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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在电话里天南地北胡侃,隔三差五地交换一下信息。
十二月末,H市已经落雪。南部那里却接连下了几场特大暴雨。陆北失去了跟她的联系,她从新闻中得知,王璐所在的城市发生了特大山体滑坡,灾情已经稳定,但失踪人员的情况未明。
王家,王璐的妈妈已经着急地病倒。王璐的嫂子一直在旁照料。这个嫂子,就是王璐跟她说过的姐姐,王璐的父亲还在部队带兵进行实战化训练,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消息。
到王家看望了一下,陆北立马和学校组织的志愿者队伍跟着市救援队一起去了南部。
她以前只在新闻上看过一些自然灾害的新闻,等到了现场,她身临其境,才方觉那些悲惨苦楚的照片不足以传达真情实景万分之一的悲凉。
撕心裂肺的呼喊、哭泣声…
无助、凄婉。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渺小的。就算曾用力量征服它,却最终会被更巨大的力量反噬。
只是,承受苦果的大都是无辜的人。
陆南也来了,是比她早到一批的志愿者,陆北问她,“有王璐的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
除却志愿者,救援的部队也一批一批赶过来。在这里,她们见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周奕扬。
时间是一把刀,能把同一个人雕刻成截然不同的模样。他进了部队一年多,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在这里见到她们,周奕扬也诧异了一下。却深知,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简单点头打了一下招呼,他便套上作训服参开始加搜救工作。
天寒地冻的,灾民都不愿意离开,期待着能从废墟里找出自己的亲人来。现场只搭了简易的棚子,陆北和一帮志愿者给他们分发衣物和食物。
又一辆军用车开过来停下,穿着迷彩的士兵井然有序地从上面跳下来。其中一名年岁看起来比较小的小兵,从车上跳下来后,猛地跑到了一片废墟上跪下,悲恸地哭着。磕了几个头,他抹了把眼泪,和战友开始了搜救工作。
边上的老人认出他来,抹了把眼泪说,“那里是他家,一家人全都失踪了,这娃娃当兵后就没回来过,谁知道回来竟是这番光景…”
有志愿者听着,都忍不住哭了。
谁会知道,一个转身,就成了永别。
搜救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安排好,每个人都像颗螺丝钉,被稳稳扎在需要他们的地方。陆北服从着安排,尽量不添乱。做好自己的工作之余,她带着对王妈妈的承诺,打听王璐的下落。
听她在这里的同学说,山体滑坡那天,王璐跟一名师姐到这里做调访,灾难发生后便失去了联系,情况不太妙。
现在获救和遇难者的名单都还没有她,有关心王璐的同学找她询问情况,她在朋友圈统一做了回复。这时候,杜锦然也悄无声息地从国外赶了回来。
第三天,黄金救援的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还是没有王璐的消息,两人呆滞地坐在那里,心都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他突然哭了。
她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陆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
周奕扬不眠不休地搜救了几天,人都累得脱相,满身的泥水,很难让人想象他是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少爷。
他走过来,陆南给他递上水和食物,他微弯了一下嘴角接过。杜锦然突然抬头,红着眼睛看他,“找不到…是怎样?”
周奕扬抿抿唇说,“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他无理取闹,捂着眼睛哭得像个孩子,“我还欠她一声对不起呢…”
陆北和他抱头痛哭。
这时候,有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沙哑和着急,“医生呢!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是那名全家失踪的小兵,怀里正抱着一个满身泥水的女孩儿。
有生还者的消息,大家都很激动,立马有医生冲了过去。陆南跑过去,等看清人后,激动地喊着,“是王璐!”
抱头痛哭的两人腾地一下冲了过去,王璐满脸的泥水,迷迷糊糊的,有气无力地说,“师姐还在里面…”之后脑袋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陆北立马给王家打了个电话。
搜救工作在五天后结束,共十二人遇难,其中有那小兵家的三口人,占了四分之一。而从他手里获救的,有三十多条生命。
他返程回部队那天,所有的乡亲都来送他,对他说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人。那小兵抹了把眼泪,不舍地看了一眼沦为废墟的家乡,点点头,转身上了军车。
王璐从医院追出来,救命恩人已经跟车走了。她打听到那人叫赵子云,这个名字从此被她记在了心上。
杜锦然跟在她身后,有些气呼呼地把她拎了回去,“人都走了,还要看多久啊?”
陆北听着,觉得真酸。
王璐没听出来,把他的手挥开,回头不舍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了,你赶快回学校吧!”
杜锦然当天就坐飞机出国了。
所有的部队都走了,周奕扬却没跟着走,陆北问他,“你不用归队吗?”
他洗个澡,换了身便装后,又恢复了从前的人模狗样,和穿制服截然不同的感觉。
“休假。”他懒洋洋地回答她,目光笔直地看着陆南。
王璐的妈妈来了之后,三人回了H市。到了H市,周奕扬不回自己家,反而住到了莫家,陆北这才知道周丞是他小叔,换句话说,莫庭就是他小舅。
没准儿,她以后可能是他小舅妈…
可也许,他会是她姐夫…
这关系,太乱!
她在电话质问莫庭,“为什么没告诉我他是你大外甥!”
他淡淡回,“你没问。”
“…”好像是这样的。
她以为他们只是发小好朋友。
她歪歪嘴,瞥了一眼客厅里对陈冰大献殷勤的人,“我妈妈很喜欢他哦,他要成了我姐夫,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第50章 第50章
从南部回来,陆南对周奕扬的态度又恢复了从前——不理他。
弄得周奕扬十分郁闷。
他把陆北提溜过来,双手掐在腰上,皱着浓眉不耐烦地说,“她是不是没完了,一整个高中不肯理我,现在一年多没见,前几天遇上不是还好好儿的,怎么一回来又变脸了?”
陆北咬了一口苹果,挑了一下眉毛反问,“高中的时候你不是也没理她?”
掌心摊到他面前,她掰着手指头数给他看,“我算算…你当时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来着?六个…还是八个?”
“停停停!”周奕扬伸出一只打断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都不是认真的!”
提起以前的事儿,他还不愤,嗤了一声又说,“当初要不是她太过分,各种嫌弃看不上我,还跟顾白走得那么近,我能不理她还乱交女朋友气她?”
陆北歪歪嘴,用一副你说什么都有理的样子看他。
他皱眉,“你那什么表情?”
她压了一下嘴角,“没什么表情。”
“那你说她怎么想的?”
陆北咬了一口苹果,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怎么知道?”
周奕扬嘿了一声,双手环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陆北在他的注视下,淡定地啃完一只苹果,耸耸肩说,“不是我不帮你,关键我也问不出来啊,不如你自己去问她怎么想的。”
“…”
他很烦躁。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松垮下肩膀,双手滑进兜里微垂着头,自嘲地说,“也许她就是不喜欢我,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喜欢我。”抬头瞥了一眼夕阳,他低声,“没准儿我也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他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一时,陆北有些难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微扯了一下嘴角,她拍了拍他的肩说,“撑不了就放弃吧,我姐最近和她班上一个男生走得挺近,她的幸福不是问题,你…也该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了!”她一副鼓励他的样子。
她一说完,刚刚还说要放弃的人立马怒了,“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的人?我追了她六年,谁敢截我胡我弄死他信不信?”
他撂了一通狠话,陆北歪着嘴似笑非笑看他,他无视她的嘲讽,“你跟她说,今晚我在滨江边等她,她要是不来…”他顿了一下,威胁说,“我就跳江!”
“…”
陆北把他的话转达,陆南听完,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没有表态去不去赴约。到了七点,她还没有要去的意思,一直陪着小宝堆乐高。
陆北盘腿坐在地上,跟他们一起堆,瞥了一眼陆南问,“你不去啊?”
“他真的会跳哦?”
“天很冷的…”
“听说今晚有雷雨…”
“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在那边等你?”
她尽情地把周奕扬塑造成八点档中才会有的痴心苦等的悲情男主角,试图打动陆南这个冷漠的女主角,谁知她说着,屋外真的响起了一声闷雷,陆北歪了一下嘴,“不是吧,天气预报啥时候这么准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
陆南终于瞥她一眼,陆北嘻嘻笑说,“去嘛,有什么话说清楚,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儿绝交不理人那套,也不嫌幼稚~”
陆南静静的,陆北开始给她分享心得,“这次去做志愿者啊,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生命渺小,世事无常,很多我们在意和纠结的事情,回头再看看,其实也没我们想得那么严重,也没什么比珍惜当下把握现在更重要,真的,你心里想什么,都坦白告诉他,逃避不是办法。”
她分享完,陆南终于开口,“他…约的八点半,现在才七点多一点。”
“…”
她真是瞎操心,陆北仰面倒地,“以后你们的事儿我才不管,我真是闲的!”
陆南闷笑,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真是长大了呢!”
到了八点,陆南去赴约,门外等着周奕扬安排好的司机,陆北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称赞,“还挺细心。”把陆南送上车,她关上车门,趴在车窗上嘿嘿笑说,“好好谈,别打起来啊。”
他们高三毕业那年,周奕扬决定去当兵前,陆北有幸见过一次两人打架的画面,不知道因为什么吵的,但是周奕扬那张俊脸实打实被她挠成了花猫脸。
陆南知道她说的是这件事,脸上微微
热了一下,她说,“不会了,上次我不是故意挠他的。”
“那就好。”
陆北隐隐有种感觉,折腾了六年的两个人,会在今晚有个了结。她目送着车子离开,也不管时差,立马给莫庭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通,过了一会儿他回拨过来,嗓音听起来格外清明,那边正值凌晨,陆北略诧异,“你还没睡吗?”
他低笑,“还没,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陆北没多想,以为他还在工作,关心了两句,开始跟他耍贫嘴说,“莫庭同学,以后…你大外甥就是我姐夫了,你呢,就是长辈,所以…”她故作为难地顿了一下,“所以啥,您老人家懂的吧?”
“不懂。”他淡淡回。
陆北乐得不行,他在那边说,“我还有事儿,等忙完这个月就回去,你别在电话惹我,回去让你哭你信不信?”
“谁让谁哭还不一定!”她切了一声,歪歪嘴挑衅地说,“您老人家继续忙吧,努力工作,过年别忘了发压岁钱。”
“…”
这一晚,凌晨陆南才回来。
陆北睡得很沉,不知道她回来的时间。等到第二天,她才知道结果。
如她预料的那般,折腾六年,两人终于确定了关系。
周奕扬过河就拆桥,指使她干这又干那,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和开心。陆北觉得心情也不错,就没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