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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岱岳脸色铁青,一看就很生气:“当年我就不同意他经商!!我们檀家是文坛世家!从来不去沾染那些令人堕落的东西!我是缺他吃穿了还是短他零花了,简直和猪油蒙了心一样执迷不悟!!”
“为了那几个臭钱,熬坏了身体,要死了还打我孙子的主意?他做梦!!”
“檀执是我檀家长孙!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让檀执跟他学!!!”
然而女人不知道是太忧心丈夫还是被檀岱岳吓到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抓偏重点。
见檀岱岳不同意让檀执跟着褚商学习,又把目光放到了檀栒身上。
“檀栒还不满十四,年纪小了点,恐怕撑不到……”
檀岱岳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谁都不可能!你少打我孙子的主意!给我滚出去!!!”
女人往后一缩,不敢说话了,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檀秉琮。
檀秉琮轻轻叹了口气:“爸,别激动,小心血压又上去,医生让你多注意情绪呢。”
檀岱岳一声冷笑:“你们不来气我我血压好得很!”
檀秉琮:“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看看大哥,有什么话,当面谈,不好吗?”
檀岱岳眼睛一瞪:“不去!”
檀秉琮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说起来,这俩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们大伯呢。”
檀岱岳:“都不是一个姓,算什么大伯,不见也罢!”
檀秉琮:“……”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儿子檀执,让他说话。
都说隔代亲,檀岱岳的脾气再不好,面对孙子的时候都要和蔼许多,同样的话,儿子说和孙子说完全是两个效果。
虽然这个时候求助儿子略丢脸,但能解决问题的话,比什么都强。
檀执沉吟两秒,开口说话:“爷爷,就算拒绝,我也想当面说。”
孙子开口,檀岱岳果然没有立刻反对,只是沉默。
檀栒见状,哪还不明白爷爷其实心里也想去看看久不见面的大儿子,就是抹不开这个脸,也找不到台阶下。
于是她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哥哥,让他再接再厉。
檀执被捅了一下表情都没变,接着说:“爷爷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在旁边看着。”
檀岱岳的胡子很明显的动了一下,证明他气息不稳,已经很动摇了。
檀秉琮适时插话:“我们一起去,真有什么事,也好讨论。”
檀岱岳又是一声冷哼:“这个时间出去见鬼吗?!”
檀秉琮立刻把行程敲定:“那就明早九点,我们八点钟起,九点钟出门,时间刚刚好。”
檀岱岳起身,甩了下胳膊,一脸不满:“你们就仗着我比以前好说话!”
说完就转身从正厅后门出去,回自己的房间了。
大BOSS离开,屋子里剩下的人都松了口气,檀秉琮看向女人:“大哥虽然不住家里,但是他的屋子一直留着,里面也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嫂子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出发?”
女人抬手擦掉脸颊上的眼泪,点点头:“谢谢小叔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
第二天,檀栒在病房里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商人,也是她从未见过面的亲大伯,褚商。
虽然生了重病,又进过抢救室,脸色不太好,但褚商给人的感觉仍然很强势。
那是一种经历了大风大浪,并且久居上位才会有的气场。
而这种气场,在他见到檀岱岳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明明是父子俩久别重逢,却愣是搞出了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相遇的架势。
原本布置温馨的病房瞬间成了战场。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互相不让,旁边的人被两人的气场所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来查房的护士甚至在门口转了一圈就打道回府,溜得比兔子还快。
檀栒作为无关人士,坐在房间最角落充当人形背景板,默默地观察全场。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完全可以被写进家庭伦理大戏剧本的场景。
父子俩人瞪着瞪着,不约而同红了眼眶,然后开始回忆当年还未决裂的时候。
这场没有人干预的对话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父子俩旁若无人的沟通交流,一会儿抱着哭,一会儿吵得脸红脖子粗,看的旁边的人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就能动起手来。
好在最后,父子俩也仍然停留在口头阶段,并且解开了多年心结,重归于好。
因为这场对话,本来就很虚弱的褚商脸色更不好了。
早就等在门外的医生看准情况进来给他打了一针,好歹让他看上去好了一些。
“爸。”
喊出这个几十年都没再喊过的称呼,褚商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檀岱岳板着脸,装作刚才老泪纵横的不是他一样:“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完了,我要回家休息了。”
褚商看向檀执:“你和弟弟还有很多学生和弟子,但我这里不一样,公司里的事,我没法相信外人,檀执正好大学毕业,就让他跟着我学吧,以后我的,都是他的。”
檀岱岳刚要拒绝,檀执先一步开口:“大伯,我愿意试试。”
檀岱岳一愣,转头怒瞪他:“你昨天就想答应是不是?!”
檀执垂下眼睑,没说话,但态度表明了一切。
檀岱岳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开始在暴怒边缘徘徊:“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翅膀硬了,都不听话了,全都有自己的主意,全都不考虑我的心情!!”
檀栒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不想下一刻,战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檀栒!”
檀栒立刻坐直,眼睛直视前方,看着爷爷:“爷爷。”
檀岱岳眼里包着火:“你呢,你是不是也想走别的路?”
檀栒犹豫了一秒,最终决定说实话:“……是。”
檀岱岳的胡子抖了抖:“你想做什么,也跟着经商吗?”
“不。”檀栒掏出了从昨晚就一直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名片,“我想做演员。”
……
权顺峰就是在葬礼上给檀栒递名片的人。
其实他在把名片递给檀栒之后就后悔了,但是怎么也做不出去找一位十四岁的少年要回名片的行为,于是只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反正最后也不会成功,就让这一切就这么过去吧。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他会接到来自檀家的电话,主动邀请他上门谈谈。
接到电话的两个小时后,权顺峰战战兢兢的踏进了檀家的大门。
檀家的位置在这座历经了几千年风雨的首都的中心区域,由一座三百年前的王府别院改建,后花园单独划出去交给政府做了市政公园,前面的房屋建筑留了三分之一给檀家私用,剩下三分之二,则成了博物馆,人流络绎不绝。
大概是环境的原因,权顺峰在踏进檀家大门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令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他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声音,惊扰到主人家。
半个小时后,权顺峰精神恍惚的带着一份合同从檀家出来了。
短短三十分钟,他陆续见了檀家四位主人,除了檀栒之外,檀执、檀秉琮还有檀岱岳,轮番上阵,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最后,檀家出示了一份他们认为合理的合同,让他拿回去给领导看,同意,檀栒就可以跟着他出道,不同意,这件事就免谈。
权顺峰看过了合同上列的内容,他觉得檀家人会提出这些条件不意外,但公司恐怕是疯了才会同意这些条件。
然而让他震惊的是,当他拿着这份合同回到公司,不管是主管还是部长,甚至是经理以及董事长,都认为合同可以签。
于是第二天,原本与演艺行业没有任何关系的檀栒,正式成为了权顺峰手下的签约艺人,同时个人资料出现在了公司的官网上,并得到了网站的大屏推荐。
第三章 公式照
檀栒的公式照是在家里拍的。
权顺峰带着化妆师造型师和摄影师以及助手一共十来个人,在经纪合约签订当天,造访了檀家。
权顺峰已经有了经验,所以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另外几位第一次来檀家的工作人员就不一样了。
造型师更是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说:“我活了这么久,还没有在电视剧电影之外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旁边化妆师小声嘀咕:“然而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在这样的地方活着,所以说呀,投胎真的是门技术活。”
听到两个人嘴跟喝了醋一样酸,权顺峰的脸有点绿,压低声音呵斥道:“你们安静点,不知道檀家是什么地方吗?”
所有人瞬间安静,再也不说话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檀家到底有多厉害的,但架不住来之前被权顺峰狠狠科普了一番,尤其当他们知道他们公司的大股东曾经在檀岱岳的工作室学习两年都没有资格叫他一声师父,只能称呼他为“老师”的时候,都觉得檀家简直就是隐藏的BOSS集中地。
这么看,新签约的那位小公子,就算什么都不会,估计也是被整个公司捧在手心里的角色。
真是好命啊。
一群人怀揣着各种心情,跟着权顺峰走进了客厅。
檀家的客厅在正厅旁边,空间非常大,因为提前知道会有很多人来,负责接待的檀秉琮的两个弟子专门布置了一番,让每个人都有位置坐,也都安排了精致的茶点。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坐下之后,对着面前小茶几上的精致茶点无从下手。
摄影师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求助于不是第一次来的权顺峰:“权哥,这个要怎么吃?”
权顺峰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吃个屁,给我老实待着,工作完了早点离开,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摄影师一噎,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客厅后门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几人立刻看向挡在后门前的屏风,只见上面映出了一道人影。
人虽然还未露面,但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影子,也仍然能让人感受到来人的气质不同寻常。
他的身高并不算高,也就一米六出头,但头身比非常好,肩宽也恰到好处,身上穿着和现代休闲装完全不同的长袍,走动间衣袂飘飞,看起来似乎刚从云端降落。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等待影子的主人从屏风背后走出来。
……
檀栒有些迫不及待。
她从小就在爷爷的安排下生活,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几乎没有能逃过檀岱岳掌控的部分。
因为大伯和哥哥的事,爷爷竟然能松口让她去做演员,放在以前,不,别说以前,就是两天前,这都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
但爷爷虽然同意了这件事,并不代表她能完全放松。
天知道爷爷哪天会不会突然反悔,尤其她现在还完全没有作品,只是一个口头约定。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件事落到实处。
连婚嫁都讲究生米煮成熟饭,为了不让爷爷突然反悔,她也只能先把演员的身份坐实了,让爷爷悔无可悔。
因此,不管是第二天就签合约,还是签合约当天就拍公式照全网公布,都是檀栒的主意。
见她这么急切,檀岱岳和檀秉琮并没有想过她是怕家长反悔,还以为她是真的很喜欢做演员,于是帮着给经纪公司施加了压力,让这一切更有效率。
拍摄公示照的工作人员刚进大门,檀栒就知道了,但她故意多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