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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绕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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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传染。”沈秀立刻说,“阿姨拿纸去。”
  余声收回手,指腹还黏黏的。
  她和梁雨待了一整个下午,到天黑也不见梁叙从学校回来。第二天周一她去得早,男生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地下室没有暖气,只有一台小小的热风扇。
  余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风扇往他身边挪了下,然后蹲下看他。黑暗的屋子里只有这一点腥火亮着,照在他冒着青碴儿的下巴上。
  到了快升旗的时间,她还是想让他多睡儿。
  梁叙这时候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会儿才醒神。然后起身去开了灯,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又坐回沙发上,揉了揉脸。
  “怎么不回去睡?”她问。
  “昨天练得太晚了。”梁叙伸了个懒腰,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来了也不叫醒我。”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余声蹙着秀气的眉头,“地下室太冷了。”
  “我硬朗着呢。”梁叙笑笑,“没事儿。”
  余声拗不过他,也不说了。他这儿现在基本都是一个人,脸盆毛巾一应俱全。梁叙用矿泉水将就着洗漱完和她去上早操,校长又开始啰嗦之乎者也。
  早操一下,他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我昨天去你家了。”她说,“梁雨怎么会出水痘?”
  梁叙喝了一大口粥:“应该是同学传染的。”
  他们这边正说话,对面餐桌坐下了几个人。余声没怎么注意,却听见了丁雪的声音。梁叙跟没看见似的,直到吃完俩人走远。
  “你刚怎么都不打下招呼?”她问。
  梁叙悠悠的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问的无比认真才笑了出来。要不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他真想抱着她亲一口。
  “不熟。”他说,“懒得理。”
  余声:“……”
  学校最近抓的似乎紧了起来,高三请假都不太容易批。梁叙去羊城那天是个周四,他走之前去余声教室和她待了一会儿。
  或许是天凉,女孩脸蛋红红的。
  他当时没怎么注意,晚上演出完去网吧过了一夜。第二早到学校的时候陈皮叫住他,说着余声好像病了之类的话。
  梁叙皱眉:“她今天没来?”
  “没。”陈皮一大早去接她,那门关的死死地,不似往常亮着灯火,“昨晚送她回去看着脸色就不好。”
  梁叙点了支烟,沉吟了会儿。
  他也没心思上课直接翻后墙出去,骑了李谓的摩托车就回了镇上。从卫生所路过的时候他刻意停下探了个头,余声果然在里头打吊瓶。
  外婆坐在她身边说着话。
  余声低着头好像不是很开心,她靠坐在病床边的墙上压根就没张过嘴。梁叙站在诊所外头时不时的看一眼,等外婆出来了他才寻着时候进去。
  他端了把椅子搁她边上一坐。
  余声以为是外婆,抬眼一看便怔住了。四周有两个妇女说着闲话,一个母亲抱着小孩坐在医生跟前,老大夫问女人最近给孩子都吃了什么。
  一片嘈杂里,都没能盖住他的声音。
  “哭了?”他嗓子压得还特低。
  余声红着眼眶看他,嘴巴抿的像未开窍的贝壳一样紧。梁叙眼睛扫到她起了疹子的手背,想去碰被她躲开。
  “传染。”她低呼。
  梁叙笑笑,不顾她的反对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我皮糙肉厚会怕这个?”他说。
  余声感觉到他掌心淡淡的温热,也不闪躲了。对于他的从天而降余声早心软的糊里糊涂,只盼外婆买粥回来的再晚一点。
  “梁雨已经差不多好了。”他说,“就两周的事儿。”说完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又补了句,“忍忍就过去了。”
  余声慢慢问:“会留疤吗?”
  “你别挠就行。”梁叙说,“再痒也得忍着。”
  余声轻轻‘嗯’了下。
  “你哭——”梁叙探头低声问,“是为这个?”
  余声目光囧囧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昨晚她发高烧外婆吓得魂都没了,连夜和外公送她过来。她只是忽然鼻子就酸了,两个老人加起来一百五十岁为她跑来跑去。
  “昨晚演出好吗?”她扯开话题。
  梁叙说:“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太过温柔,余声的心情已经好了太多。她看着眼前这个除了外婆外公之外唯一对她好的男生,忘记了作为妈妈的陆雅不在身边的难过,即使自己一点都不想理她。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她声音柔软而坚定。


第20章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清澈,好像并不是有多深思熟虑只是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了。梁叙的眸子骤然深沉起来; 做了个被她逗笑的样子侧过脸去。
  余声歪着头在他面前打响指。
  只是她的手法太烂了; 连声音都听不到。梁叙笑的肩膀直颤; 余声翻眼不理。她垂下脸颊不说话了; 梁叙低头去看她。
  “我教你。”他说,“友情价。”
  余声抬眼瞪他; 梁叙笑的更大了。
  诊所里有小孩不愿意打针钻在母亲怀里哭了起来; 旁边看病的老婆婆凑到跟前弯腰去哄; 从自个手帕里翻出几颗白糖。
  外婆这会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梁叙多陪了她几分钟然后骑车走了,他又翻墙回了学校。语文课上班主任说了几句关于元旦晚会的事儿,他是整个节目的总负责人。
  那段时间旧楼负一层快被挤爆。
  一排排的小教室里全是排练的学生; 音响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梁叙和陈皮天天待在地下室,隔壁班的李谓升入高三后便开始独来独往不再参与。
  冬至悄悄的就这样过去了。
  余声因为生病请了假,她的体质较差了些; 一直延长了三周之久。水痘冒的最严重那几天; 她几乎连人都不见。吊瓶打了近十日就开始养在家里,喝药上药活成了个药罐子。
  厨房里拉风箱的声音哼哧不止。
  两个老人一面忙活一面说着体己话; 余声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他们说起陆雅。女人国内外到处跑忙着自己的画展; 三十六七的样子活的有声有色。
  “她当初要不那么倔; 也不会和余曾走到这步。”外婆‘唉’了一声; “现在忙的连孩子都顾不上了。”
  外公往火里添了些柴; 将烟嘴对着小火点燃。
  “行了。”老头说,“别让娃听见。”
  余声抬脚的动作又缩了回去,她坐在了屋檐下的板凳上。院子里的梧桐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找不着了; 风扬起了地上的土。
  “去。”外婆说,“叫余余吃饭。”
  外公从灶火旁站了起来,抽着旱烟出来了。
  到了下午,余声抹了药坐在房间看电视。门口有人和外婆说话,她从窗子看出去。梁叙拎了一大袋子蔬菜过来了,没一会儿就进来屋里。
  她立刻将下巴塞进红色围脖里。
  “脸都藏不见了。”他靠在炕边,“抬起来我瞅瞅。”
  她一声不吭的慢慢将头摇了又摇。
  “真不让我看?”他的身体缓缓后倾。
  余声抬眼在他那张玩味的脸上停了半响,外婆这时候从外头进了屋。老太太招呼梁叙坐,问了几句沈秀的话,然后让他们年轻人聊自己出去串门子了。
  老人一走,梁叙就上了炕。
  他半坐在边沿,和她一起看电视。片头曲唱完百无一用是书生,纪晓岚和小月智斗和S嗌吹恼险妫Р患胺辣凰崆岢读讼挛Р薄�
  女孩脸颊上有好几个水泡。
  因为上了药的缘故,看着像是抹了一层白色石灰在上头。余声咬着唇又将头埋下去,羞赧的不敢和他对视。
  “是不是特别丑?”她低声问。
  “嗯。”他凑近她,“比梁雨那会儿好看多了。”
  余声抬头:“小心我告诉梁雨你说她坏话。”
  梁叙挑眉看了她好几秒,笑了一下又坐好。沙发帮上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余声先是一愣,接着在他的示意下慢慢下床接起。
  法国那边还是黑夜,画展的一天刚结束。
  陆雅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余声一句也没听进去。如果不是他在屋里,余声早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陆雅有来电进来,她如释重负。
  只是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一通不到五分钟的电话,陆雅仅仅只用了一个喷嚏的时间问了下她的病,其它说的都是绘画和学习,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梁叙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抬起手指轻轻去抹她的眼角。
  “梁叙。”她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眉头紧紧地蹙起:“怎么了?”
  “我头疼。”有眼泪流了下来。
  “别哭了。”梁叙双手握着她的脸,什么也没问,说,“我带你出去走走?”
  余声嗓子里抖着调儿‘嗯’了一下。
  外头冷极了,她穿着白色羽绒坐在他的车后座。梁叙的后背给她挡了不少风,余声将脸埋得很深。她记起陆雅凶起来的样子,满脑子的棒槌压下来还有女人和余曾日复一日的争吵。
  是那次离家出走,陆雅才同意她来这里。
  女人或许是吓坏了,可那时候余声确是满腹的欢喜和解脱。她哪怕是嗅着小凉庄的空气都觉得无比新鲜,像脱离了笼子的鸟。
  镇子闲话多,梁叙多少知道。
  “和我说说你以前。”他侧了侧头,“嗯?”
  她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断断续续的讲起自己这十六年,上学放学读补课班练习绘画。就好比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除了按部就班她什么都不懂。
  梁叙一直骑到了长土坡。
  小路两边一片望不到边的光秃野地,冬天的风吹上去凛冽刺骨,看上去像荒凉的皑皑沙漠。他们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太阳光在地上走来走去。
  “要是你带着吉他就好了。”她说。
  梁叙一笑,两手相握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梁叙送她回去了。然后从镇上拐去了学校,即使是周末,排练的学生依然都在,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皮一看见他进来停下贝斯弹唱。
  “看过余声了?”陈皮问。
  梁叙‘嗯’了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陈皮没再问,跑去隔壁看几个跳舞的姑娘扭腰摆臀。梁叙叼着烟坐在架子鼓前,卯足了劲儿敲得震天响。
  很快就到了要表演的日子。
  元旦的前一天余声回到了学校,方杨特意跑过来看她。那会儿余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渐渐消褪的印迹还存留。
  俩人中午去了地下室看热闹。
  余声还没进去他那边就被方杨拉去那一排最里头的教室看男女混合街舞,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衫跳的很嗨,外头围了一圈人看,丁雪是女生领舞。
  过了会儿,她们都散了。
  余声看见丁雪去了梁叙那边,大冷的天女生穿着暴露。方杨活跃的拉着她去了另外一个教室,一堆人却被推出门外。她目光飘向身侧,从半闭半开的门缝里看见那俩人相对而立。
  “这下没得看了。”方杨摊手。
  余声正要说话,丁雪从他那里笑着走了出来。
  “嗳。”方杨也看见了,推了推她的胳膊,“他们俩不是分了么?”
  余声脑袋嗡的一下炸开。
  那天的后来她一直都待在教室,梁叙还是从李谓嘴里知道她来校了。晚自习下的时候他在地下室等不来人,直接过去教室找。
  余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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