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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本旧影集所吸引:“这是你的影集?你小时候完全是个胖子啊……头发还这么短,分明是个小男生!”
“像我吗?”
“像的。”他饶有兴趣地评判,“小时候也不差,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突然,听他惊道:“这是什么?”
我回头,见苏惟宁将相册立起,用一根牙签伸进相册铁圈里,从铁圈里挑出一条细长的透明的线,他小心拖拽,直到线的末端尽出。
原来,线尾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片。
圆片从苏惟宁手中传递至我手中。
我掂量它。
不是货币。
也非游戏币。
苏惟宁说:“看,这上面有齿痕,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把钥匙。”
钥匙!
短暂思考后,我挎上包,捏紧这把钥匙,旋身出门。苏惟宁急追我后:“姐姐你去哪儿?”
“去找这把钥匙能够打开的东西。”
路参商,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坐在苏惟宁的车上,我给路真羽打电话,一连拨打了好几个,都无人接听。
——真羽,我从影集里找到了一把钥匙。你知道是哪里的钥匙吗?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见到信息给我回电话好么?
我编辑了短信并将圆片拍下来给发给她。
在车子的导航系统里输入之前路真羽给我地址,智能系统一路将我们引入北三环,拐入一条窄路,最后在一栋旧楼前停下。
没有楼牌,门楼前水泥梁上红色油漆写着“华北东楼”四个字。
“到了。”
苏惟宁泊好车。
我们俩穿过门洞找到正确的单元,上了楼。
“你有钥匙吗?”
苏惟宁问问题的同时,我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是路真羽给的,她将它快递到花店,我去花店取的。
推开公寓铁门,即见客厅,客厅两头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
两间卧室门都是虚掩的。
苏惟宁探探这间,看看那间,然后问:“哪个是你的房间?”
我指着小卧室:“这个。”
苏惟宁吃惊,一派天真:“不是吧,进屋就恢复记忆了,这么快!”
我曲指弹他的脑门:“猜的。”
小卧室陈设简单。
对窗摆着一米宽的单人小床。床侧摆书桌,床尾是书架。书架旁是一双门衣柜。
我没猜错。
这间小卧室摆设虽整齐,却有种凝滞感。
桌上的台历,两年前的。床头丢着的翻阅到一半的杂志,两年前的。屋里的一切,都定格在两年前。似乎连尘埃都悬在空中,忘记降落。
我摁住胸口的狂跳。
“你还好吧。”
“没事。”
“找吗?”他又问。
我拿出手机,它安静如初。
不知道,她有没有见到我的短信。
“找吧。”
我们以不翻乱屋内东西为准则,小心在屋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
“会不会不是在这个屋里?”
我想了想,伏床前,伸手往床底下一摸,果然摸到东西,我稍使劲,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红酒箱改造的抽屉。小心掀开上面的盖布。我即见到类似笔记本大小的木盒,上面有个圆形的金属圈,中部有卡槽。
找到了!
我掏出圆片钥匙小心插入、旋转——“咔嚓!”
苏惟宁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我身边:“我的天哪,太神奇了。”
心猛地一跳。
“快打开看看!”他伸手要掀。
“不行……”临到头,我竟犹豫了。
“干嘛吊人胃口。”
“万一这里头,全是……黑历史。”我双手压在箱面。
“我又不会笑话你!”
“……再等等。”
苏惟宁想掰我的手,我索性将盒子压在腹下。
我们俩相持不下。
从心理上,我还不能完全说服自己,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我提议:“等路真羽回来,三个人一起看吧……”
“好,就等路真羽回来!她说她什么回来了吗?……你不知道?那她今天不回来呢?一周不回来呢?一个月……”
“安静!”
我们最终达成一致——等主人回家再看,如果今日路真羽不回家,我们就锁好盒子,改日再来。
为了防止对方偷偷打开。我俩将盒子摆在书桌上,然后两人离盒子远远的,彼此监督。
我在书架上看了一圈,上拿了《月亮与六便士》来阅读。
苏惟宁则参观屋内摆设。小屋陈列简单,他很快就失去兴趣,便靠坐床头休息,渐渐的,他眼皮耷拉,于是,他循环起“入睡又蓦然惊醒”这一过程。
啊,真幼稚……
书翻到第25页的时,我听到门外有开门声。
路真羽回来了!
我合上书,预备起身迎接。
听到她说:“进来坐坐吧。”
有客人?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有人回答。
这个声音……
是许尘!
路真羽嗤笑出声:“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客气了。”
“小羽……”
“你、姐姐都当我是小孩,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想从你那里听一句实话而已,就这么难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姐?我姐他是不是……也喜欢着你?”
“没有。她从没有……”
我猛看桌上的盒子。
如同醍醐灌顶般,我猛然意识到,那个盒子里,应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惊而起身,几乎是跌撞地冲向它……
我的动作惊醒了苏惟宁,他猛转醒,立即大喊:“姐姐,你耍赖皮!”然后他也冲过来抢盒子。拉扯间,木盒子砸在地上,里头物件撒了一地……
我连忙跪地收拾。
“姐姐?”
虚掩地卧室门彻底被推开,身后响起路真羽犹豫的声音。
我一僵。
后脑勺似着了火一般。
我竟不敢回头……
正文 【031】罪证确凿
旧时光如蝴蝶飞散,洒落一地尴尬。
在场四人面面相觑。
“这是——姐姐的照片?”路真羽率先惊呼出声。
应该是吧。
她的姐姐,路参商。
“她”戴红领巾时的样子、穿高中制服的样子。共同点是,照片全是合影,而且,还是和同一位男生的合影。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男生,是少年时的许尘。
“她”费尽心机收藏的秘密,被曝露在最不想曝露的人面前。
除了照片,地上还摊着本日记。
路真羽已迈步向它,并对着它弯下腰……
我飞扑了过去……
我先她一步,将日记本抢在怀里。我伏低身子,将那日记本压在身下,我声调干涩:“不要看……”
路真羽困惑看我,她表情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了,默默退后了一点。
“苏惟宁……”我艰难地喊了一声。
“哦!”苏惟宁终于从呆滞中回神,蹲地拾捡地上的照片。突然,我听到苏惟宁说了句:“你别碰,这是姐姐的东西!”
苏惟宁迅速捡起所有东西,将它们连同我“保护”着的日记本塞回木盒子,重新锁上,交到我手中。我对路真羽言辞干涩地道歉着:“……对不起,本来是想找你聊聊天的,今天,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我抱紧木箱子,拉着苏惟宁出了门,一路飞奔下楼。
与许尘擦身而过时,我没敢看他的眼睛……
回程车上,我和苏惟宁神容呆滞。
“对不起。”沉默良久,苏惟宁才用微弱的声音对着空气说,“对不起,要是我没有和你一起抢就好了。”
“你又没有预知力。他们回来时,你睡着了……”我试图安慰。
“原来,你真的在暗恋许尘。你居然,真的喜欢许尘。”
他的脸庞闪耀天真无邪的光芒。
我:“不是……”
他嘟囔:“好令人羡慕啊……许尘。”
我气若游丝。
我真的好想推卸责任。
或许存在先入为主的心理。
目前的我尚未从心理上接受自己“学”到的第二个身份。
即便,“它”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我:“……我很想说,‘不是我,这些东西是路参商的,不是我的,这些是路参商的过去,不是我的。’我没办法感同身受,我记不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刚才,我的心突然狠狠的揪了一下,很痛。你知道吗?人如果受了伤,愈合之后,即便伤疤看不见了,但血液却替你记住了。血液有记忆的。所以,即便我大脑不记得,但,我的心脏还替我记得,是这样吗?”
苏惟宁肃然。然后,他用力换档,深踩油门。
告别了苏惟宁,我抱着木箱子回了律家。刚踏上中庭,就看到律照川背着我,抱着拖把,努力擦拭庭院里的那条“国境线”……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泠然转身。
我木然看他。
尴尬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掩耳盗铃地说了句:“我……在锻炼。”
我不再看他,低垂脑袋,疲乏空洞地朝“月明轩”走去。
律照川追至我到“月明轩”的门口,冷声质问:“牧雪州,你这木雕人一样反应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有怪你破坏了中庭的美丽呢!”
此刻的我实在没有任何闲情逸致与他纠缠。我无声走到书桌前,抓起之前准备好的《和平协定》拍到他怀里。
然后,当着他的面,紧关上房门。
也关上心门。
我在床上躺定,扯被盖过脑袋。
似乎,在这黑暗的、密闭的空间里,我心才停止疯狂的跳动。
那个从路真羽家里抢回来的木箱此时正摆在书桌上。我放下它就没敢再碰,那木箱子犹如能够收魂的法器,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阅读那藏在箱子里的日记本了。那时,仅是瞥了一眼,就足矣令我胆战心惊。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许尘的名字……
那代表的涵义,不言自明。
我竟然, 还和苏惟宁商量着,要等路真羽回来和她一起看……
我翻身,拿脑袋狠狠撞床头。此刻,我如此鲜明地憎恨自己的无能。我要撞得狠一点,再狠一点——记忆能否如火石乍裂,照亮我的心灵?
我将那木盒子丢进书桌抽屉。眼不见为净。
萧瑟冰冷的秋雨中,许尘回归了。张济帆没想到这尊神竟自己主动提出回归,喜出望外,在店里敞怀高歌。他依据“惯例”,召集全部店员列队欢迎,我躲在对尾,尾随众人鼓掌。
“张总无需这么客气,您这样令我很有负担。”这回,许尘严正拒绝。
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由侧目,我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他礼貌颔首,我则面红耳赤地垂下眼眸。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总觉得他目光风云缱绻,似乎每个表情都收藏着千言万语。
“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中午我请客。”许尘对我们这行小员工们说。
“许大师请客,我们可以点好的。小牧,你不是一直嘟囔想吃鱼生么,机会来了!”张济帆朝我挤眉弄眼。
许尘直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