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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时间了,金染过来拍拍元恪,同时头转向夏明光这边:“小明,你爷爷呢?”
“在家看电视呀。”
“你……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元恪已经乖乖地站起来,准备继续了。
“拿书呀……”夏明光底气不是很足。
元恪敛着袖子,朝后面的一间房间走去。金染家专门有间房间,被装修成了舞蹈教室。
夏明光也跟着走了两步,然后猛刹住车——金染正在斜眼瞪着他。
元恪已经进了那间房,最后一点裙角也跟着拖进去了,夏明光这才和金染对视上。
金染一副“你自己交代”的表情。
夏明光手里攥着本《现代汉语》,脸上忽然有了几丝金染从来没见过的小扭捏,嘴上端着商量的语气:“你是她老师,我……我也是她老师。”
“我是来拿书的,但我……能顺便进去看她跳个舞吗……”
对,顺便。
金染:“……”
…
十月八号。
国庆节假期结束,大家带着假期综合症,不是非常情愿地到了学校。
郑凛战战兢兢地过了一整个国庆假期之后,不出他所料地要死在李斌手里了。
李斌进门的时候,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大家拿出月考卷子,这节课我们来讲一下。”
【我们寨是黑风寨】群里陆续蹦出几条消息——
【汤鸿信】:哈哈哈哈哈郑凛你等死吧。
【程鸢】: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宁生】:这种名场面,当然是要祭出我的看戏表情包!
【周宁生】:(看戏。jpg)
郑凛连回复他们的心情都没有,手心直冒冷汗。
果然——
李斌开口:“先表扬一下高分同学。”
郑凛感觉自己的腿也开始抖了,不停地捏自己大腿。
【汤鸿信】:郑凛快吓尿了,谁给他个尿盆接着哈哈哈哈。
【程鸢】:活该啊哈哈哈哈哈。
【周宁生】:给我唱《绿帽子之歌》的时候不是很精神嘛!现在怎么连屁都不敢放了?嗯?
讲台上,李斌开始表扬了——
“章菁菁,90分。”
“吴怡,94分。”
“夏明光,95分。”
说完夏明光以后,李斌突然顿住,元恪坐得离老师近,她能清楚地看见李斌面部表情有点抽搐……
【汤鸿信】: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要说到郑凛这孙子了!
【汤鸿信】:老师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憋了屎的!
【程鸢】:卧槽,我求你别说了,我不想上课笑出声!
李斌顿了很长时间,似乎是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最后才缓缓开口:“郑凛,97分。”
说完以后又顿了很长时间。
然后又开口:“其实郑凛同学原本应该是99分的。”
“因为卷面太差,所以扣了两分卷面分。”
全班终于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郑凛一反往常,今天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内心疯狂祈祷:神啊99分,求求老师别再给我加分了……
李斌神色终于恢复正常了。
他敲了敲讲台,示意同学们别笑了。
“我这次翻了翻大家的卷子。发现大家还是错很多基础性的东西。所以我决定从这节课开始,每节课上课之前花五分钟默写一下方程式。拿出纸来吧。”
大家笑完郑凛后,开始低头找草稿纸。
李斌侧了侧头,看向郑凛。
他的绿毛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瞧见。
“郑凛。”
“啊?”郑凛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上黑板默写。其余同学纸拿出来了吗?”
郑凛:“!”
李斌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元恪。
上面写着:默写方程式。
后面列着八个用汉字描述的方程式。
元恪很快写完了第一个高锰酸钾制氧气的方程式,笔顿了一下之后,抬头看见郑凛视死如归地走上讲台。
高锰酸钾制氧气的方程式属于很基础的,郑凛倒是写出来了。
第二个镁在空气中燃烧他也能应付过来。
写到第五个的时候,他手心都出汗了。
李斌一边听写,一边在座位间来回走动,看同学们默写的情况。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郑凛这个常年拖全班后腿的学生,是怎么做到成绩突飞猛进,考了全年级化学第一的。
六中月考的卷子,所有科目,都是各个教研室老师加班加点连夜赶出来的,绝对全是新题,网上查都查不到的。成绩出来以后,李斌也不是没考虑过郑凛抄了谁的卷子这种情况——他根据卷子上的考场号,翻出了和郑凛在同一考场的元恪的卷子。但他对比了一下,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必做题两人的解题方法和解题思路根本不一样,两道选做题……郑凛选了第一道,元恪选了第二道,这也没法抄啊……
最后李斌只能带着“他可能抄了”的怀疑和“他可能发奋努力了一整个暑假”的欣慰,把郑凛请到黑板上透透底。
郑凛写到第五个的时候卡了,很心虚地回头望。
夏明光捕捉到他茫然的小眼神,从本子上撕了张纸。
程鸢很配合地抛给夏明光一支加粗的蓝色荧光笔。
李斌背朝黑板,正低头看一个同学默写的情况。
夏明光面无表情地举起那张纸。
纸上有一个超大超醒目的化学方程式。
郑凛赶紧重新面向黑板,飞快地写好了第五个方程式。
这些小动作周围同学能察觉到,忍不住一阵笑。
“你们笑什么?”李斌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瞪视一圈,大家这才屏住笑,但其实都心知肚明。
元恪被特殊照顾,默写方式比较特殊。她已经全部搞定了八个方程式。
她戳了戳郑凛,给他塞了一截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里面写着最后三个方程式。
郑凛悄咪咪接过,然后没再卡住。
默写完后,李斌随机点了一排同学把默写纸交上去,其余的同学两两交换批改。
他走上讲台,拈了根红色粉笔,开始看郑凛的默写。
居然……全对了……
李斌把“他可能抄了”的怀疑放下大半,然后怀着“他可能发奋努力了一整个暑假”的欣慰感,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郑凛同学很不错。大家照着黑板上的改就可以。”
全班憋笑。
郑凛松了口气。
结果李斌又加了一句:“明天继续默写。郑凛同学继续到前边来。”
郑凛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胸腔里,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全班哄笑。
李斌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他扯过卷子,开始讲卷子。
讲完卷子离下课差不多还有五分钟,李斌让大家再改改自己的卷子,有问题的可以随时来问。
元恪的卷子早改好了,那道题扣了十分实属粗心。
元恪坐在紧靠讲台的位置,李斌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他附身用笔点了点第二道选做题,又点了点第一道,打了个问号。
第一道选做题其实不难,绝大多数同学都选了第一道,尤其是在第二道有点弯弯绕绕难度的对比下。
但元恪选了第二道,还做错了。李斌觉得她决策失误。
元恪用铅笔在卷子上写了一行“老师我当时第一题没反应过来”。理由很拙劣,李斌不一定信。
但她总不能告诉李斌,她第一题用来给郑凛抄了吧……
李斌用红笔在她卷子上写了三个字——抓基础,而后有个同学上台请教李斌问题,李斌耐心地开始给他讲解。
元恪松了口气。
数学课,也是讲卷子。
数学老师是个女的,长得很喜感,人也很活泼,没李斌那么严肃。
她也先表扬了高分同学。
“元恪同学很棒棒哦!这次她的数学考了理科年级第一呀!”数学老师说话喜欢带语气词,表情也很丰富。数学课的氛围总体来说挺轻松的。
全班配合地鼓掌。
郑凛不光化学抄过头了,数学也抄过头了。用一句很老套的话说就是——“我以为她是个青铜,谁知道竟然是个王者!”
讲到立体几何的时候,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好图,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呀!我翻大家卷子的时候发现有个同学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很nice哦!非常直观简练!我们请郑凛同学上台给我们讲一下这道题!”
大家也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因为郑凛笑了。
郑凛再次一脸视死如归,扯着自己144分的数学卷子,上了讲台。
他倒没有那么笨,步骤看过一遍,他多少能讲出两句来,比默写化学方程式要简单点。
“我的方法……就是从P点到A点,做一条反向延长线。”
周宁生、程鸢、汤鸿信已经笑趴了。
这次连夏明光都在低头笑。
郑凛磕磕绊绊地勉强表达清楚了元恪的解题思路。最后补充一句:“老师我讲完了……我会做,但不是很会讲。”
数学老师很好糊弄,她笑了笑:“没关系呀!”
她先请郑凛下去,又用简单的几句话复述一遍刚刚郑凛讲的内容。
不少同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除了他们四个一直在偷着笑。
郑凛腿抖着从讲台下来,没心思跟他们贫。
终于到了语文课,郑凛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前所未有地觉得语文课简直就是天堂,前所未有地希望见到王爱红。
反正他语文没抄元恪的,总不至于再被表扬或者请上去默写、讲题吧。
王爱红每次考完试,都要先表扬几个作文高分同学,再批评几个古诗词名句默写扣分的同学。
她曾经多次强调,名句默写这五个空,五分,是只要背了就能得的,相当于白给的,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出错的!
元恪的五句全都空着,这题得了0分。
王爱红跳过元恪,没批评她。
她第一个点了周宁生的名字。周宁生站起来。
“宝马雕车香满路,下一句是什么?”
周宁生老实回答:“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回答的没错,但王爱红气得用黑板擦拍了下讲桌。“那你为什么填‘珍珠如土金如铁’?”
宝马雕车香满路,珍珠如土金如铁。还挺顺的……
这是夏老爷子当初带着他们五个一起看《红楼梦》的时候,周宁生唯一有印象的内容,考试临时想不起正确答案,把这句编上去了。
今天笑点太密集了,十四班不少同学感觉自己快笑得打嗝了。
“我当时没想起来。”
“坐下,把这句抄一百遍拿给我!”
郑凛小声说了句:“周宁生牛逼,有了媳妇的人就是牛逼。”
还没等周宁生回击,郑凛被王爱红点起来。
郑凛觉得自己今天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郑凛。穷则独善其身,下一句是什么?”
存在感超强的郑凛回答:“达则兼济天下。”
王爱红又用黑板擦拍了一下讲桌:“你那为什么填‘富则妻妾成群’?”
同学们已经没劲儿再笑了。
郑凛弱弱地说:“我……我平常微博段子看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王爱红有点头疼——周宁生填错了,好歹填的是一句《红楼梦》里的诗,但郑凛这个……回想一下他以前考试时整出来的什么“先帝创业未半而花光预算”……好像都是微博段子同款……办公室的老师还因为这个嘲笑了她很久——“王老师,你们班那个叫郑凛的孩子,每次我批到他的卷子都好想笑哦,简直是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