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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打,初宁答应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酒吧。
赵明川醉得酣畅,本来都短暂麻痹了一遭遭的烦心事,结果一见到这位祖宗,什么不好的回忆又都齐齐整整地在他心里践踏而过了。
一瞧见他见鬼似的表情,初宁也来气啊,冷冰冰道:“你疯了吗?不知道媒体最喜欢在这边潜伏?想上报是吧?”
赵明川阴郁:“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收尸。”初宁也是个牙尖嘴利的狠货,“走不走?我很贵的啊,再拖延一分钟,付加时费!”
赵明川低骂一句,“祖宗,全他妈是祖宗。”
然后不情不愿地起身,脑子晕,脚步踉跄,人往前头栽。
初宁一把扶住,又拉又拽的,把他一只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什么德性啊!”
赵明川酒气满身,掩盖住了淡淡的男士香。
横眉冷对,但动作还是蛮老实,“你爱扶不扶。”
初宁却突然一声尖叫:“天!赵明川你还行不行了!重的跟猪一样!”
这身材维持不易,哪能受这份侮辱。赵明川冷笑:“我是猪,那你又是什么?母猪。”
兄妹俩互相挖苦,磕磕碰碰地出了酒吧。
把人送回建国门附近的那套公寓,初宁一身热汗,踢了踢瘫倒在沙发上的男人,“赵明川,还能不能撑住?要不要去医院打吊瓶?”
赵明川头埋着,摇了摇。
初宁还真不放心,凑近一点,戳戳肩膀:“别硬撑啊,你还有皇宫要继承呢。”
本是两句调侃话,但赵明川把头侧过来,看着她的时候,初宁还是惊了一跳。这表情如果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
万念俱灰。
初宁叹了口气,挨着沙发边沿坐下,“至于吗,要死要活的。”
赵明川声音特平静:“你和你当年的初恋分手时,就没想过死?”
乍一听这词,初宁半晌没反应。
啧,怎么说话的。
“有什么好死的,没感情就分呗,你情我愿,谁也别耽搁谁发财。”
“重复一遍第二句。”
“没感情就分。”
借着光,赵明川的眼眸格外亮,“那不就得了。你有什么好不理解的?”
初宁默然,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寻死觅活,那是因为还有感情。真正潇洒放下,才能心无旁骛。
赵明川视线一低,落在她的手上,笑了下,“那小子向你求婚了?”
初宁下意识的蜷了蜷手指。
“别躲,好事儿。”赵明川过了这阵颓废劲,和她肩并肩地坐直了,又瞅了一眼,不屑:“这戒指真小。”
“我就喜欢这一种,简洁大方,你懂什么?”初宁护着,宝贝得很。
赵明川懒计较,说:“那小子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啊。”顿了下,初宁说:“我们与明耀科创签了合作协议。他继续做他感兴趣的事,明耀会提供给他最大的保障和帮助。”
“你和唐耀之前不是闹掰过吗?”赵明川多心一问。
“关玉那时候背着我私拉公司,就事论事,从立场上来说,确实也是我们不厚道,唐耀气愤也很正常。不过互利共赢,是千百年都不会变的真理。”
随便讨论了几句,回归正题。
初宁问:“你真还对曦姐有念想?”
赵明川坦然:“想的要死。”
初宁说:“她现在是不是特不愿意见你?”
不作声,默认。
初宁拨了拨头发,歪着脑袋,笑容浸在柔和的光影里,别样妩媚。
她说:“我给你出个主意。”
———
这主意也不怎么厚道,初宁前阵子也遭了大难,和迎璟也算出生入死、波澜壮阔。人命安康,但伤了手,还不轻。
她是赵曦回国后最早联系上的那批人,彼此留了号码,加之以前关系也好,所以联系起来蛮自然。
先是唠几句亲热话,彼此问候,真情实意。然后再提出请求,说自己受伤复发了,不方便开车,光明正大的抛出请求。
赵曦对朋友那是没话说,一颗心真真的,当即答应陪她一起去医院。
周六这天,两姑娘结伴,往医院一站,就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
复诊得排队,初宁低头一找,哎呀一声。
“怎么了?”赵曦问。
“我拍的X片子落车里了。”
“没事,你别动,我帮你去拿。”
“谢了啊曦姐,后备箱里头。”
赵曦把挂号票据和病历本交给她,走去车边。
医院的车位永远不够用,车多人满,恰巧门诊这一块又在搞什么建设,人车分流效果也不明显,鸣笛叫嚷吵吵闹闹。
赵曦看了四周,她车停的这个位置正是一个出口。过往车多,特别容易刮擦。赵曦想着干脆停到地下停车场。
她发动车子,转动方向盘,往前挪了十来米,刚转过弯,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辆黑色路虎平稳开着,忽然,从右后方乱入一辆电瓶车,不偏不倚的对着路虎的车身擦了上去。
砰!咚!
兹——
电瓶车摔地,路虎急刹的声音先后接力。然后是哭天抢地的叫嚷声:“哎呦!哎呦!撞人了啊!”
赵明川从驾驶座下来,小跑着绕到这边一看,赶紧询问:“大爷您还好吗?”
地上躺着的老人精瘦,尖嘴猴腮,眼光精明,嚷得愈发厉害:“疼疼疼,腿断了,哎呦,哎呦!你不许走,不许走。”
老人的手扯住赵明川的裤腿儿,那力气壮如牛。
赵明川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碰瓷儿呢!
耐着心说:“伤哪儿了啊?”
“骨头断了,手,还有手,哎呦喂。”
“成,这就是医院,我扶您,去检查检查。”
赵明川弯腰捞人,却被挡开:“别碰我,我走不动了,疼啊疼啊。”
“你松手,我去给你叫担架成么?”
“松了你就跑了。”
“我车停这儿,跑哪儿去?啊?”
老人半躺在地上,一副“我就不”的执着劲儿。
僵持着,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按照剧本,从人堆里冒出两个年轻男人,是家属的角色:“爸!爸!”
呼天抢地的开场白,目标明确,直接质问赵明川:“你怎么开车的啊!有钱了不起啊!撞着我爸了,你要怎么搞?!”
赵明川烦的要命。
这一天天的,都他妈什么破事儿啊。
提早一小时出发,北京交通能把人气死,好不容易掐着点赶来了医院,和初宁的安排时间能对上,结果又来了这么一出碰瓷。
家属嚷声惊天动地:“死人了,我爹被你撞死了!”
地上的老人特配合,头一斜,我死了,我死了。
赵明川撩开风衣外套,双手搁腰上,心情郁结。行车记录仪拍不到侧后方的情况,全靠一张嘴说是非,对方人多,他倒不是怕。换做平常——
想死?
行啊!
开车加油门,马达轰轰轰,匪气撂话:“老子给你一百万,给我躺平了,谁不躺谁孙子!”
对付这种社会渣滓,不给点疾言厉色的吓唬,没准儿又去祸害他人。
但今天不行呐!
赵明川得参加精心安排的“偶遇”啊!
心一横,息事宁人:“说吧,要多少钱。”
对方面面相觑,眼珠贼贼一转,再看向他时,特无赖的比了两根手指,开口一个字:“万。”
赵明川暗骂一声,“账号给我。”
对方得逞的欣喜跃于脸上,麻溜地报了数字,赵明川的手刚要按下“确认转账”。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赵曦不知何时下的车,拦在赵明川身前,握手机的右手背在身后,冷淡道:“碰瓷已经违反社会治安条例,你们继续诈|骗勒索试试,我马上报警。”
到手的鸭子飞了,那些人爆炸:“他撞了人!赔钱怎么了!”
赵曦说:“你们自己撞上去的,这车身都刮坏了两个面,按4S店的价格,做漆少说也是四千打底。没找你赔算是好事。”
对方气急败坏:“胡说!”
赵曦也不多话,安静地在自己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屏幕朝外,镇定道:“我的行车记录仪已经记下了刚才那一幕。我现在可以联系交警,让交警队判决事故责任。”
她的车就在赵明川后面,完整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那帮人理亏,啐了一口,灰头土脸的走了。
赵曦转过身,正眼也不瞧人,手机递过去,“还给你。”
赵明川沉默地接过,心情很复杂。
有难堪时候被爱人目睹的挫败,有她主动袒护自己的自豪与欣喜。种种交错,足够把他生煎油炸。
各自停好车,车位比邻,一前一后下车,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门诊,初宁惊讶:“你俩怎么一起的?”
赵明川别过头,不想提。
赵曦倒坦然:“门口碰巧。喏,看看是不是这张片子。”
“是是是。谢了啊曦姐。”初宁适时赶客:“哥,要不你带曦姐去外面坐坐吧?医院细菌多,小璟已经到门口了,马上就能来。”
赵明川心里感动得痛哭流涕,好妹妹啊,好妹妹!
赵曦呢,也想得开,这一唱一和的戏台子,得了,也懒得拆穿。再推辞拒绝,未免矫情。
赵明川和她并排。
他走得慢,她就走得更慢。
他继续放慢,她也默默地照做。
一回两回的,赵明川自己先笑了。他一笑,赵曦也没绷住,嘴角微扬。
“都多大的人了,给人看笑话。”赵明川自嘲。
赵曦也应声:“那也是看你的多。”
有了开场白,有了对视的双眼,有了含情的视线。
气氛自然而然的就松了绑。
各自心里有念想,只不过是隔着一些放不下的执念,所以隔阂着,折磨着,较劲着。
真到了现在缓兵的时候,两人心有灵犀,都往同一处领悟。
其实那些计较,忽然变得没意思透顶。
走出医院,取车,上车。
车门一关,安静铺天盖地罩在两人身上。
越小的空间,越能压迫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赵明川坦荡惯了,混蛋惯了,想法早就摊开坦白见了阳光。赵曦不一样,她以为自己的冷漠和不去想,就是放下。
现在才清晰感知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我紧张。
赵明川闲聊一般,平静说:“你想再回去门诊吗?”
“嗯?”
“初宁的男朋友,想不想看看长什么样?”
赵曦问:“你有照片吗?”
想了下,“还真有。”
赵明川拿出手机,划了两下,手指又把它放大,凑近给她看:“中间这个,捧着奖杯的。”
赵曦惊讶:“世界航空大赛?”
“对,第一名,挺厉害的。”
赵曦看仔细了些,“我在微博上看到几条他的热搜,现场的抓拍特写,他的侧脸,眼睛特别亮,睫毛也很长,脸颊上还有伤,身后是国旗。配了一行字。”
赵明川听得认真,“是什么?”
“少年强,则国强。”赵曦觉得奇妙,“他竟然是初宁的男朋友。”
赵明川笑:“严格来说是未婚夫了,才求的婚。”
说起高兴事,气氛都自然了些。
话题扩展,又聊了几分钟,赵明川转动方向盘,“走吧,一起吃午饭。”
赵曦抿抿唇,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车子驶入平整大道,一路遇绿灯,畅通无阻。
上高架,阳光充沛,从玻璃外淌进车里,温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