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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斌看到萧清韫的动作,微抿了一下唇,才说道:“乖乖,爸爸这就走了。你有什么想法,什么事情,就给爸爸写信或者打电话。”他没有说什么“有时间回家里看看”这样的话,他知道她现在很讨厌那个家。
萧清韫点头,顿了一下说道:“你不要再给我寄钱和票了,我已经成家了。”既然萧斌都知道她结婚了,她也没脸继续接受他给的生活费了。
萧斌不置可否,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招呼着杜元栋和张忠离开。离开前,虽然不热情但也礼数周全的和穆家两老道了别。
穆达山提出要送萧斌等人到下半湾,被萧斌拒绝了。
萧清韫没有要送萧斌的意思,只嘱咐了一声“路上小心”。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一方面两人的关系还不太亲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坚持“策略”,只能这样了。
萧清韫虽然决定不送萧斌,但不知什么心理,等萧斌三人离开一阵后,就去了隔壁,穆卫军也跟着一起。等看着车子离开,消失在视野中,两人才回了家。
整个过程萧清韫都很沉默。现在的路还不是高速公路和平整开阔的水泥路,很不好走,从蓉市到穆家坪来回约二十个小时的车程。萧斌这样匆忙和辛苦的来这一趟,只因为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穆卫军也没说话,但却紧紧握住萧清韫的一只手。他想,媳妇儿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对老丈人还是很有感情的。看来他要更尊敬老丈人一些,也要更努力,早日争取到老丈人的认可,以后可以多陪媳妇儿回娘家看看。
萧斌虽然走了,但带来的震动却没有过去。同一个队,谁家养了几只鸡都清清楚楚的,更不要说队里来了小轿车,来了县长这样的大新闻。再加上又是大过年的,各家各户都有亲戚相互走动,消息就传得更快了。
当天晚上,穆家坪特别是二队的各户人家,基本都是围绕着白天发生的事聊得火热,对白天近距离亲眼看到小轿车满足不已,对萧清韫的家庭条件进行各种猜测。而无论过程怎样,结果都基本一致——萧清韫娘家很牛!然后又是一阵对穆家能娶到这样的儿媳的感慨和羡慕。
大年初三,工人们开始工作,但对于农闲时节的农村来说,还不用忙,更多的是忙自己家的事,或是串串门,走走亲戚。
今年的大年初三,二队聚到一起摆龙门阵的就更多了,话题自然还是昨天的小轿车和穆达山家的亲家。
萧清韫预料到今天估计家里是不得安生的,于是十分果断地决定去县城逛逛。躲麻烦的同时也可以看看能买些啥给穆卫军,毕竟他明天就要回部队了。
因此,早上还不到七点,萧清韫、穆卫军两人就和要赶回去上班的穆红梅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果然,穆家的亲戚和关系好的人家,刚过吃完早饭的点就到了穆家,纷纷对昨天的事询问起来。
“大嫂,昨天来的真的是清韫老汉儿?听说还是和县长一起来的。清韫屋头是做啥子的哟,开得起小轿车,还认得到县长?”问话的是李大妹的弟妹,也就是穆达山亲弟弟穆达海的老婆邓翠华。
穆达海和穆达山虽是亲兄弟,但身高体型却完全不同。穆达山高高壮壮,穆达海却很干瘦,身高也不到一米六五。性格倒是和穆达山一样沉默,不多话。但穆达海在学习上却很有天分,是当时穆家坪罕见的高中生,人也很有成算。因此,现在穆达海是穆家坪的会计。
邓翠华性格却和穆达海完全不一样,很热心,也十分八卦,但很是能干,手脚麻利,干活比穆达海还厉害。
李大妹也晓得邓翠华八卦和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正要回答,一旁的杨美丽却抢话道:“幺妈,昨天来的就是清韫的爸爸。哎呀,你找不到哟,清韫来头大得很哟。找到萧抗战将军不?清韫就是萧抗战将军的孙女!昨天来的亲家表叔啊,现在也是省里的大官!所以县长都要给他带路。那小轿车啊,就是清韫屋头的,还有专门的司机!”
“哗”在座的人都闹开了。
“我的老天爷,这清韫竟然是萧将军的孙女哦!”
“她老汉儿还是省里的大官!”
“就是就是,难怪开得起小车哟。”
“难怪清韫长得那么好。”
“难怪她吃的穿的都好得很。”
“我就说嘛,她过年穿的新衣裳看起来就贵的很。”
“。。。。。。”
众人议论纷纷,李大妹却快要气死了,狠狠瞪着杨美丽一眼:这杨美丽囊凯回事?昨天晚上才说好的,有人问就只说清韫爸爸是政府部门工作的,车子是公家的。杜县长和清韫爸爸是朋友,才一起来看看清韫这个侄女。这会儿人家一问,她就啥子都说了,还不晓得要传成啥样子,以后屋头也莫想清净了。关键是亲家晓得了,要囊凯看他们穆家?硬是想给她一耳巴子。
杨美丽看到李大妹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害怕,但是想到自己马上要生了,穆家也把她莫法囊凯办,最多生下子气。
但只要萧清韫家里条件一传开,就只凭萧抗战的名头,就能穿到公社去。再加上她和耍得好的老师提几句,不怕传不到校长耳朵里。到时候,还怕转不到正?说不定连穆卫国也能转正。只要转正了,工资、补贴不说,户口都能弄到公社,他们一家子就都是城里人了。
和这些好处比起来,就挨几句骂算得了啥?
赵小雨最开始也觉得大嫂脑壳进水了,明明昨天都交代好了的,这会儿囊凯还这么说。想不通,难道是想显摆一下,得意忘形了?
不过赵小雨倒是觉得大嫂说出来也好,传开了,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有很多好处。至少穆卫民做的事万一真的被抓到了,有萧家的名头也不怕。
想着这些好处,赵小雨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杨美丽这样做的目的了。呸,真会算计。
等下午的时候萧清韫和穆卫军从县城回来,才知道杨美丽做的“好事”。要说不是故意的,萧清韫直觉不相信,但由于不了解内情,她想不通这位大嫂这样做的目的。
想不通,萧清韫也不纠结,只是心里有些郁闷。她真心不想成为“特殊”的存在,而且估计以后还会有很多人情上的麻烦事。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晚穆家吃了一顿较为丰盛的晚饭,算是给穆卫军送行。
饭后,穆卫军只和家人说了没一会儿话,就被催着回房早点休息了,说是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赶路。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想让穆卫军和萧清韫单独多相处些。
穆卫军想着这次回来的时间长,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就果断拎着媳妇儿回房。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肯定要“尽兴”才行。
进了屋,萧清韫在穆卫军“火热”的目光下,十分淡定的将穆卫军的大军包重新打开,认真的检查是否有遗漏的。
穆卫军很是怨念,这有啥检查的,就两套衣裳和一些腊味。这检查的功夫,早就够他帮媳妇儿脱光光了。
萧清韫却对那“控诉”的目光视而不见,仍然慢条斯理地查看。恩,衣服、腊味带了,新织的毛衣带了,药丸带了,匀出来的一斤药酒带了,药方和册子带了,今天专门买的路上吃的糕点和罐头也带了。。。。。。
确定该带的东西都带着了,萧清韫重新打包好东西,正想再次嘱咐一下药丸和药酒的用法,就被穆卫军一把抱起。
“哎呀,你急啥,我还想再给你说说药丸和药酒的用法呢。”萧清韫挣扎道。
穆卫军稳稳地抱住怀里的人儿,把她往床上一放,然后就欺身压了上去,敷衍道:“说啥呀说,我都记住了,我们还是来做些更快乐的事。媳妇儿,老婆,乖乖,我明天就走了,最快也要十来天又才能见面,今晚上你就让我尽尽兴吧。”手上动作更是不停,飞快地扒着萧清韫身上的衣服。
萧清韫翻个白眼,却也不再挣扎。算了,他应该都记住了。而且,今年随军基本不可能了,看在要分开几个月甚至一年时间的份上,今晚就随他高兴吧。
第22章
第二天萧清韫醒来已经8点了; 这个时候穆卫军早就走了; 萧清韫心里有些空。
昨晚穆卫军放开了手脚; 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她才知道之前他有多克制。
本来还想着要送送穆卫军的; 但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惫; 睡得死死的; 连穆卫军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一点感觉也没有。
也好; 免得哭鼻子让他笑话。
萧清韫把脸埋在被子里,满满都是穆卫军的味道。鼻子有些发酸; 明明以前算是个很独立的人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
这就是军嫂的婚姻,它给了你保障; 但也要你适应孤独。
穆卫军走了; 萧清韫除了有时感到不习惯,日子并不难过。
穆家的家庭氛围算的上很不错了。虽然两个嫂子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有一些小的摩擦。但因为生活比较富足,各个小家也有着自己的存款; 公婆又不是难缠的人; 所以大的矛盾却是没有; 总的来说还是很和谐的。
加上萧清韫在家里“超然”的地位。同辈的没有人找她麻烦; 高一倍的穆达山和李大妹两老,因穆卫军的原因,偏疼她还来不及呢。因此; 萧清韫日子过得比在知青点还轻松,至少不用自己挑水,就连煮饭洗完等家务都很少做。更多的是看看书,作作画,过得很是悠闲,一点也不像是七十年代的农村生活。
时间就这样滑到了1976年2月9日,早上6点,萧清韫起床洗漱好后,照例打开了收音机。
刚一打开,一道低沉、悲痛的声音便响起:“。。。。。。中央□□委员、中央□□常务委员会委员、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因患癌症,于1976年2月8日9时57分在燕京去世,终年78岁。。。。。。”
萧清韫有片刻的怔愣,她。。。。。。一定是听错了。
可是,新闻是循环播报的,她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总理。。。。。。真的去世了。
眼泪一瞬间就落了下来。萧清韫也不知道此刻是一种什么心情。只有一个念头:到底还是来了,仅推迟了一个月。
早上6点40分左右,队里的喇叭传出一道紧急通知,让穆家坪大队的大队长、书记、会计、各小队队长等人到大队办公室开会。
李大妹纳闷:“这是有啥子事?这么急,一大早上就喊你们去开会。”
穆达山也疑惑,不过还是进屋拿出本子、笔,说道:“去了就找到了。我先走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没回来,你们就先吃,给我留起就可以了。”
两老的声音有些大,萧清韫在屋里听到,她心里估计跟总理去世有关,就出了屋,喊了声:“爸,妈。”
她声音有些湿意,带着鼻音,一听就刚哭过。
李大妹听出来了,急道:“清韫,有啥子事撒?囊凯哭了?”
穆达山也停住脚步,关心地看向萧清韫。
萧清韫知道两老误会了,吸了一下鼻子,说道:“妈,爸,我莫事,就是。。。。。。刚才听广播,里面说。。。。。。总理去世了!估计队里喊爸他们去开会就是说这个。”
“啥子?!”穆达山和李大妹不敢置信地大声叫道。
穆达山声音有些颤抖:“清韫,你说。。。。。。总理去世了?!”显然有些不想相信。
萧清韫也不想相信,但这是真的,点头道:“对,总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