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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玉眼泪流的更凶了,抱着儿子喃喃道,“南山,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对不起!”
许伯年和许仲春没有母亲,可家里的人无微不至,许靖宇也对他们呵护异常,更不要说老夫人了,说起来,倒是她的南山,有爸爸和没爸爸没什么区别。
罢了,就当她儿子也只有她一个妈妈,她能怎么办?
她和儿子加到一起也拉不回丈夫的心。
人的心是肉长的,她并非刀枪不入,她的心一点一点伤透了。
她没有再让儿子做刻意讨好许靖宇的事,只是,有一点,她把儿子禁锢在许家以外的圈子里,从没想过儿子以后要和这个家扯上什么关系,对许氏也没有为儿子争取过半分。
现在想来,她错了。
她不争,别人未必会放过他们母子,那不争倒还不如争,至少能抢占先机。
就因为她的不争,儿子的退让,才让大房把他们母子越逼越紧,几次三番的下杀手。木团丽技。
“如玉,这件事,我会考虑你的意见!”
应如玉知道老爷子到现在,仍旧对大房没有死心,“我知道老爷子不忍心,伯年毕竟是你和唐姐姐的儿子,或许你答应过唐姐姐吧,只是,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不争,不抢,凡是都忍着,从来没有对你提过过分的要求,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子难道就不能公平一次?”
她陪了他三十五年,在他心中抵不过一个唐心如,她输给了一个死人,她输的心服口服,可是她的儿子难道还要被她的儿子欺负一辈子?
她不是为自己不甘,而是心疼她的儿子。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应如玉,半晌问道,“你还是怪我?”
应如玉摇头,“你错了,我不怪你,南山是我的亲生儿子,就算我刻意避嫌,仍旧落下个偏心自己而自己的事实,我何不坐实了,何况,三个儿子当中,老爷子该最清楚,南山才是最像老爷子的,老爷子不觉着么?”
许靖宇沉默不语,他自然知道不管是性子和长相,这个小儿子和他十足十的相似,就连这倔脾气都像极了他。
应如玉看着老爷子不说话,“我陪伴老爷子这许多年,老爷子把夫妻之情给了唐姐姐,把父子之情给了唐姐姐的孩子,到最后,我也只有这点要求,难道……老爷子连这个都不能答应吗?”
老爷子终于开口道,“如玉,到了现在,这件事也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容易。”
许氏虽说度过了难过,但也是风雨飘摇,稍有不慎,便有沉船的可能。
这艘老船外表依旧华丽巍峨,可是内里已经腐朽,更何况,伯年管理许氏这么多年,早已经有自己的势力,若真让许南山这个时候入主许氏,真要撕破脸,未必能讨到好处。
许靖宇还在赌,赌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这三个孩子当中,他对许伯年花费的心思最多,从他十八岁起便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还在读大学便已经直接进入了许氏的管理阶层,他的扶持之意任谁都看得出。
报纸上对许伯年更是一片溢美之词,什么少年天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许靖宇自然知道这些人有意追捧,但夸的是自己儿子他自然高兴,便放任这些媒体写下去。
许伯年是在这样的光环下长大,替代他的位置自然是无人有异议。
在他的一步步铺垫之下,终于在他二十八岁那年正式成为许氏的总经理。
应如玉蓦地起身,笑着看着老爷子,“我知道,老爷子还是信不过我们母子!”
“如玉,这事你不要参与,我总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应如玉敛了笑,默默看着老爷子,终于说道,“人人都说你无情,我本该早些相信,却用了一辈子才明白过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生下南山,从一开始就绝情弃爱,不沾一丝幻想,倒也好自己的儿子被你忽视这么多年,而我,到最后也不能替自己的儿子争取到什么,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如今看来,不仅是我在老爷子心里比不过唐姐姐,连我的儿子也不如她的儿子,你说,我这一生图的是个什么,倒还不如一个早早去了的死人。”
此中有真意 第173章 如何偿还的起?
许靖宇闻言脸色大变,“胡说什么,你是疯了不成!”
应如玉笑着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嘲讽的笑意。“我可不是疯了,老爷子这辈子,可有喜欢过我?”
许靖宇越发皱眉,一声不吭,应如玉又定睛看了他片刻,本想再问一句,却只长长叹息一声,“楼下炖着汤。我下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开房间,轻轻的把门带上。
房门咯噔一声,整个房间更加的静寂森冷,老爷子叫了一直站在房间里面的叶萌出来。
“叶萌,你说,我错了吗?”
叶萌低着头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许靖宇过了半晌低低的呢喃一句,“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一生对心如问心无愧,对他留下的两个孩子亦是无愧,可我却终是亏欠了她,本该好好偿还,只是如今。我还能为他们母子做些什么!”
过去的青春,他再也无法弥补她,也许真的是人之将死。他最近总是能想起她刚进许家的样子。
那样鲜活的生命,却被困在这个宅院里三十多年,渐渐枯萎。
他,如何偿还的起?
她说的又何尝不对,她穷其一生耗在这里,不过一个区区许氏而已,他有什么舍不得。
只是,如今的许氏还有什么好,不过是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她的儿子去收拾。
说到底,他居然没有什么好补偿他们母子的了。
许家的春节过得格外冷情,没有一点新年的味道。
老爷子重病,许南山受伤。除夕夜的那天晚上,季静文三个多月的孩子,小产了,小产的原因是方柔送过去的一碗鸡汤。
这碗鸡汤无疑是压死大房最关键的一根稻草,本就让老爷子失望至极,到了现在还迷途不改,再次对亲兄弟下手,真的是让老爷子彻底寒心。
许仲春抱着季静文从房间里出来,许家立刻乱了套,许伯年看到二弟走的踉踉跄跄,走过来还没说话,许仲春仇人一般的看着他,“滚!”
“二弟!”许伯年脸色登时变了,这个二弟一向对他言听计从,今天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我让你滚!”许仲春抱着痛苦的季静文一边走一边大喊让司机备车。
已经睡下的老爷子自然也被折腾了起来,除了被送到医院的季静文夫妇。许家陷入了一片混乱。
伺候季静文的阿姨说二少夫人是因为喝了厨房送去的一碗鸡汤,那鸡汤没喝完,还剩半碗呢,有没有问题,一查就便知。
悠然听阿姨说当归鸡汤的时候便什么都明白了,那当归是有问题的,她早就提醒过二嫂,为何她还会再用。
就算是再恨,二嫂也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当时,二嫂怀孕的时候她就觉得有古怪,觉得即便是真的怀孕,那个孩子也是保不住的多,果然,被她猜着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失去孩子,对一个母亲而言都是蚀骨之痛,这种痛苦,她经历过。
毫无意外,很快检查出,当归的问题,那些有问题的当归方柔早就收起来了,只是,现在这些却是悠然刚让人放进厨房的。
她自然清楚!
老爷子以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铁了心要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两天后,铁证如山,下面的人跪了一排,都是大少夫人的心腹,这当归便是经了这些人的手,送到了二少夫人的口中。
方柔不愧是许家大少奶奶,临危不乱,即便有这么多人的指证,她脸上仍没有丝毫的害怕。
“老爷子,这些事我没有做过,我已经是许家少奶奶,您又让我管家,伯年管理公司,清源也在许氏做事,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是人人羡慕的许家少夫人,丈夫大权在握,儿子少年得志,她没任何理由做出那种事。
许婉清自然维护自己的母亲,站出来道,“是呀,爷爷,我妈不会害二婶孩子,您一定要查清楚,不要听小人之言!”
应如玉懒得再做贤惠婆婆,冷眼看了方柔一眼,“是呀,你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应如玉这话看似认同,却带着几分讽刺,方柔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看着应如玉的眼睛道,“婆婆说的很是,当年这管家之权,可是婆婆亲手交到我手中,可见,我是值得信任的!”
直到叶萌把一个人带到萍嫂面前,萍嫂脸色大变,悄悄的看着方柔一眼。
这个眼神却被老爷子看个正着,“陈萍,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我,我,不认识!”萍嫂摇头,身子却悄悄地往后退了退。
“陈萍,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我为你做过这么多事,这些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背!”
身在这样的宅院里又有哪个人手上是绝对干净的,即便是不害人,那也得防着别人来害自己,这大宅里,即便是看着最无害的人,你都不能小觑。
这个人做事自然也是留了后手的,谁敢保证他做的这些事就没有犯事的一天,一叠的证据摆在面前,陈萍想抵赖都难。
“冯律师,如果这些送到警察局,你说会怎么判?”应如玉和缓的笑着看向冯律师。
冯律师刚开了个口,陈萍就跪了下来,“老爷子明察,这些都是大少夫人让我做的,我一个下人,哪里敢害许家的贵人,求老爷子做主,真的不是我!”
“萍嫂,你可知道在说什么!”方柔看了陈萍一眼,就算是他们主仆多年,这眼神里的森然之意还是让她打了个冷颤。
“大少夫人,我几十岁的人了,也到了要当奶奶的年纪了,真的不想再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您就承认了吧,这些当归可是您吩咐我去做的,你不能不认啊!”
萍嫂看着方柔眼中满是恳求,其实这点证据,她也并不怕,无非就是做几年牢,只要他儿子好好的,她都能替她背着。
可是,前段时间公司出事,许清源却把他儿子拉出来顶罪,虽然说法院还没判,她怀孕五个月的儿媳因为在为儿子的事跑前跑后,一个礼拜前小产了。
萍嫂觉得一定是自己坏事做多了报应到她孙子身上了,况且,她这样给方柔卖命,无非是想他儿子好,可是出了事就把她儿子拉出来顶罪,还说什么不过三五年就出来了,她会补偿她,难道就她的儿子是儿子,她的就不是吗?
她这辈子都可以卖给她方柔,让她做什么都行,可是她儿子不行。
她供他儿子读书,进大公司,就是不想儿子一辈子没出息,可是若是儿子真做了监狱,到时候从监狱里出来,还能有什么前途。
儿媳小产打击很大,若是儿子再出事,到时候只会是老婆孩子全都没了。
所以,陈萍想的清楚,她悄悄的看了悠然一眼,但愿三少奶奶说话算话,能保住她儿子。
“你这个毒妇!”许伯年不待老爷子说话,一个巴掌打在方柔的脸上,“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果然,和三少夫人说的一样,一旦大少夫人出事,大少爷只会踩上一脚,那这件事说出来,方柔必然被逐出许家,这样的丑事,许家肯定不会宣扬,到时候也就没有人会追究她这个小人物了,顶多被赶出许家,那她正好从此远离是非。
“老爷子,有一件事搁在我心里多年,每次想到我都寝食难安,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已经遭了报应,索性就说了!”
“陈萍!”方柔顾不得脸上的疼,尖利的嗓音陡然提高八度,陈萍的脸上也被人打了一个巴掌,却不是方柔,而是许婉清,“我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主的事,我妈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们休想无赖她,爸爸,妈为你劳心劳力,怎么连你都不相信她!”
许婉清抱着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