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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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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杂种!”
  先前那人骂,一脚踹上哑巴的腰,哑巴没站稳,往墙上扑了去,霎时猛撞了前额,熟面条似的软在地上起不来。
  蒋毅皱紧了眉,想过去看一看,却被这厢紧逼不得不一步步走进房间。
  他已然进去,他们却不放过他,随后进来的人竟从先前这人裤兜里掏出一剂针管,接着捆了他的手臂,猛一记扎下去,他稍有反抗之意那抵着太阳穴的枪口便加大几分力气。
  他脑海中的思绪反复斗争,间歇反抗间歇隐忍,致眼冒血丝肌肉发抖。
  “打了这个保你好睡,一旦老板确定没人跟来,等你醒了自然放你走。”
  一会儿的功夫,他便额冒青筋咬着牙床晕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他唯一庆幸的是在进集贸市场之前给崔礼明发出的那条信息。如果没有意外,老崔此时应当根据他的请求对他跟踪定位,二十四小时后收不到他的传讯便会就近调动人手前来搜救。
  他不知道二十四小时后事情会不会败露,倘若败露自己还会不会有活路,尽管不知道却也不思考,因为他并不怕死。
  他只是担心家里的秦淮,和她说好的晚上回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第35章 
  那房间朝南;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靠北有窗,阳光照进一览无遗。
  他极力保持清醒但毫无用处,彻底晕过去时那人翻掏他的口袋; 掏出一包烟和一支手机; 接着拔掉先前扎在脸上的碎茬儿,饶有兴致坐在地上翻看手机。
  屋外的人把哑巴拖去客厅; 不知该怎么处理便回来问他。
  他头也不抬:“你去问老板。”
  那人准备上楼,又看着他:“你在看什么?”
  “看看这人的来路,太奇怪了,他手机里没有通信录。”
  “通话记录呢?”
  “通话也不多,全是号码没有名字。还有不少短信; 全是垃圾广告。”
  那人想了想:“哪有人用手机不备注名字的,他是不是有问题?”
  “难说。你上去见老板,正好和他说说情况; 我在这守着,这人不好对付,万一给他逃走就麻烦了。”
  先前那人便上去了。
  去时阿飞还在喝茶,见他来了便问他怎么样了,那人把情况一一汇报; 说到哑巴时阿飞咧嘴一笑。
  “晕过去就算了,放他一马; 我烧香的; 缺德事不能做太多。”
  又说到蒋毅。
  他把着茶杯转了转:“试试不就知道了,要真有问题肯定有人来救他。”
  二十四小时很短; 不过睡一觉三顿饭的功夫,对蒋毅来说却很漫长,以前办案碰上蹲点,多则两三天少则五六个小时,数着时间过时间最难熬,何况现下这种情况。
  糟糕的是还不足二十四小时,仅仅过去四小时,那人看看时间,估摸着他快醒来,慢条斯理满上一针又给他扎进去,这一回他睡得更沉更久。
  夜里十点半,两百公里外的秦淮焦躁不安。她本贪懒,饿了也不愿下厨,等着蒋毅回来给她做饭,一直等到现在彻底忘记吃饭这件事。
  八点起,每半小时她看一次墙上的钟,十点之后变成五分钟一次,指针爬向十二点时她已无法冷静,钻进卫生间洗澡。
  她劝自己冷静。以前秦汖不也经常不按时回家吗,他们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多半是碰上棘手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好处理罢了。她如是想。淋浴浇在身上唰唰的响,膨胀的烟气缭绕房间,视线模糊之际她心力全交给耳朵,一动不动听门外的动静,盼着钥匙进锁的声响或者他突发奇想推开浴室的门想吓吓她。
  但始终悄无声息。她待不住,匆匆穿了衣服又回去客厅,湿发包裹不整齐,有几撮掉出来,淌出的水顺着领口钻进脖子。她再次抬头看钟,差十分一点。
  她摩挲着手机,思索再三也没敢拨出去。危急关头,任何计划外的变故都可能致他于万劫不复。却更不敢睡觉,也睡不着,就那么坐了一夜。
  当年秦汖牺牲,消息是在他死后第三日才传到她耳里。她不敢坐以待毙,后半夜一直想办法,于是隔天天一亮,她去了张家坝的宅院找老杜。
  选择老杜之前,她想过崔礼明和郭建柱两条路。崔礼明无疑是最保险的,但她没有联系方式,郭建柱虽能联系上,但他已不管这件案子,况且蒋毅对他来说只是个死去的毒贩,陶西平一事已致他与崔礼明不和,如果让他知道蒋毅真实身份还不一定能帮上忙,保险起见只能作罢,她转而想到了老杜。
  如果蒋毅昨夜未归是因为身份曝光,老杜一定早就杀上门来不会放过她,但她一夜平安,就此推断蒋毅至少还活着,她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
  到时门口两条大狗咆哮如虎,屋内老杜正不知为什么事呵斥桑雅,听见动静便抬头往窗外看,看见秦淮颇觉意外,却也紧着出去迎她。
  秦淮开口还算淡定:“杜哥,蒋毅昨天一早出去办事,说好的晚上回来到今天也没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老杜皱着眉:“我刚给那边打电话,说是人被扣下了,妈的,我的人也信不过。”又看着桑雅,“你派不派,不派我亲自给你爸打电话,把人弄回来你就滚回泰国去,别在我这待着。”
  桑雅拨了拨头发,看着秦淮:“姐姐,我如果答应派人去救毅哥,这一回说什么你也得把他让给我。”
  秦淮不犹豫:“只要他愿意,我不阻拦你们。”
  “这可是你说的。”
  她面露喜色,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通完话后看着二人:“我的人都准备好了,走吧,救人去。”
  秦淮有些意外,竟不知心思诡秘的老杜还能这么义气,看样子在她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说服桑雅帮忙。
  上车时老杜自嘲:“真他妈的风水轮流转,捞个人而已,放在以前这算个屁,今天竟要求一个小姑娘帮忙。”
  桑雅不在乎:“人我给你出,被跟了抓你进去关我可不管。”
  “用不着你管。”
  “你就不怕万一有人跟来?”
  “不怕。叫你的人别掉链子,我保你们不出事。”又看着秦淮,“别紧张,我了解他们,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弄出人命。蒋毅聪明,出不了什么大事。”
  秦淮点头,忐忑不已。
  殊不知另一边,崔礼明也在为寻找蒋毅张罗布局。距他发来消息将过去二十四小时,早赶到章凤的崔礼明便派出人手前往三象北路的集贸市场搜寻。
  因头一天蒋毅借挂电话之际开了定位,行至集市中央又趁着人多偷偷关了定位,崔礼明不知其最终位置,只能就近展开工作,却也不敢过于声张,去的同事都穿着便衣,悄悄排查。
  路边停着辆白色福睿斯,崔礼明看清车牌后走近,协助他的是当地派出所民警,也跟着一块儿走近。
  “这是受害人的车吗?回去查一查监控,找出嫌疑车辆,再追踪嫌疑车主,基本就能锁定嫌疑人了。”
  崔礼明围着汽车走一圈,伸脖子往里看了看:“先就这么搜吧。”
  那人知他是上级骨干,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好按吩咐办事,沿着小路向下走去。
  他还围着汽车研究,像检验产品的客户,可那车身光溜溜的一点儿污垢都没有。寻思半晌,他趴腰看向车肚皮,看不出什么便伸手去摸,沿着边缘摸一圈,至驾驶门底下终于摸着了,扯出来看,是胶带粘的白纸,白纸上覆一句话:如有意外,所有财产转给秦淮。
  霎时又惊又气,惊的是他竟和秦淮在一起了,气的是不知他何时做的这件事,这行虽徘徊在生死边缘,但刻意交待后事也是种忌讳。
  “就那点工资能有什么财产。有本事你就活个长命百岁,让我看看你能挣多少钱。”
  “崔队,这车有线索?”
  “没有。”
  他顺势收了白纸揣进裤兜。
  那人道:“我们所长说这一片都搜完了,没有可疑人员,如果要继续就再往下走走,那里有新盖的别墅区,是可能犯罪场所。”
  “继续。”
  于是六人分两车从东西两个方向分别出发。
  就在他们赶往下一个地点时,老杜已带着人走进阿飞家里。
  那宽敞的水泥地院坝有人看守,忽见一辆九座阁瑞斯猛冲过来,无视拦截往那树下一停,接着陆续七人从车上下来。
  老杜带头往房里走,有人去拦,却被紧随其后的打手打趴下。他已走了进去,客厅很大,靠西有面置物台,台上本放着一球体装饰,此刻被人拿了正往哑巴头上放。
  那人玩得尽兴:“再来一次,这回顶不住就来三下。”
  语毕,那圆轱辘自哑巴头顶轻飘飘滑落。那人随即三耳光打在他脸上,十分响亮。哑巴被捆了手脚靠墙禁锢着,鼻青脸肿已看不清原样,嘴角挂血间歇往下滴落。
  老杜阴狠的眼睛顿了顿,抬胳膊指挥人。那人上去便是一脚,踹飞虐哑巴的人,等其落下时撞歪了茶几,磕得沙发嘭咚响。
  他四下看了看,作势上楼,将走了几步,穿白T仔裤的年轻人便从楼上下来。
  “哟!杜哥,你砸场子砸到我家来了?”
  “蒋毅呢?”
  阿飞伸手邀他去沙发上坐。老杜不动弹,他便自己走过去坐。
  “道上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走流程而已,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老杜指了指被解绑的哑巴:“人都快被你玩死了,还叫不怎么样?你把人还给我,钱我加五分之一转给你。”
  茶几上沾了不知谁的血,阿飞扯纸巾慢条斯理的擦。
  “都说杜哥你讲义气还真是名不虚传。货我给你备好了,顺便替你试了试人,还不错,是个靠得住的。”他朝最里面努努下巴,“人在那儿,带走吧。”
  便有人往里冲去。
  老杜皱眉:“你试他?怎么试的?”
  “还能怎么试。为了我们双方都好,这样做最保险。”
  多的也不说了。
  老杜沉着脸,下撇的唇线更加明显。
  蒋毅是被两人架出来的,耸搭着脑袋,脚上使不出半分力气。
  “阿飞,虽然我靠你出货赚钱,但兄弟对我来说堪比性命,一家买卖谈不成换一家再谈,无非浪费点儿时间少赚一点儿,但命没了可就没钱赚了。你应该尽早明白这个道理,对你有好处。”
  阿飞笑:“他对你那么重要你还交给我玩?”
  老杜火冒三丈:“我他妈早知道你这么整,不会接你这单生意。”
  他这一气,双方的人都掏枪对峙。
  阿飞挥胳膊送客:“五分之一,别忘了。”
  他便带着人又走出去,行至院里双方的人还互相僵持,直到关了车门开出老远。
  隐蔽在林间的崔礼明一行人目睹他们离开,霎时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收工。
  那所长说:“这就撤了?绑匪撕票怎么办?”
  他拍拍他的肩:“没有绑匪。大案子,论功行赏。”
  那所长立即明白,即刻招呼队员撤离现场。
  再说老杜车上一行人。


第36章 
  最后一排三个座; 秦淮靠窗抱住半躺的蒋毅。他脸色惨白,额头鼻尖浸出密集的汗,那双常年干燥温暖的手冰凉如秋冬的水。她揽住他的头; 替他擦掉汗珠; 紧紧握住他的手。
  十分钟后他终于恢复知觉,睁开眼皮看她一眼; 却是勉强撑出一道缝,又重重阖上,僵硬的背脊那一刻彻底松懈,在她怀里软成一滩泥,沉沉睡去。
  前排翘着二郎腿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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