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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不吃也没有关系。”
我的日记里有这么一段话——
8月15日
我不记得在什么时候听过这样一首歌。
当中有一句歌词是: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这句歌词在某个夜里,突然闯入我脑中。
我顿时明白,我正身处在一场三人电影中,而且,我是那个不能有姓名的角色。
短短四句话,却如同一个巨大的谜语。我读不明白。随着我的记忆逐渐恢复,重读日记时,之前令我疑惑的字句有了来路,我豁然开朗。
我不仅想起了日记里描述的感悟的相应的场景,甚至还体悟到当时自己举笔记录时的心情。
“许尘,这都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牢。”我中止自己绵长的回忆,笑着对许尘说,“你又没错,如果你把冰淇淋给我,我也是会给小羽的。”
“你不是也记得么。”许尘反问。
我语塞。
“我不傻。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
没错,我在乎。
就是因为那只小小的冰淇淋!就是这么的小气!
我以冰淇淋为度量衡,计算着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
只是,答案远超我的想象。
因为我强势、暴力、彪悍……所以我没关系。
我突然明白,十年发小,许尘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了解过我。
我无意深缠“三人行”。既然,我是没有关系的那位。那么,我退出才是最好的。
想明白这些,我没有任何话,更没有特意去解释,我在心里宣告了结束,然后,果断抽身。
三个人的电影哪里会有好结局。
尽早收手。
减少伤害。
许尘小羽都是纤细柔软的人,那么,就我来决断。我自作主张的成全许尘不能理解,从他的角度来看,我是性情大变,而源头,恰是那支冰淇淋。
如今的我,可以将自己从事件中剥出,以旁观者的心态来看待此事。正因为如此,我深刻觉察到自己个性中铁血无情的部分。
当年的我,竟能坚决且不留余地,清醒得可怕。
“三个人的电影哪里会有好结局,就此落幕散场吧。”我将甜筒的外包装纸丢进垃圾桶,并拒绝许尘递过来的第二支甜筒,“你不是问我还想起来什么吗?我还想起来。那天在柏云山,我出事之前,你亲口告诉我,你决定和小羽交往。你并不欠我什么……或者,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许尘身子霎时一僵,脸色也随之黯了下去:“对不起……那时候,我只是想气你的。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回去找你了,我想和你解释清楚的,但是你不在。我以为我还有机会的,我没想到,你就这么消失了。那天晚上我没找到你,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都过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摇着头。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我们身侧呼啸而过。它是从我后背而来的,且速度很快。车身几乎是紧贴我们过去的。
许尘眼明手快,拉了我一把,让我离马路远一些。
“谢谢。”我说。
许尘没有回应我,他直勾勾地目送着那辆车子远去。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他表情蓦然变得深沉。
“怎么,刚才那部车里的人你认识?”
“不!”许尘迅速回答。
我掏手机看时间:“时间也不早了,电影就不看了。我得回家喂’教授’。有事手机联系吧,手机联系就很好。再见。”
我要走,许尘拉住我的手:“等一等。”
“嗯?”
“星星……”他迟疑而问,“是因为律照川吗……”
“什么?”
“你喜欢上了律照川?”
我一怔。
以为藏匿深潭、无人知晓的事,原来如此浅白。
“为什么突然要提起他。”我的眼神飘向他处。
“星星,律照川是什么人,他是堂堂律明集团的太子爷,律湛名的第一继承人!他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且不论身份地位是否匹配。他何等聪明,他是聪明到认为世上事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否则绝不罢休的人,高傲自大唯我独尊不足以形容他,他就是万丈深渊,靠近他就会粉身碎骨,星星,你清醒点,你不能往下跳……”许尘激动起来。
“我当然知道。”
我笑着说,但是胸口却觉得针扎一样的疼。
何止身份。
何止地位。
还有我的谎言……
我面前的是鸿沟是河川,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跨越。
告别许尘,我回家。
绕道去了趟菜市场,我买了好些食材。
我正计划着应该将这些食材做点什么,没有留心到,原本应该空旷的门楼之前,竟停着一辆车。
此处并非是高档住宅区,蓦然停一辆好车就显得极抢眼。况且,它还停在入户门前,正挡着别人的去路。
我拧眉上前,正想敲车窗,对方就将车窗摇下了。
“姐姐!”苏惟宁热情向我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办事路过这边,想姐姐了,我来看看你。姐姐,我好饿啊,你买了什么?”他从车窗处探出脑袋和手,翻着我手里的购物袋,“就韭菜?”
“不要小看了韭菜,切细细的,拌在蛋液里煎成蛋饼很好吃的!”
“我要吃!”
“你先把车开走,这里不是停车的地方。外面有规定的停车的位置。”
“我不停在这里怕你发现不了。”苏惟宁说。
“有什么需要我发现的吗?你又不是没我电话,又不是不知我家在哪里。还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地让我发现吗?
“那不一样。”
“知道了,停好车上来吧。”
“好勒。”
苏惟宁答应着,将车子慢慢倒出楼洞。
看着看着。
我突然发现,他换车了。而且,这辆车似乎与之前差点擦撞了我和许尘的那辆车是同型号。
不是吧……
“教授教授,我的好教授,你有没有想我啊?你还认识我是谁吗?”苏惟宁和叶椿真的好像,俩人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找教授。就连认真奉献上水果的举动都一模一样。认真想,苏惟宁和叶椿相像的地方不止一处。
我提兜进厨房,先将韭菜摊开,挑拣出混在韭菜中的杂草,然后一条条清洗干净切碎。这边再打两颗蛋,用筷子快速旋转打成均匀的蛋液,再加入碎韭菜搅拌均匀,再放了些许调味料。热油锅,待油滚,将混了韭菜蛋液一气倒入油锅中煎。瞬间,香气扑鼻。
苏惟宁探过教授,溜到小厨房看我做饭。
“川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还能吃到你做的饭,一定羡慕死了。”
猛然听到苏惟宁提到他,我的心突然一揪。自从上次在福利院分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不过是半月不见,竟觉得像是过去了好几年。
也不知道伤好得怎么样了?
我沉默片刻,故作随意提及:“律照川他还好么?”
“不怎么好。”
“他怎么了?”我急声问。
手上一滑,差点将碗砸进锅底。强行的伪装顿如玻璃跌落在地碎裂成渣。
我小心小声地问:“是不是伤势……复发了?他……”
“姐姐,你别急啊,不是伤的事情。他身体还好,就是精神不济。”
我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眼眶发烫。我立即背过身去,不想让苏惟宁识破我的脆弱。
“不过,精神不济比伤势复发还可怕,他现在的胡子长得可以编辫子了,哪里有半点帅气青年的模样。”
“……”
“姐姐,你要是担心他就去见见他吧。他等着你去找他呢。”
我摇摇头。
我没资格。
“你不想他吗?”
“……”犹豫了片刻,我说,“不想。”我一贯清醒,这次也不会例外……
“姐姐,你会后悔的。”
我突然想到:“惟宁,你不是路过,你是特意来的吧?为什么……”
“我就是爱多管闲事,见不得你错过而已!”
正文 【083】大张旗鼓
莫名想哭,却强忍而笑。
苏惟宁的直接换来的就是我这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极败火的表情。
体察到我的情绪已接近崩溃的临界点,苏惟宁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改话题在各地美食及烹饪理论上。
不再探测我内心的苏惟宁又恢复到往日那个温暖又活泼的弟弟。
诚然,谁不能逼我面对。但苏惟宁的到来无可避免地对我产生影响,我的心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水。涟漪荡开去,打中伏在水上的芦苇叶,惊动了停落在上的蜻蜓。
我再也无法若无其事地假装平静了。
周六,出门添购画材。选购完毕后,我搭乘公车回家。见到一辆熟悉的公车缓缓驶来,我下意识上了车。下车沿路往前。我任凭直觉选择,走啊走啊,等我回神时,人已站在律家大门前了。
我竟然回到这里!
神明骤醒,我抱着画材落荒而逃。
一口气奔下斜坡,一拐弯就到了花店门前。我忍不住驻足探看,此刻正是花店忙时,透过落地窗,我看到我的前同事们正忙碌着。组长正捧着文件夹训诫新人;小叶正提着一桶花挪着步伐,一点点挪上楼。
我看了许久。终于准备转身走人时,一扭头,正面对上晴晴惊诧的双眼。她正提着个塞满各种食材的大购物袋痴痴站在我身侧。
“雪州小姐!真的是你!”她惊呼着向前迈进一步,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好赶上吃饭呢,回家吃饭!”她一边说边讲我往律家方向拽去。
“晴晴,我不是……我不去了……”我支吾难成完整字句,竟感到这样紧张。
晴晴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一般,她一边走边絮叨着:“你不在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多少事!高秘书告假回老家了,因为高秘书的妈妈过世了,高秘书哭了一夜,我第一次看到高秘书哭,我这才发觉,原来高秘书也是有自己的家的。之前,我还觉得高秘书就是生在律家长在律家的呢。还有,夫人回来了!夫人很漂亮很……”她顿了一下,收回了几预脱口而出的形容词,“少爷待夫人客客气气的,我一开始都不知道那是我们家夫人,要不是罗姨告诉我,我肯定要闯祸的!”
说话间,我们已迈过律家门槛,穿过庭院,上了长廊。
“我去叫少爷。说雪州小姐回来了!少爷一定很高兴!”她高兴说着,甚至连购物袋都没放下,直接提着食材往律照川的屋子的方向跑去。
我站在原地,微风走过庭院,带来自然而新鲜的味道。我在风中细细体味此刻自己的心情:有点不安,又有点期待。
我想见他。
我很想他……
不一会儿,晴晴回来了。
她身后没人。我让悬空的脚后跟着地。
晴晴抱歉看我:“……少爷说,他知道了。少爷说,他要看书。少爷说,你随便。”
我摸摸她的头。
我知道,律照川是不愿见我了。在我一遍又一遍地推开他之后,他早厌烦了吧。竟然没让晴晴赶我走,律照川心软了好多。
“少爷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