心,看她走出来慌忙跟上去:“江小姐,你没事吧?”
江寒霜面色寡淡,只是浅浅的摇头:“我没事,先开车送我回家吧,吴妈该做午饭了。”
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封夫人手受伤的事情,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吧。
她吩咐吴妈熬了骨头汤,回到别墅的时候急匆匆的洗了个澡,又自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走到书房帮封疆去拿电脑。
他推门进书房的时候才想到,让她回来拿笔记本,亦或者习沉说她头发该洗了,应该都是借口吧,他们兄弟合起火来骗人,倒是一丝痕迹都没有。
走到书房的书桌前,江寒霜忽然想起来,在黎烨出事前,林清找她给过她一个U盘,后来因为各种事情,她就忘记了。
江寒霜回到卧室去找自己的包,那U盘还放在包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林清说这是邢老要给她的,如果是当天没出那样的事情,她大约就已经打开看过了,可现在,她有点不敢了,尽管她大约能猜到,那里面是什么内容。
最后,江寒霜还是拿着U盘插入了书房的笔记本电脑里,她依然觉得,一无所知比任何事情都来得可怕,她要知道。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
她的手落在电脑的触摸区域,看着一栋楼的封面,她的手迟迟的,最终还是点了播放键。
夜色,是伦敦的街道,酒店看上去也是高级的商务酒店。
深夜已经很安静了,这栋不高的酒店上层,每层上都有凸出的阳台,连着空调外机,因为是酒店后楼,所以基本没什么人经过下面的小街道。
一抹身形突然从路上阳台往下跳了下去,江寒霜看得瞳眸一缩,尽管视频不是高清,而且混着夜色,那抹黑色的身影她依旧能一眼就认出来,是封疆。
她几乎惊呆了,那的大约有七八层楼高,封疆手里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直接从阳台连着阳台的地方一层一层的跳了下来,最后落地的时候,能很明显的看到人一个踉跄,没站稳扶住了楼边的路灯。
黑暗中隐藏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围上了他。
封疆站着没动,只是抬头,对着那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一群人就围了上来,手里个个都拿着短刀或者匕首。
江寒霜一震,所以他回来时候的伤,是那时候受的?
她把画面放大,哪些围上来的大多都是黑人,看身手和狠辣的程度,也根本不像是保镖,而是……杀手?或者是亡命之徒。
这不是邢老派来的人,江寒霜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
封疆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抵挡那么多人的围攻,有人突然砍了他一刀,虽然躲过了大半,但他腰上还是受伤了,男人用手捂着,一脚踹翻那拿着刀的人,后来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然后那帮人中有个人倒下了。
江寒霜愣愣的盯着屏幕,连喘息都忘了。
那狭小的街道上,巡逻的警察突然来了,那群人也就很快隐匿在了黑暗里。
封疆受伤了,视频是没有声音的,可江寒霜依旧能看出,他拒接了警察的帮助……
视频播放完,停留在了男人捂着腰腹的动作上。
这就是那天他受伤的全过程……
江寒霜久久的愣在了电脑前,她想起今天在医院,邢老电话里给她说的:【自然已经有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威胁和绊脚石,你明白么?】
她想了想,冷凉的脸上沁出一股自嘲的笑,难道就因为封疆身体里流了邢家的血,就要像个古代皇室一般,不管有心无心于皇位,总归是要被人视为眼中钉的?
这个命运,逃不掉了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自从一年多年的那次坠楼,她从未像现在这么无力过,仿佛头顶有一张黑暗的大网,密密匝匝的笼罩着她,让她完全透不过气来,甚至,她连仰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了,逃无可逃。
…………
江寒霜收起了U盘,拿着笔记本电脑下楼,这时候吴妈已经把做好的午餐都准备好了,她拿着,准备到医院跟封疆一起吃。
到了医院,她也大概能猜出来,封疆肯定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
不过等她推开房门的时候,病房里就只有封疆一个人在。
“习沉他们?”江寒霜推门进来,阿千跟在后面。
封疆见她过来,本正低头看手机,脸色很快变成了柔和的颜色,“和笙有点事情,就走了。”
“嗯”江寒霜没再问什么,从阿千手里拿过午餐盒,摆到桌子上:“我让吴妈炖了骨头汤,我闻着味道还不错。”
阿千顺手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封疆病床头,准备转身离开。
封疆身上已经换回了病号服,蓝白相见的条纹,显得脸色有些浅白。
江寒霜快步走到男人跟前,伸手扶着他:“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了?”
封疆点头:“嗯,有你在,恢复的很快。”
江寒霜闷闷的道:“我又不是药。”
封疆被她扶着坐在了沙发上,低低喘了一口气,面色如常:“你喂我?”
江寒霜正把桌上的饭菜都摆好,听了男人这么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